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都，天羅宮。
歸來後，陸雲給出征禁軍放了假，讓他們各自歸家休息。
隨後便招來了呂啟功，詢問這一年來的國中事務。
「回大王，今歲以來，我安南國從各方招撫流民約二百五十五萬人。
其中五萬人，為九真將軍周陽討破蠻夷時的俘虜。
一百一十五萬來自順國。
六十萬來自江南。
另外七十五萬人來自烏山郡的流民。
上述移民中，有兩百萬人被臣安置在了扶南六府，加上這些人後，扶南六府已有百姓二百六十六萬人。
臣從這些人中，徵發男女丁壯一百四十萬人，在扶南六府各處修建溝渠，如今已完工202條，並開墾田地計三百萬畝。
後續還有212條溝渠，預計明年上半年也能修完，到時還可再墾田約四百萬畝。
屆時整個扶南之地，將有田一千萬畝，足可安置兩百萬百姓。
同時在扶南之地發展工商業，也應能吸納二十萬人。
但除此之外，還有四十六萬百姓，將無田無業，卻不知該如何安置。
除了這些遷往扶南之地的移民外，餘下五十五萬人，依照大王之命，安頓在了紅河府。
現在臣的弟子岳浩哲正在那邊主持紅河開墾，目前只是初步疏通了36條溝渠，墾田百萬畝。
後續想要將紅河平原完全開發出來，還需一二年之力。」
呂啟功將今年的開荒成果，匯總成冊，一一稟告。
總的來說，今年的開荒，成效還是極為喜人的。
這主要得益於大量的人口輸入。
今年初，國運更新之時，安南國的總人口不過二百四十八萬，到了此時十二月中旬，人口便翻了一倍有餘，達到了五百一十五萬。
並且這個人口數字，還在以每月二十餘萬的數量，迅速增加著。
在烏山、合浦二郡，陸雲每月就能從楚人手中獲得十二三萬人口。
從江南處，透過人口貿易，每月也能獲得十萬人口。
同時國內的新生兒，隨著東江、日南等復開荒結束，百姓安定，大量的新生兒也不斷誕生，每月都能有上萬嬰兒足歲，成為天書認可的人口。
靠著以上手段，安南國的人口正呈現一種暴增狀態。
到了如今，甚至有些消化不良了。
也就是安南國底子厚，今年國中一千多萬畝田地，夏秋兩季共產糧三千三百萬石。
這些糧食足夠養活上千萬人，所以哪怕今年增加了二百五十五萬人口，國內的糧價依舊能維持平穩，保持在三文一斤的水準，並未出現暴漲。
其他一些基礎的民生物資，也是如此。
但除民生之外的物資，如茶葉、布匹、陶瓷器等消費享受物品，其價格都或多或少出現了數成乃至數倍的暴漲。
這些物資的價格暴漲，雖不至於引起國內動盪，卻也引得不少百姓生出抱怨，覺得日子過得更艱難了。
而陸雲與呂啟功對此的解決方法，也只有兩個，一是擴大國中各個工坊的規模，儘可能提升產量。
另一個就是向江南等地的工坊下定單，從外界獲得這些消費物資了。
上述只是物資方面的匱乏。
除了物資外，地方之上，對於人口的承接也快到極限。
北面的九真郡先不去說。
只論扶南六府，在接收了兩百萬移民之後，當地便出現了人口爆炸的趨勢。
此地之民，原本就只有六萬蠻夷。
去年末，陸雲遷徙了六十萬百姓過去，使得當地人口膨脹了十倍。
今年又遷徙了兩百萬人過去，人口在上次膨脹的基礎上，又膨脹了三倍有餘。
這麼多的人口，固然加快了扶南六府的開發進度，卻也因為過量的人口湧入，超出了當地的承載極限。
扶南六府的開發潛力，以現有各地的平原河谷等等面積來說，哪怕開發到極限，也就是呂啟功所說的一千萬畝田地了。
這點田地只能安置兩百萬人，算上一些工商業人口，也不過兩百二十萬人罷了。
剩下還有四十六萬人，無處安置。
若不想這些人淪為流民，在地方生亂，要麼便將他們遷走，要麼就在當地尋找新的開發之地，用以安置。
那麼該選哪個方法呢？
陸雲心中思索，最後便有了答案，道：「扶南六府多餘的人口，繼續留在當地，讓他們去廣南都護府，在那裡開拓新的居住地。」
呂啟功聞言，微微一驚：「大王，廣南都護府可都是些未怎麼開發的荒林，到處都是巨樹野獸，毒蟲蛇蟻，從那種地方開荒，對百姓的死傷不小啊。」
此前安南國開墾的區域，不管是東江府、還是扶南六府，名義上是蠻夷之地，實際上多少有些許開發。
