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海派高層的擺爛下,不過十餘日,城中五萬守軍,便有三萬餘人出城投降。
僅有一些家眷在城中計程車卒,或者南海派的死硬份子,依舊堅守不出。
但這已經無所謂了。
因為在這段時間裡,陸雲已經搬空了南海派控制的合浦、寧越、高涼、永熙四府。
當處於最北面的永熙府最後一批萬人之民被押送南下,經過合浦港送回國內以後
包含這些時日出城投降的三萬士兵,他已經從合浦郡內,遷徙走了四十五萬人口。
現在諾大的南海派控制區域,也就城中還剩了三萬百姓、萬餘士卒,不足五萬人口罷了。
就這點人,即便此時輕鬆便可破郡城,陸雲都懶得攻打了,甚至直接解除了對郡城的圍困。
百姓遷移已經完成,不用擔心別人在途中破壞,現在的郡城已經沒什麼好包圍的了。
他把放出去的各部兵馬陸續收回,又放棄了郡城北面、西面、東面的營寨,只留下了南面的營寨,並對其進行擴充。
最後八萬大軍,囤積在城外南營,然後便靜靜等待著孫循到來了。
孫循並沒讓陸雲久等。
他將兵馬收攏後,僅過了七日,順國的救援大軍,便浩蕩抵達合浦郡城。
大軍到來當日,此前在城中消失已久的南海公匡衡,頓時又奇蹟般的出現了。
這老頭滿面紅光,親自領著一批由南海弟子組成的精銳,共計三千兵馬出城,迎接孫循這位皇帝入城。
「南海公,朕來的遲了些,合浦郡城可還安好?」
稱帝之後,孫循不再一身道袍,而是穿著盡顯威儀的華麗戰甲,頂盔扶劍,一副帝王之態。
此時在城門口,見到來迎接的匡衡,立刻詢問起了這邊戰局。
雖然在率軍趕來的途中,孫循就接連收到了諸多求援信,但信中所說,終究太多虛浮之言,無法讓人盡信。
唯有此時到達戰場,聽一聽匡衡這個親歷者的匯報,才能心安。
只是孫循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原本紅光滿面的匡衡,立刻就露出了一副悲憤的表情,哭喊道:「陛下,您來了,可要給老臣做主啊。
自入我國內之後,便分兵四野,到處搶掠臣治下百姓。
而今南海國各地府縣,民眾幾乎被搶掠一空,千里見不到人煙。
就連郡城之內,都有諸多士卒出逃,老臣迫於陸雲淫威,連阻止都不敢做。
苦苦煎熬到現在,可算等來陛下了。
陛下,您可要給臣做主啊!」
提起自己被掠走的百姓,匡衡就是心頭抽搐。
先前陸雲分兵四掠的舉動,他當然看在眼裡。
只是那個時候安南國勢大,既有一位修仙者,又有一位先天第二境的老牌宗師。
面對這等力量,匡衡一個第一境的先天宗師,根本就不敢露頭,只能在城中尋個地方躲著,公開露面都是不敢。
生怕被陸雲潛入城中,尋到機會刺殺自己。
而無所作為,合浦、寧越等府縣,自然就任由安南國蹂躪。
短短一月之內,南海國治下四府,所有百姓盡被賊人抄掠一空,那是半戶之民都不給留啊。
最後甚至連郡城內計程車卒,都接連越城而逃,成批的向安南國投降。
說真的。
那時候,匡衡心中已經絕望,都做好了趁著敵人破城混亂之機,隨時逃走的打算。
可那陸雲也不知怎麼想的,明明合浦郡城已觸手可得,卻又偏偏解除了圍困,不再針對他了。
於是郡城便苟延殘喘至今,等來了孫循率領的援軍。
可援軍來了,又能如何?
他的南海公國,只剩一城之民,這國主做的還有什麼味道?
以前做個南海派掌教時,匡衡都能動員十萬弟子。
可現在的郡城之中,連兵帶民一起算,都不到五萬人了。
這樣的南海公國,還稱得上國嗎?
