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絕神蠱
「白師叔，這是怎麼回事？！」
這麼大的動靜，船上的人自然都跑出來了。
胡不笑在人群之中，驚疑不定地看著前方水霧之中出現一團團巨大的黑影。
看起來不比自己這邊的船小多少，而且數量不少。
聽到別人的驚呼，驚疑不定。
「河盜？怎麼「天河」都有河盜嗎？」
凌雲渡是天人之隔，在聯邦修行者眼中，可不就是天河？
白如晦看著前方，沉聲道：「天河也是河。」
「這條「安全通道」，本來就是特意開闢出來讓人通行的，不用歷劫也能通過，」
「我們能走，別人當然也能走。」
這話有點顛覆幾人的三觀。
怎麼這天上還有這種東西存在？
「哼！我早就說過，這凌雲渡安全通道隱患極大！」
前方船頭，一個勢力的負責人看著前方隱於水霧之中的重重巨艟黑影，帶著幾分不屑和憤怒大罵。
「凌雲渡本來就是天人界限，凡聖之隔，想要渡河，就該各憑本事！」
「什麼安全通道？不過就是一個開後門的途徑！」
「搞出這麼個東西來，什麼阿貓阿狗都能上天！」
「還給了這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可趁之機！」
這人大聲怒罵，全然不顧忌旁邊的人。
此時這艘船上的人幾乎都聚集在了甲板上。
無論是世家大族，還是白如晦等人，都聽得臉色有些難看。
白如晦等人自然不必說，他們本來就是「走後門」來的。
在他們看來，這傢伙分明是指著和尚罵禿驢！
金聖若等世家大族也沒有什麼好臉色。
因為那人罵得對。
這安全通道本身就是聯邦政府與世家大族之間的一個妥協產物。
如他所說，就是用來走後門的。
口子一開，那就不僅是「走後門」了，因此而產生的一連串連鎖反應，多不勝數。
這「河盜」就是其中之一。
正所謂「養寇自重」，聯邦的世家大族，有不少都是靠著這條路徑「發財」的。
其中詳細門道，不必多說。
他們這種層次的人，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只是他們難以理解，到底誰這麼大膽，「發財」發到他們身上來了？
「行了！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
金聖若沉聲道：「敢直接對咱們這些人動手，這些河盜」怕是來頭不簡單，都趕緊吩咐下去，看好各自物資，防備意外，可不要陰溝里翻了船。」
他盯著前方的船影。
雖然意外，但也並沒有什麼驚慌。
真當他們這些人是泥捏的？
「看來消息沒錯。」
馬隆冷笑道：「通天盟那些不知死活的東西，還真敢把主意打到老子頭上了。」
金聖若道：「牛逼就先別吹了，看到沒有？這種船，等級可不低，這裡面至少上百艘。」
「這種規模的船隊，不是區區一個通天盟能擺得出來的陣仗。」
「哼，應該是有哪家不甘寂寞了。」
能通行凌雲渡的船，可不是普通的船。
能拿得出來的，無一不是家底極厚。
這種等級、規模的船隊，至少也是世家底蘊。
花牡丹皺眉，帶著幾分隱憂：「難道真的是王氏在背後主使？」
馬隆搖頭：「王氏如今自顧不暇，哪有這閒情？」
「再說了，我馬氏雖然不是什麼頂尖世家，可產業遍布諸多域境，與王氏也有不少關聯，他們做事，多少也會顧及一些，」
「再說了，還有這老狗的金氏在，他們是嫌太清閒了才會幹這事。」
他們這批物資，雖然數量極其龐大，但對王氏來說，也就是這樣。
也就是如今形勢有些緊迫，他們當下急需物資，否則換在平常都未必會看上一眼。
儘管如此，卻也不會為了這些東西，就輕易與他們兩家交惡。
更何況其他十幾家勢力，背後也不乏世家。
至於花氏————
卻被他自動忽略了。
作為世家守門員，而且還是在遠東星那種窮鄉僻壤，還真的沒有資格入王氏的眼————
花牡丹對此也心知肚明，雖然有些苦澀，但也早就習以為常。
