「哎喲!焦大師!鞏仙!」
「您二位快請進,喝茶!喝茶!」
謝靈心清楚地看到拉吐羅神色變很難看,卻是瞬間就斂去,堆出一臉奉承笑意。
「拉吐羅,少來這套。」
那被他稱作鞏仙的女子卻是手輕輕一拂,拉吐羅就被隔空推連退幾步,冷冷道:「就你這破地方,你敢讓我進,我還嫌髒。」
拉吐羅臉上的笑容頓時變有些勉強。
旁邊仙風道骨的焦大師淡淡道:「行了,拉吐羅,你也不用來這套,今天這管理費,你是交也交,不交也交。」
「否則,把你趕出去,都算你幸運,把你扔到丹青靈境去當畫奴,也並非不可能。」
拉吐羅聞言終於撐不住,眼中閃過一絲恐懼,勉力維持著難看的笑,將剛剛從謝靈心這裡到的金子拿了出來,塞到了那焦大師手裡。
「焦大師,這段日子實在是生意難做,我已經好久沒開張了,您看,就這點您先拿著喝茶,再容我一些時間!」
焦大師看了眼手裡的金子,掂量了下,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又掃了眼邊上的謝靈心,笑了:「拉吐羅,看來你是遇上肥羊了啊。」 拉吐羅乾笑一聲:「焦大師,您說笑了……」
「誰跟你說笑!」
焦大師臉色驟然一沉:「就這點東西,最多抵十天管理費,剩下的,你兩天內必須交齊!」
拉吐羅臉色難看:「焦大師,您這未免有點太狠了,這、這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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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師神色一厲,打斷他道:「怎麼?看你這意思,是我故意坑你,要貪你這點東西?」
「行!你不願意,那就公事公辦,今天就把費用交齊!要不然,就去丹青靈境當畫奴!直到還清為止!」
「別別別!」
拉吐羅連忙哀求:「十天就十天!謝焦大師!」
「哼,記住了,剩下的,我後天過來取,不要再拖了。」
焦大師說著,拋了拋手中的金子,轉身便要走。
忽然又回過頭:「誒,對了,別說我不關照你啊,你這破地方,就這麼熬著也沒什麼意義,怎麼也是個修行者,腦子怎麼就不會轉呢?」
「最近來了幾隻肥羊,聽說『上天』還不到一年,跑到丹青靈境裡撒幣,已經十幾天了,」 「你要是實在沒辦法,就去幹上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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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大師說著,又用手指點了點他:「你小子可別再跟以前一樣給我假清高啊,就算你不干,那是幫肥羊,也早被人盯上了,最多這幾天,肯定要動手!」
「還不起錢,可別怪我不客氣!」
說著,搖搖頭,快步就走,似乎這裡有什麼晦氣的東西一樣。
那叫鞏仙的女子冷冷掃了謝靈心一眼,也跟著離開。
「呼……」
拉吐羅整個人像被扎了洞的氣球,瞬間癟了下來。
謝靈心看著那兩人遠去的影子,說道:「老哥,這是怎麼回事?這些人是……?」
拉吐羅苦澀一笑:「那是騫霄國丹青協會的人,男的叫焦螟,女的叫鞏慈。」
「怎麼回事?還能怎麼回事?收保護費啊!」
謝靈心自然知道是收保護費,當初他在雷州給人跑腿,這種事不知道見過多少,各種收費的名目層出不窮,本質卻都是一樣。 「」
「那些人,不是傳說生靈吧?」
拉吐羅搖搖頭道:「當然不是,跟我們一樣,都是聯邦人。」
「你是不是覺他們這作派不像聯邦人?嘿,那就對了。」
「我不是才跟你說過嗎?在這三十六重天上,是純粹的修行的世界,不知比在聯邦殘酷多少。」
「咱們聯邦再怎麼說也是文明社會,都是有身份證的人,多少要點臉,再壞的人,剝削起人來也是有底線的,」
「那些傳說勢力出來的人可不一樣!你跟他們沒人權講的,是真把你當奴隸、當豬狗!」
「你剛才也聽見了吧?他說的丹青靈境中的畫奴,其實就相當於靈境中的np,不對,更慘,就是讓人刷的『怪』,」
「一旦成了畫奴,就只能被永遠困在丹青靈境中,平時要不斷地畫出靈畫上交,補充丹青靈境的消耗,」
「要是倒霉,讓交錢進來歷練的修行者撞上了,還讓他們『刷』,打贏就算了,打不贏,那就只能讓人當怪給爆了,人也就死了。」
謝靈心聽大:「竟然還有這樣的事?」
這丹青靈境,簡直是被經營成了一個真實的遊戲副本啊。 那個騫霄國主還真是個人才!
