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都這時候了你還在拜這幅破畫!」
一道人影從殿外衝進來。
聲音尖銳刺耳,透著幾分氣急敗壞。
「伏拜日耀帝君,救我脫拔……」
騫霄國主的祈誦之聲被打斷,頓了一頓,又繼續誦念。
來者正是不久前才被舌犁獄酷刑折磨瘋癲的鞏慈。
此時竟似已經完全恢復正常,不見痴傻。
但眉眼之間,卻仍見幾分癲狂之意。
卻不知道是未曾盡復,還是被眼前的大軍壓境所逼出來的。
只見她幾步跨了進來,竟是不管不顧,一腳將畫像前的香案踹翻。
「大聖大慈,大悲大願十方化號,普度眾生……」 騫霄國主的誦念聲就此中斷。
鞏烈緩緩抬起頭,目中古井無波,不見絲毫因大軍壓境而生的驚懼之意。
反而其中寒意,令身為親女的鞏慈心中為之一沉。
「啪!」
不見動作,鞏慈似被巨力抽飛,倒飛出殿外。
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混著碎屑的血。
鞏慈眼中茫然。
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一向待她親和,疼愛到極點的父親,竟然會動手打她?
「啪嗒……」
鞏烈緩緩踏出大殿,站在她身邊,居高臨下,冷冷道:「孽障。」
鞏慈慢慢回過神來,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他:「你打我?」 鞏烈冷然道:「你往日如何胡鬧,我也不管你,即便你在外闖下如此大禍,我也依然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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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連日耀帝君都敢褻瀆,若非你是我唯一骨血,此時已將你打入九幽之獄。」
「父親!」
鞏慈悲憤道:「那只是一幅畫!你拜了這麼多年,可曾有過半點回應?」
鞏烈聞言只是淡漠道:「一幅畫?虧你也修習了我的丹青之道,竟敢如此言語?」
「若非日耀帝君垂憐,你以為這世上還有誰人能將你救回來?」
「心靈受了那等重創,你本該此生此世都痴傻瘋癲。」
鞏慈本就被酷刑折磨瘋了,如今雖然救了回來,卻也仍有幾分癲狂之意。
聞言厲聲尖叫:「好!我倒要看看,你日日所拜的帝君,今日究竟能不能搭救你!」
「我要親眼看著你死!騫霄國?哈哈哈哈!在世家面前,也不過螻蟻!」
「呵呵呵哈哈哈哈!」 「鞏烈!你枉為騫霄國主!」
悽厲的叫聲,已全無理智。
鞏烈對於自己親生骨血這種癲狂忤逆,卻絲毫不為所動。
眼中冷意依舊,只是抬頭看著天空上的戰爭堡壘,任由她叫喊。
有一道人影忽然自戰爭堡壘中出現。
竟是凌虛飛空。
那人影身後,出現一尊幾如實質般的法相,高有百數十丈。
一尊大法師!
不僅騫霄國內,外間有收到消息的,也早已自四面八方趕來看熱鬧。
他們不敢靠近,只敢離著數千里外窺探。
雖然相隔遙遠,但這些能登天的修行者,自有手段。
此時多數都難以自禁地驚呼而出。 即便是在三十六重天,大宗師大法師也並非隨處可見。
尤其這只是在這第一重幽冥天。
「騫霄國主,膽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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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尊大法師開口,聲音不大,卻遍傳四方,仿佛有意昭告。
「膽敢伏殺我蔡氏子弟!」
「世家之尊,觸之者死!」
「今日便要讓騫霄國土淪喪,以命贖罪!」
「非騫霄國民者,退出騫霄國土,我蔡氏不殺無辜!」
「騫霄國主,還不出來受死?!」
語聲在天地間迴蕩,直叩人心靈,令人渾身顫慄,頭皮發麻。
騫霄國中,頓時有人流湧出。 世家之威,沒有幾個人頭鐵敢攖其鋒。
看熱鬧也看時間地點,別把命給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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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騫霄國的核心成員,丹青協會的眾多強者,此時也紛紛扯下協會的標誌,退出騫霄國土。
不過短短片刻,偌大的騫霄國中,只剩下小貓三兩隻。
「哼!」
天上那尊大法師陡然發出一聲冷哼。
也不見其動作,只是目中寒光一閃,身後那尊法相雙眸也同樣閃爍光芒。
便見下方騫霄國中,有十數人化為齏粉撒落。
正是之前圍攻伏殺蔡璧等人的焦螟之流。
這些人,竟然早就都在蔡氏掌控之中,也不知這尊大法師用的什麼手段,竟然可以在這麼多人中,精準地滅殺這些人。
戰爭堡壘中。 蔡璧冷眼看著下方奔走的人,如同看著一群螻蟻。
葉笙等三人也在他身後。
這是他們第一次登臨戰爭堡壘這種只有聯邦政府與世家才能擁有的恐怖大殺器。
站在這裡,讓他們感覺真如同真神一般。
余者皆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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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那尊蔡氏強者連一根手指都沒動,就滅殺了曾經幾乎要了他們命的強大修行者,心中更是有種無法言喻的感覺。
「騫霄國……不會這麼容易就滅了吧……」
陳雲海滿臉失神,喃喃道。
他出身陳氏,在雷州就是當地的王,人稱雷州陳。
但此時此刻,什麼雷州陳?在這種偉力面前,也不過螻蟻……
蔡璧冷笑道:「區區騫霄國罷了,難不成還要費多大勁?」 三人都是一陣默然。
又不由想到之前的謝靈心。
百事通中有無數他的傳聞,他們也都一一看了。
若都是真的,他一個人是怎麼在這麼多世家之中硬生生打出頭來?