「白師叔，我們怎麼辦？」
武當和七星學院的幾人都有些緊張。
畢竟這種場面他們是真沒遇到過。
「不會出事吧？」
劉霖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心跳加速，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麼原因。
但是似乎從昨晚開始，他就有這種感覺，讓他有些分不清。
「喂，葉夢熊，你不怕嗎？」
回頭看到葉夢熊非但不緊張，反而一臉興奮。
「怕什麼？」
葉夢熊理所當然道：「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你當這是誰的船隊？要是這些大人物都頂不住，你怕有用嗎？」
劉霖語滯。
這還真是————
「話是這麼說，但你這————」
「前面的！」
幾人說話間，突聞一個聲音，如同大河上空炸響一道雷霆，震耳欲聾。
「我們是在這凌雲渡上討生活的！」
「今日來此，也不為別的！」
「就想與諸位交個朋友！」
船頭。
金聖若冷笑一聲，示意底下的人回話。
一個金氏的主事當即血運氣行，聲音隆隆震響，竟絲毫不在那喊話之人之下，甚至尤有過之。
「你們想要怎麼樣？」
人群中。
白如晦目露驚異：「果然是世家，底蘊深厚，常人難以想像。」
胡不笑疑惑道：「師叔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如晦道：「剛才說話的那個人，修為絕不在我之下，看樣子，那還只是一個普通管事。」
說白了，就是一個下人。
他心中泛起一絲苦澀。
世家————這就是世家。
世家尚且如此，那在大多數人印象中，凌駕於世家之上的仙宮又怎麼樣？
他忽然覺得自己一輩子的執念就是個笑話。
別說仙宮，哪怕一個普通的世家，武當想要追上，也根本沒有可能。
身旁幾人都是驚駭不已。
白如晦的本事他們是清楚的。
隨便跑出來一個管事就比他還厲害？
心思翻湧間。
前方又傳來聲音。
「倒也簡單！我等所求，不為傷人！」
「為表誠意，爾等留下船隊，我等親自送諸位離開！」
「哈！」
金聖若氣笑了。
「這些域境中人，還真的都是如出一轍，天真得可愛。」
作為修行了這麼久的大法師，這種話，一聽就知道是出自域境傳說生靈的。
金聖若都懶得回應。
馬隆也在一旁笑。
對方來勢洶洶，卻依舊沒被他們看在眼裡。
倒是花牡丹心中那絲不安愈發濃了。
「行了，別跟他們廢話。」
金聖若道：「讓下面的人動手吧，把這些垃圾掃清，別耽誤了行程。」
馬隆點點頭，朝一旁揮了揮手。
其他勢力的負責人也紛紛開始下令。
「轟隆！」
很快，巨響聲聲。
上百艘巨船綻放強光，打出一道道光柱。
瞬間將前方的船影籠罩。
卻聽一聲驚天咆哮。
水霧之中陡然驚現一頭恐怖的巨獸虛影。
似乎是一隻巨鳥。
那巨鳥頭顱便有方圓數千米大小，巨口一張，遠遠的好像就要將整個船隊一口吞下。
上百艘巨船打出的光柱盡數被這巨鳥吞入漆黑的口中。
連一點火星子都沒濺出。
其他人還好。
葉夢熊等人哪裡見過這樣的場面？
劉霖愈發覺得口乾舌燥：「這、這是什麼東西？」
饒是白如晦自詡見多識廣，也根本說不出所以然來。
他的見識雖廣，卻也只限於在那一畝三分地。
再是厲害，也不可能知道這三十六重天之上的東西。
「這「天上」的妖怪都這麼可怕嗎————？」
幾人都只覺渾身發寒。
他們都是同齡人中的佼佼者，見過的最恐怖的東西，也就是某個域境中的怪物，那也最多不過是二三十級的傳說生靈。
哪怕見過這種東西？
另一邊。
叱利天羅帶著柳三鮮還待在閣樓房間裡。
因為柳三鮮是謝靈心特地請來的，金聖若等人都對她十分禮遇，安排的住處都是在閣樓上，最靠近他們的地方。
柳三鮮是謝靈心交給她的差事，她也害怕柳三鮮掉了半根毛。