拉吐羅冷笑道:「你以為呢?這些上古勢力,別看落後、不文明,可在這裡和聯邦一接觸,學什麼都快,也不知道誕生了多少稀古怪的東西,」
「尤其是他們根本不在乎什麼人權、人命,那作起來是真的完全沒下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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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色道:「老弟,你記住,越是受傳說勢力影響大的地方,就越殘酷!」
謝靈心若有所思:「所以,他剛才讓你干『一票』的意思,就是讓你到丹青靈境裡去殺人奪寶?」
拉吐羅嗤地一笑:「要不然呢?」
他搖搖頭:「其實他說的那幾隻肥羊,我也聽說過,丹青靈境門票收費可不低,一伙人連著十幾天進入丹青靈境,這財力可不一般。」
「而且聽說年紀都不大,上天時間也短,這樣身家豐厚,沒什麼經驗的『肥羊』,可難一見,早就讓人盯上了。」
謝靈心笑道:「那老哥不考慮考慮剛才那位焦大師的建議?」
拉吐羅瞥了他一眼,嘆了一口氣:「老弟就不用取笑我了,我拉吐羅雖然混不怎麼樣,可還是要點臉的。」
「真要是不擇手段,我當初又何必離開那個大集團?」 「夾著尾巴做人,雖然不自由,但其實待遇也是有的,混到現在,老哥我怎麼也算是個小高手了,也不會被他們給逼成這副模樣。」
謝靈心覺他說的「他們」,並不是剛才的焦大師,而是他所說的那個「大集團」。
這些大集團的作派,他還是知道一些的。
簽了賣身契,哪裡是那麼容易脫身的?
看來這老哥堂堂宗師,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落到如今這副田地,倒也未必是沒有這方面的原因。
隨口笑道:「原來老哥還是個有原則的人啊,所以你後悔了?」
「後悔個屁!」
拉吐羅呸了一聲:「誰愛當狗誰當去,老子可不樂意當!否則以後見了我女兒,我這張老臉可沒地方擱去!」
「哦?老哥還有女兒?」
謝靈心還真是意外了。
拉吐羅一臉驕傲:「那當然!我女兒可是個大美人!可惜,我當初被眼前利益誘惑,放棄了一切,上了這三十六重天……也不知道她現在怎麼樣了?」
「不過,我女兒資質可好很,而且聰明,等我攢夠了錢,就想辦法回聯邦一趟……」 說到這裡,他眼裡忽然閃過一道警惕之色,停了下來。
「你小子,問這些幹嘛?我女兒可不是你能惦記的!」
謝靈心臉皮微微一抽:「您想多了。」
看你這副尊容,誰敢惦記你女兒?
拉吐羅也沒在這話題上繼續,話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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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啊,老弟你以為剛才那老東西真是存了什麼好心?」
他冷笑一聲:「這老東西,怕是自己也動了歪心思!想勾引老子去給他探探路子!真當老子這些年是白混的?」
「探路?」
「那不然呢?年紀不大,就能上天,還有這麼雄厚的身家,至少也是出身大族。」
「那老東西忌憚著呢,其他盯上這群人的也是一樣,要不然,他們還能招搖到現在?」
他搖了搖頭:「行了,老弟,你也看到了,我這裡也就這樣了,你恐怕也認為我是在忽悠你了,讓你在我這裡學丹青之道,你也不樂意。」 「你要真想學,我給你介紹個地方,去丹青協會吧,你別剛才那兩人那副作派,這方面,他們確實是最專業的,」
「而且,丹青之道,是騫霄國的根本,越多人學會,對他們越有好處,」
「你走正規途徑,只要給起錢,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說著,也沒打算讓謝靈心說話,便半推半送地將他送出門,匆匆關上了那破爛木門。
躬著腰,低著頭,快步走了。
絲毫沒有擔心自己破店裡的那些畫會被人盜了。
謝靈心看著他埋頭匆匆而走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這老哥……還挺有意思。
念頭轉動,心靈力量鋪開。
確定四周沒有人,念動之間,身形頓時憑空隱去。
七十二變——隱身。
負手緩步走在髒亂的街上,四處打量。 發現這裡的人,跟他在聯邦見到的貧民窟還真有些像,甚至還遠遠不如。