面對匡衡的哭訴,孫循心中略有不耐。
他才懶得管南海國剩多少百姓,只是聽到進城無憂後,才稍稍安心,接著安撫道:「南海公放心,既然朕來了這裡,就必然不會讓安南國繼續放肆,陸雲此賊,猖狂不了幾日了。」
說著,孫循望向遠處的安南軍大營。
此次他領了十萬兵馬而來,原以為到了這邊後,會合南海國的兵馬,應有二十萬之眾。
到時面對安南國的八萬兵馬,便有兩倍以上的人數優勢。
到時縱然自己兵馬,精銳略有不足,可靠著人數優勢,也能抹平不少差距。
誰知匡衡此人這麼不頂用。
守著一座郡城,都能把麾下兵馬丟去九成。
眼下南海國僅剩一萬之軍,算上他的兵馬,也不過十一萬人而已。
可安南國之兵,便有八萬。
且透過此前斥候探查,這八萬眾都是經制之軍,實力不遜色于越國的京營之兵。
順國的這十一萬兵馬,對上這八萬精銳,孫循可沒多少勝算。
而沒有了足夠兵馬依託,再讓他去面對陸雲這位修仙者,心中就少了許多底氣。
此前還覺得能大破安南國,現在真的到了戰場上,孫循便只想著能讓對方退兵就行了。
「來人,持朕之書,去見一見那位安南王,就說朕邀其朕前一會。」
想著,孫循立刻寫了一份手書,然後派遣使者,讓人送去安南軍大營處,交給陸雲。
對於這場戰爭,他已沒了多少信心。
在安南國與越國聯手後,孫循才突然驚覺,自己處境如此惡劣。
北面越國大軍重壓而來,南面安南國又水陸並出,不斷騷擾。
越國甚至沒有全力出手,只是在與楚人決戰之際,動用了部分力量,配合上安南國,就已經把順國逼到了亡國邊緣。
現在孫循才理解了,當初師弟說的安南國之重要性,到底有多重要?
這是真的能決定他們順國生死的人啊!
面對這種局面,孫循已經不想和陸雲大打了。
他準備談一談。
哪怕要給出六十萬人口,來換取對方的原諒。
或者付出更多的代價,也要儘可能談下去。
因為談不好,順國就真的要滅亡了。
到時候的損失,可不是區區六十萬人口能夠比擬的。
旁邊哭慘的匡衡,看著孫循做出的決定,整個人都是目瞪口呆。
人老成精,他哪能不知道,孫循這番表態是什麼意思?
無非就是想向陸雲屈服了。
屈服沒問題,先前順國與安南國交惡的時候,匡衡就是強烈反對的,覺得不該得罪這麼個鄰居。
但現在你得罪了,然後陸雲殺過來了,代價由我南海派承受了。
結果突然就說要議和了。
真議和了,那南海國被奪走的數十萬百姓,那他這些日子受的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孫循豎子,朝令夕改,色厲內荏,此等人也敢稱帝?老夫此前為何會瞎了眼,與這等人合謀叛亂。』
匡衡在心中,瘋狂的唾罵著孫循。
甚至都開始懷疑,自己先前與對方一起反越,究竟是對是錯了。
若是昔日不參與順天道叛亂,而是堅持跟隨朝廷的話。
殺了順天道的三個先天宗師,並且獻祭了江湖上的那些一流武者,其實也足夠湊出供景和帝晉升大宗師的靈氣了。
景和帝成了大宗師,他們這些江湖宗師再恭順些,或者主動加入朝廷成為大將軍,也並非沒有活路。
當初要是選擇此路,眼下何至於被孫循賣了,使自己成了活脫脫的小丑。
不過雖然心中憤懣,可現在南海派江河日下,匡衡更是已經得罪了越國、楚國,此時又與安南國交惡。
再背叛順國,那天下之大,他還真不知該去何處容身。
此時再多怨恨,也只能忍下。
甚至臉上還要擠出笑臉,恭順地迎接著孫循。
匡衡將對方迎入城中後,連郡城的防守,都交了出去,徹底讓出了大權。
正當郡城內,進行著城防交接時。
孫循派來的使者,也將對方請求會面的書信,送了過來。
「你家皇帝想和我見面?」
陸雲看著眼前的使者,臉上露出一絲譏笑。
果真是挨打後,才知道痛。
這次被安南國一頓痛揍,感受到滅國的危險了,孫循終於知道服軟,曉得自己的厲害了。
「行,那就按照他說的時間,明日午時,在城東相會。」
不過雖然對孫循很看不上眼,陸雲還是同意了這個會面請求。
戰打到現在,也確實該告一段落了。
此次東征後,隨著安南國與順國的交戰,楚國也終於放心。
時鴻領著合浦郡的楚軍,開始緊急北上,救援局勢越加艱難的巫山郡戰場,幫著其掌教姜致遠抵抗朝廷了。
而順國與朝廷之間,也因為陸雲的挑動,背棄了和約,兩國再度交惡,重新打了起來。
安南國這裡。
陸雲也完成了自己的既定目標。
他本人率領陸軍,掠走了南海國的四十五萬人口。
唐龍那邊,也陸續傳來捷報,同樣完成了任務,消滅了順國的三股主要水師。
此外還掠回了十萬左右的人口,以及一千六百餘艘大小海船。
現在的安南水師,儼然南海之霸。
當初陸雲開給孫循的和解條件,不僅透過戰爭拿了回來,而且還取得了更多的收穫。
有著如此輝煌的大勝,也該是時候見好就收,撤兵回國了。
不然,繼續打下去,順國真的就要被打的滅亡了。
那可就不符合陸雲的利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