以柳三鮮跳脫的性子，叱利天羅還擔心她會跑出去看熱鬧，第一時間就過來看住。
但奇怪的是，這小姑奶奶倒是淡定得很。
既沒有害怕，也沒有鬧著要出去看熱鬧。
「三鮮，你不害怕嗎？」
她自己都忍不住，剛剛才從窗外收回目光，那頭巨鳥仍讓她心中撲撲亂跳。
柳三鮮眼珠子轉了轉：「害怕啊！我好怕的！」
信你的鬼。
叱利天羅滿心奇怪，只是此時此刻她也沒有多想。
好在有黑虎大神守在門口，就算有什麼事應該也不用擔心。
只是外邊的動靜終究讓她難以放下心來。
時不時地從窗口外看。
「嘻嘻~哎嘿嘿！」
柳三鮮卻像是多動症一樣，雖然不鬧，但根本安靜不下來，扭來扭去，上抓下撓，時不時地還發出怪笑。
叱利天羅心焦如焚，雖覺得這小姑奶奶變得很奇怪，也沒有太過多心。
倒是門口的黑虎，聽到這動靜，爪子撓了撓頭，虎目露出一絲疑惑。
「奇怪了————」
「這小女娃怎麼變得感覺有點像大天尊那尊元靈化身？」
外邊。
「對面的諸位！」
「既然不想交朋友，那我等也只有得罪了！」
「唳！」
那巨鳥發出一聲厲嘯。
振翅而起，颶風呼嘯，掀起千丈巨浪，排空而來。
行駛在前列的上百艘船，最先動盪起來。
金聖若等人此時臉色不悅。
「真是沒用的東西！」
馬隆皺眉：「這東西————我聽說過，通天域中有一天地異種，名叫「金翅大鵬」！」
「傳說是遠古時期就遺留下來的，極其古老。」
「聽說，通天域中的萬妖穀穀主，就是一隻金翅大鵬鳥。」
「萬妖谷並不在通天盟四大宗之列，但因為有這隻金翅大鵬在，地位卻也不在四大宗之下。」
馬氏本來就是做的珍禽異獸、天地異種的生意，對這種東西再了解不過。
通天域中的金翅大鵬鳥，是他們垂涎的異種，也曾經為此謀划過。
不過，畢竟不可能斗得過九姓之一的王氏，只是淺淺嘗試了一下，發現行不通，就放棄了。
所以馬隆一眼就認出這巨鳥來歷。
「哼！一個畜生罷了！」
金聖若怒罵一聲，便要親自出手。
下一刻，卻是突然面色一白，竟是猛地吐出一口血來。
「金老狗！」
馬隆大驚失色，不知所以。
花牡丹也是神色劇變。
金聖若滿臉不可置信：「我、我————」
他剛剛要出手，卻發現一運功，心靈之中，識海天地頓時像是裂開一樣。
出現無數道裂縫，從裂縫中竟滲透出絲絲縷縷的無形炁機，瞬間瀰漫識海天地。
靈光蒙蔽，天地晦暗。
他竟然連一絲一毫的心靈力量都用不出來。
甚至連肉身中都生出了這種無形炁機，一點一點蠶食他的精血。
血氣沉重無比，每一滴血都像是一座山。
別說用力，連站立都有些搖搖欲墜。
馬隆、花牡丹等人大驚之下，本能地想要防備，一運功，也立時和金聖若一樣的下場。
根本不用再問，他們也知道金聖若為什麼會這樣了。
不只是他們，其他勢力負責人，連同手下的強者，都紛紛發現自己的異狀。
一時間恐慌瀰漫。
「吼！！」
一聲虎吼。
閣樓上，黑虎猛然起身，卻發現自己竟連這個簡單的動作都有點吃力，搖搖欲墜，不由發出怒吼。
「黑虎大神！」
叱利天羅聽到動靜，連忙開門出來。
「您這是————？」
「女娃娃！俺被暗算了！」
黑虎回頭：「速速回去，緊守那小女娃！」
叱利天羅聞言，驚得頭皮發麻。
倒也不敢耽擱，連忙回去。
「哈哈哈哈！」
「諸位高朋，如何啊？」
這時，對面傳來陣陣大笑。
水霧之中，流光道道，現出幾道人影，懸空而立。
「身中絕神蠱，便是神仙也難逃！」
蚩老靈正在其中。
一眼便看向船上的金聖若等人，得意地大笑：「這便是九州國的高手？原來也不過如此！」
「早就說了，乖乖棄了船，還能留爾等一命，如今卻是不能讓爾等離開了！」
「絕神蠱————？」
金聖若狠狠咬牙：「你們是怎麼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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