那些林邑蠻夷或扶南蠻夷，都在當地生活了上百年、乃至數百年，安南國占據這些地方之後，只不過在這些蠻夷的基礎上，再進行更深層次的開發罷了。
最初開闢蠻荒的後果，即大量人口的死傷，早就由當初第一批抵達那裡的蠻夷承受了。
現在陸雲要在這種地方開荒，就等於要讓遷徙過去的移民來承受這些死傷。
這可不是個小數目。
按照當初朝廷開闢九真郡，以及那些蠻夷開闢東江、扶南等地的經驗教訓，開闢一處從未有人涉及的蠻荒之地，代價是極其慘重的。
基本十個人去，第一年就要死兩三個人，三年內死六七個人，十年內十之八九的人會死。
熬過了十年，有了一定基礎，人員的死傷才能慢慢下降。
當然，以安南國的行政效率，以及後勤補給充足，肯定不會像這些一無所有的蠻夷，或者貪腐橫行的朝廷一樣，真出現這麼高的死亡率。
但十個人死兩三個，這是怎麼也避免不了的。
四十六萬人填進去，最後怕是要死十萬人以上，才能將廣南都護府初步開發出來。
而且不深耕個兩三年，這些新辟領地怕是產出不了多少收益，這段時間之內，官府怕是要一直對當地移民進行補貼。
養近五十萬人兩三年，這可是個不小的負擔。
陸雲道：「寡人知道會死人，但付出的這些代價，是值得的。況且開闢廣南都護府的第一批人選，也不會讓這些移民去填。
等過完年後，開春之際，寡人準備派兵征討林邑蠻夷。
將九真郡內，這個盤亘了上百年的頑疾，徹底解決。
到時討滅山中蠻夷，當可俘獲數十萬人。
從中擇其精壯，驅趕到廣南都護府，由這些蠻夷俘虜來承受開荒的初期損失。
等他們死的差不多了，第二批移民再跟上。
前後接替，不計蠻夷死傷的情況下，或可將移民的死亡率減少到十分之一以內。」
開闢廣南都護府，對陸雲來說，收益頗多。
首先就是領地面積的擴大。
只要能將那片蠻荒之地開墾出來，哪怕只能開墾出一縣一府，那也是每年固定的一點、十點領地國運收入。
同時有了新領地，也能安置更多人口，產出更多錢糧。
這對於未來的人口氣運、人口國運的增長，也有長遠好處。
與之相比，開荒付出的十萬左右的人口損失，根本不值一提。
十萬人的損失，也不過每年折損十點國運、一百二十點氣運罷了。
可要是開闢出一府之地，那就是每年固定的十點國運收入、五百四十點氣運收入。
更別說死十萬人，最後能開闢出的領地，遠不止一府了。
只從收益的角度來看，拿十萬人換一個開闢好的廣南都護府，也是一個合算的買賣。
至於為此而死的那些人？
蠻夷之輩，陸雲根本不在意。
遷徙來的流民，若非他接濟，說不定早就死在北方那個地方了。
現在讓他們去開荒，得到擁有自己土地的機會，作為代價，則是要承受開荒期間因為各種意外死去的風險，這本就是合理的交換。
世上從來就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
呂啟功聞言，點頭道：「若如大王所言，以蠻夷墾荒，那便沒什麼問題了。」
用蠻夷俘虜墾荒，對他們來說，是老操作了。
當初東江府，乃至於日南府等地能夠開墾出來，可是多虧了東江府內俘獲的蠻夷。
可惜在開墾了日南、九德、南靖等府之後，當初東江府俘獲的蠻夷以及先前的死囚，總計兩萬多人也都消耗了個乾淨。
如今開墾扶南六府以及紅河府，便再無這些不用顧及性命的墾荒隊使用，讓移民多了不少死傷，頗為讓人惋惜。
現在大王準備再討蠻夷，多抓俘虜，用來墾荒，這是大好事啊。
而且那些林邑蠻夷的男子壯丁都拿來墾荒，把這些人消耗掉了，餘下的就只是一些老弱婦孺。
到時重現一下東江府的婚配政策，給近些年來，因為大量移民抵達，略有些失衡的單身男丁分配老婆孩子，不僅有助於迅速消化這些蠻夷人口，也能安穩地方治安。
這是兩全其美的好事。
「既如此，那呂卿便提前做好準備吧。」
陸雲看著呂啟功，吩咐道：「將廣南都護府一些適合建城開墾的地方，都提前規劃出來，到時寡人親自出手，先修好城池鎮子，再遷民墾荒。」
「是。」
呂啟功點頭應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