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河盜
「這就是凌雲渡啊?好壯觀!」
一艘宏偉的寶船上,南合武當和七星學院六人看著濁浪滔天,看不到邊際的茫茫河水,只覺天地浩瀚,造化玄奇。
更是為聯邦政府的偉力而感到震撼。
三十六重天還沒有看到,但這凌雲渡卻是聯邦政府生生造化出來的。
「不是說上三十六重天要自己渡過凌雲渡嗎?咱們這樣算不算偷渡?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其中一人忽然說道。
「什麼偷渡?」
葉夢熊鄙視道:「凌雲渡有直通通道的好吧?每一艘船進入凌雲渡,都是登記過的,我們在踏上這船的第一時間,身份就已經都驗證過了,要不然你早就掉河裡去了。」
「你怎麼知道?」
那人是七星學院讓出去的那個唯一名額。
他能得到名額,倒也不是因為家世有多厲害,雖然也是因為家族原因,卻是因為他的家族在很多年前的白蓮社動亂里,做出過很大的犧牲和貢獻,也算是家族餘蔭。
葉夢熊道:「你來之前都不做功課嗎?我提醒你,別離船舷太近,在這船上可不是就安全了;這水」可是直通精神混沌海中,掉下去的話,可不僅是淹死那麼簡單。」
那人聞言面色一變,連忙退了回來。
凌雲渡他不了解,精神混沌海的恐怖他還能不知道?
「白師叔,這次也不知道能不能見到謝靈心?」
一旁是南合武當的三人。
白如晦赫然身在其中。
即便是有名額,七星學院也不可能讓修行不夠的人登天。
否則那不是機緣,而是送死。
無論是修為,還是和謝靈心的關係,白如晦都是最適合的人選。
松間也極力讓他上天,說是他的小靈心身邊不能沒有自己人,得有人去幫著他。
青雲作為武當最傑出的弟子,自然也在其列。
另一個是胡不笑。
胡不笑想起昔日的謝靈心,直到此時此刻,他還是有些如身在夢中,極不真實。
上三十六重天這種事,對武當弟子來說,與白如晦一直想著回到仙宮,重振武當一樣,都是可望不可及的事。
卻沒有想到,只是謝靈心一句話,他們就輕而易舉地上來了。
青雲有些嚴肅地看著他:「不笑,上了三十六重天,若是有機會見到他,不許再直呼其名。」
胡不笑一愣,還沒反應過來:「那要叫什麼?師弟嗎?」
「更不許!」
青雲神情變得嚴厲。
「這是為什麼?」
白如晦從大河上收回目光,回頭道:「青雲說得不錯,你謝師弟————今非昔比,身份不同從前,在他面前,還是要注意些,不能像以前一樣隨意。」
「尤其是你,不笑,武當弟子就屬你最不正經。」
」
胡不笑張了張嘴,本想說些什麼。
但是一想到這艘船上的那幾位世家大宗師、大法師,那是什麼樣的人物?
平時他們別說見,哪怕聽都很少能聽到,就因為謝靈心一句話,親自來迎接他們。
白如晦看他明顯是還沒明白,便指著周圍道:「你看這上千艘寶船,運載的天材地寶、珍稀靈物,價值何止億萬計?」
「堆起來能把整個雷州給埋了!卻是十幾家世家大族一起為他運送的物資。」
這話一出,不僅是胡不笑,其他人也都愣住了。
若只憑傳言,他們對那位遠東出來的傳奇的印象還有些不清晰,眼前的一千多艘寶船,就瞬間具象了。
是啊,這些————
全都為那位運送的!
而且還是十幾家世家大族,包括幾位大宗師、大法師親自運送。
可以說,如此高不可攀的存在,此時都是在為那位服務!
「咕嘟————」
胡不笑用力地吞咽了一下。
「我、我知道了————」
他再是神經大條,此時也轉過彎來。
白如晦見他神情呆滯,還帶著一絲迷茫,搖了搖頭。
謝靈心以前確實跟這些師兄弟關係不錯,也常有打鬧。
但事實就是這麼殘酷。
凡聖之間,雲泥之別。
那小子————短短几年,竟然就已經走到這樣的高度。
以白如晦的心性,都很難平靜。
船上,有高聳入雲的樓閣。
最高處,金聖若等人俯看著這邊。
微微一笑:「看來,還是有清醒的人。」
花牡丹嘆道:「雲泥異路,倒也談不上什麼清醒不清醒,我們這些人一路走來,又何曾沒有遺落一些人,又被一些人給落下了呢?」
金聖若聞言,也不由一時無言。
大家都是人,誰都年輕過,曾經也是有過不少親朋好友。
但如今還剩下多少?
不僅是別人跟不上他們的腳步,他們自己也有跟不上別人的腳步的時候。
如今在四梵天上,甚至聖境四天上的那些存在,何嘗沒有曾經也與他們一起笑鬧過?