他是沒想到,「天上」竟然還會見到這樣的情境。
看來,這「天上」跟他以前所想像的,有很大出入啊。
一直轉悠,像是沒有目的一般。
但其實他一直綴著那一縷氣息,很快出了騫霄國。
看到了一個探頭探腦的身影,從騫霄城城門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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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這老小子就沒表面那麼挫,輕易就認命。
這人正是拉吐羅。
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剛剛忽悠的小老弟,竟是一位大宗師。
此時此刻,就跟在他身後數尺,將他一路的嘀咕都聽在耳中。 他卻絲毫不察。
「欺負老子這麼多年,可算讓老子逮著機會了!」
「焦老狗,你說不錯,這確實是老子發財的機會!殺人奪寶?哼哼,搞幾個小菜鳥有什麼意思?黑吃黑才是老子最喜歡的!」
這老小子一路嘀咕,說關鍵處,好像已經成功了一樣,渾身興奮、激動發抖。
謝靈心不不懷疑,這老小子怕是真的幹過「黑吃黑」這種事,而且還不少,都成了怪癖了。
其實無論是那焦姓二人,還是拉吐羅,在他的天眼和浩然正氣面前都不可能藏住心思。
那焦螟滿心滿眼的貪念算計。
鞏仙是深入骨髓的高傲,始終高高在上,似乎真將自己當成了仙人,看不起所有人。
拉吐羅這人就複雜多了。
他有貪婪,有算計,有狡猾,但在這些東西下面,卻竟然還藏著幾分良善。
這也是謝靈心愿意跟他掰扯,容忍他忽悠的根源所在。
而剛剛將自己趕走,卻又讓他看到了些有意思的東西。 那是一種復仇、發泄的欲望。
但在這強烈的欲望翻湧之下,竟然也藏了一絲善良,不願意連累自己,所以要將自己趕走。
謝靈心覺這人很有意思,就想看看他要做什麼。
這會看樣子,他是想去那個丹青靈境了,倒是正中自己下懷。
免自己再費功夫去打聽了。
出了騫霄國,離人跡遠了,拉吐羅才鬼鬼祟祟地四處張望。
確認沒有人了,才從袖中掏出一支畫筆。
虛空揮毫,潑墨不墜。
片刻之間,筆墨揮灑,一隻白鶴便躍然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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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點睛,白鶴舒頸長嘯,竟振翅而起。
拉吐羅一躍而上,坐在白鶴背上,倏然直上青雲。 「好你個拉吐羅,倒還真會藏啊……」
謝靈心看著眨眼變成了個黑點的拉吐羅,啞然一笑。
他可是記,這老小子之前說過,憑空揮毫作畫,化靈而出,可是丹青之道中極為高明的境界,他畫了幾十年,也沒有摸到門檻。
如今分明是早已嫻熟緊。
搖搖頭。
一念生,微風平地起。
托起他御空而去。
七十二變——御風。
這神通變化,比不上神足通,但勝在揮灑如意,速度也並不慢。
謝靈心雙手背負,意態悠閒,呼吸之間,便已經追上拉吐羅,幾乎是與他並行而飛。
拉吐羅卻絲毫不覺。
此時看他騎鶴飛天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之前那種滑油市儈模樣? 一身清逸出塵,活脫脫的神仙人物。
這兩種身份,竟然都不是演出來的,都是他的本性。
這種轉換自如的本事,若非心靈境界極高,又怎麼可能?
這老小子不僅是宗師,還同時是一位法師!
「唳——!」
飛了一陣,白鶴長嘯,拉吐羅氣息忽然一變,仿佛又變回了那個市儈商人。
白鶴砰然化作一陣輕煙消失,他飛身墜落,卻是落在了一片白雲之上。
謝靈心跟隨在側,也上了這片白雲。
竟看到前方雲煙如淡墨暈染,緩緩翻湧兩分,現出一片景來。
那有一座如墨玉鑄成的坊門,門上書著:丹青靈境
在坊門前方,白雲片片,竟有人流如織往來。
: 門下有兩隊甲兵,身上的兵甲竟也似墨畫出般。
拉吐羅快步走到門下,堆著笑。
「軍爺,我想成為守關人!」
「嗯?」
那甲兵聞言,似乎有些意外。
卻還是公事公辦的模樣道:「知道規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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