甚至連九姓世家這種他們連做夢都無法觸及的存在,也在他手裡吃了癟。
而他此時卻還活著,活蹦亂跳的……
親身看到了世家的強大,他們此時才對謝靈心那些成就,更覺震撼,難以置信。
「咦?」
眾多修行者驚懼之時,那尊蔡氏大法師卻是發出輕咦。
他要殺的人,自然盡在掌控中。
卻唯獨有兩人,沒有在他的手段之下喪命。
一個自然是騫霄國主鞏烈。 這也是位大法師,這位蔡氏大法師本就沒有指望這麼簡單就殺了。
另一個就是其女鞏慈。
他本自信即便有鞏烈護持,也絕難抵擋他的手段,但此時卻發現有一股無形之力,抵擋住了他落於鞏慈身上的力量。
此時,卻有無數強大的氣息自騫霄國中湧現。
騫霄國屹立多年,自不可能毫無還手之力。
不是人,而是一尊尊異獸、鬼怪。
不過頃刻間,便如同無邊無際的海潮,涌遍騫霄國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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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以十萬、百萬計!
「丹青靈獸!」
避出騫霄國與遠處窺探之人,都認出這些東西的來歷。
雖知這是騫霄國的壓箱本領,但這樣的數量,也著實令人震駭。 而且其中不乏強大之極的異獸鬼怪。
竟有幾尊,隱隱已經達到40級以上的程度。
「呵……」
蔡氏大法師也不屑動手。
揮了揮手,早已經列陣以待的蔡氏大軍,頓時湧出。
片刻間,兩股大潮便撞在一起。
如同絞肉機一般,瞬間便有無數血肉屍骨飛濺。
既有丹青靈獸,也有蔡氏兵卒。
戰爭堡壘也緩緩轉動,閃爍著一團團強光。
那是堡壘的炮口。
「轟!」
「轟轟!」 一道道光柱,不斷落下。
所至之處,萬物皆虛。
別說丹青靈獸,連大地都出現一個個空洞,便作虛無,內中儘是光明。
這國土,本就是修行者所造,非真實物質。
一旦湮滅,自然重歸虛無。
如同真空光明世界一般空洞、光明。
堡壘一動,丹青靈獸再多,也是節節敗退。
丹青大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湮滅。
不過片刻間,甚至有一尊超過40級的鬼怪,在炮口之下,化作虛無。
:
「完了……」
「騫霄國真的完了……」 眾多修行者都傻了。
雖然早就認定這樣的結果,但真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讓他們難以鎮定。
世家之力……真的就這麼無可抵擋?
竟連騫霄國這樣的強大國土,也頂不住一時半刻?
與此同時。
王宮中央,鞏烈看著這一切,自己這麼多年來的心血,短短片刻,幾近煙消雲散,卻仍然一臉淡漠,無動於衷。
似乎毫不在意。
隨著時間推移,在第二尊、第三尊40級丹青靈獸,相繼湮滅後,他才終於動了。
低頭看向自己的親生骨血,唯一的女兒。
淡淡道:「你作為我的血骨,也享受了這麼多年,今日,就為我做最後一件事吧。」
原本因為騫霄國在覆滅,而有著病態般快感的鞏慈,心頭一寒。
「你想做什麼!?」 鞏烈沒有理會,只是抬手一揮。
鞏慈整個頓時炸開,血肉白骨皆碎。
而血肉落地,卻不見污濁,而是像是水浸入海綿之中,緩緩消失。
與此同時。
殿中那幅畫,忽然綻放紅光。
似血似火。
畫中那九頭獅子噴吐的烈焰,像是變成了真火。
「嗷……」
過不多時,連那九頭獅子也活了過來。
九顆頭顱晃動,倏然自畫躍出。
「嗷吼!」
: 蔡氏大法師只聽一聲震天咆哮。
便覺巨大的黑影覆頂。
抬頭一看,竟是一隻長著九隻頭顱的獅子。
只當又是一隻丹青靈獸。
「個頭倒是大,不過又能如何?」
蔡氏強者冷笑一聲,身後百丈法相緩緩抬手結印。
一股磅礴力量在空中凝聚。
「嗷!」
那九頭獅子搖頭晃腦,突然其中一顆頭顱張口便咬。
嘎巴一下,將那尊蔡氏大法師一口吞了。
「……」
一片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