馬隆嘲笑道:「金老狗,不說話了吧?說說看,如今在那大羅天上的哪位,曾經棄過你啊?」
他是有意奚落。
金聖若的身份和修為雖然都不低,但也還不可能跟大羅天上的那些存在扯上關係。
最多在四梵天上有舊識,已經不得了了。
金聖若自然也知道他的譏諷,也懶得去理會。
神色微肅,話鋒一轉:「你們可是也有所感應?我數日之前,便有些心神不寧,只是怎麼也尋不到根,今日上了船,這感應倒是愈發清晰了。」
花牡丹也是微微一凜:「我確實也有隱約感應,只是修為終究不比二位,現在看
來————」
馬隆沉聲道:「金老狗,這就是你不如我的地方。」
「哼,數日之前,我便令我馬氏中人查到了些消息,有不長眼的,似乎是盯上了咱們這批貨。」
金聖若一怔,也顧不上與他鬥嘴:「什麼人這麼大膽?瘋了嗎?」
這可是他們三大世家,加上十幾家大勢力,背後也不知道連著幾家世家。
這批物資要是出問題,三十六重天一大半都要震動。
馬隆冷笑:「還能是誰?有這麼大膽子的,不是家大業大,就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
「在咱們面前,還能稱一句家大業大的,恐怕也只有九姓世家。」
「最近三十六重天,出了一個叫通天盟的,聽說來自一個叫通天域」的莽荒域境。」
「那個域境,已經被王氏盡數收伏,經王氏引薦,入了第三重妙樂天,組建了一個所謂的通天盟。」
「王氏近來與無頭人接連打了幾仗,他們自己也虧得慌,那通天盟怕是想借咱們的東西,來討好東家。」
「簡直是失心瘋!不知所謂!」
金聖若氣急反笑。
他倒沒有驚急的意思,只有被冒犯的憤怒,和對對方不自量力的行為的滑稽感。
一個莽荒級域境的勢力,也敢打他們的主意?
馬隆冷笑:「誰說不是呢?若當真是王氏指使,我倒還忌憚幾分,不過是一個從屬勢力罷了。」
「等這事了了,我非得讓他們知道些厲害不可!」
換了別人,他早就連根拔起。
但有王氏在背後,他倒不敢說這話。
可世家顏面也不能損,過後是必然要做一場的。
花牡丹見兩人神情,顯然並不以為意,對那通天盟極為不屑。
不由道:「兩位道友,我們既然都能對這事有所感應,就證明這事並非那麼輕巧,事關重大,還是小心些為好。」
金聖若點頭:「花宗君說得也不錯,心靈感應,總不會是無端端的,既然這樣,我們
幾個就多留些心,總不能讓他們鑽了空子。」
馬隆這回也沒反駁他。
不過,兩人雖然說著要小心,其實卻也只是多了幾分留意。
在他們看來,通天盟能給他們帶來麻煩的機會,只有在他們沒有防備的前提下。
既然提前知道了,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他們有可趁之機。
花牡丹雖然心中有些不安,但也一樣對幾家的實力很自信。
都有了防備了,總不能還出事吧?
船隊在凌雲渡上緩緩行駛,隨著大浪上下起伏。
風不平,浪也不靜,但幾天過去,船隊也安安穩穩,駛到凌雲渡中間地帶。
「劉霖?你幹嘛呢?」
船艙中,七星學院和武當幾人都在艙房中休息。
葉夢熊忽然驚醒。
看到黑暗中的人影,不由出聲。
那劉霖就是七星學院送出的那個名額,正好分到了與他住一間房。
「哦,我去方便一下。」
劉霖在黑暗中應了一聲,就鑽進了房間裡的廁所。
不一會兒,葉夢熊就聽到了一陣水流聲。
便也不再在意,倒頭又睡。
劉霖在廁所中解放完,抖了抖,提上褲頭,起身回到床上。
卻沒有發現,他衝進廁所里的一泡尿,帶著一縷無形無質的炁機,悄無聲息地融入了整個排水系統里。
在霎那之間,遍布整艘船。
相同的一幕,在近半的船上都在上演。
無聲無息間,這股炁機就蔓延了出去。
次日,並不見異常。
直到再次入夜,忽然有警戒的人放出警報。
「前面有異常!」
「有未經登記的偷渡船!」
「是河盜?!」
即便是凌雲渡,也難免這種事。
凡人之中有的,這裡也不少。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管仙人凡人,其實都差不多。
這裡也常有偷渡的人,在人通行的地方埋伏。
燒殺搶掠,從沒有少過。
反正凌雲渡中,直通精神混沌海。
混沌海雖可怕,但對於那些手段層出不窮的修行者來說,也並不是完全沒辦法應對。
只要早有準備,修為手段足夠,進入混沌海中也有逃生的機會。
混沌海反而成了他們的天然保護屏障,根本不怕聯邦追捕。
這種人,就被稱為河盜。
天河也是河嘛。
金聖若幾人自然也早被驚動。
身形一閃,三人便出現在甲板上,還有幾家勢力的負責人也隨後趕至。
「怎麼回事?」
「誰這麼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