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縣衙各部門中,也依制抽出一半吏員,縣兵也出動一半,皆參與此次出征。」
季靖雁繼續說著安排,但卻沒有單獨點名了。
那些吏員、縣兵,自有各部門的主官去安排,不用他這個縣令事事都抓。
說完後,他開始安排出征官員的職務:「秦科長,此次出征,你擔任前旅旅長。」
「是!」
警察科科長秦明,出列領命。
「王科長……」
季靖雁又挨個點名,很快將隨同出征的縣衙官員,分別任命了旅長、校尉的職位,然後一些巡捕、鎮長等八、九品官,也紛紛出任卒長之職。
很快,朱吾縣出征軍隊的中高階官位,便被安排了個乾淨。
做完了這些任命,季靖雁道:「現在,各旅各營的旅長、校尉,立刻帶領麾下佐官、佐吏前往分派的坊鎮,徵召本營本旅的兵員。」
安南國徵召地方民兵,也是有制度的。
地方各鎮坊,一般有一千戶、五千人。
按照戶出一兵的制度,每個鎮坊都能出一千鄉兵、鄉勇,這剛好是軍中一旅的編制。
所以此時讓那些旅長帶著校尉、卒長,前往分派的各個鎮坊,自行招募本旅、本營計程車卒即可。
而各個鎮坊之內,本地的鄉兵鄉勇,也早就登記造冊,存有兵籍冊。
此冊共有四份,本地鎮衙門一份,縣衙一份,府衙一份,然後朝廷一份。
四份對應,某地該出多少兵,那些兵員素質如何,都記得清清楚楚。
按名冊對比,要是帶來的兵馬數量以及兵員素質對不上,哪裡出問題,立刻就能發現,然後按責任追究。
整個動員體系,堪稱嚴格。
「是!」
眾多剛剛任命的旅長、校尉、卒長們,立刻齊齊應命。
然後帶著分給各自的縣吏、縣兵,迅速出了縣衙,各自或騎馬、或步行,奔向了各鎮各坊。
官府的官吏齊齊出馬,深入坊鎮村落,拿著兵冊,挨家挨戶的徵集兵馬。
大坑村。
噹噹當。
急促的銅鑼聲響起,剛剛抵達此村的巡檢陳安,立刻讓麾下兵卒,敲鑼打鼓,挨家挨戶的讓所有村民出來,到村口集合。
「所有人聽著,大王有命,徵發咱們日南府的鄉兵鄉勇,隨同出征討伐蠻夷。
朱吾縣歸屬日南府,縣內民兵皆在徵調之列。
下面,本官宣讀兵冊,所有點到名字的人,立刻出列,不可耽誤。
違令者,以逃兵論處,殺無赦!」
陳安看著眾多惶恐好奇的村民,清了清嗓子,大聲說著命令。
「出征?」
「才剛種下稻苗,現在出征,過兩月收割怎麼辦?」
「打蠻夷,會不會死人啊?」
「老爺,能不能不打仗啊?」
眾多村民頓時譁然,下面頓時就嗡嗡的吵了起來。
見此,陳安皺眉。
他旁邊親隨看到,立刻拍著銅鑼,大聲呵斥。
甚至有幾人下去,看到還兀自說個不停的人,當頭就一棍,把人打的哇哇直叫。
但叫了沒兩聲,又幾棍下來,頓時就閉嘴了。
「肅靜,肅靜!」
面對精神注入棒,所有人立刻安靜了下來,打起精神,認真聽著陳安講話。
「本官不想說那麼多,之前你們分田分地的時候,都知道,這是軍田。
拿了田,就得賣命。
現在種了幾年糧食,你們看看自己家,誰家沒有添幾件傢伙事,誰家每天吃飯能不能吃飽?
家裡面有沒有存下銀兩?
這些都是大王給你們的。
現在要你們賣命了,哪有這麼多話?
還是說你們不想要這些田了,不想在安南國待著,想回北邊去?」
陳安一項一項的說著,眾多村民聞言,全都低下了頭。
是啊。
自從搬到了安南國來,大夥日子都過得好了。
剛搬過來的時候,雖然窮的什麼都沒有,可這邊官府做事公道,請人幫著挖渠開荒,幹活包吃包住,還開工錢。
只是初期給官府做工,大夥就掙了幾兩銀子。
等荒地開出來了,又分給了他們。
還幫著建起了房屋。
這些可都不要錢,官府出錢出料,大夥只出點力氣罷了,免費的。
種了兩年田,官府收稅也只收一半,又沒什麼苛捐雜稅,大夥交完稅後,每家每戶都能留下幾十石糧食。
這是他們先前想都不敢想的。
『這麼多糧食,真是自己的嗎?』
這是很多人看到新糧入庫,堆滿房屋時,腦海中第一個念頭。
有了糧食後,大夥都能吃飽了。
然後開始養雞養鴨,養豬養羊,甚至開了池塘養魚,隔三差五都能吃上肉了。
而作為代價,就是他們要登記為民兵,成為鄉兵鄉勇,從此給大王當兵吃糧。
說實在的,大王給了他們這麼多好處,當兵吃糧也是應該的。
沒這個要求,這些村民們拿了好處,心中還不安呢。
生怕什麼時候官府,又收回去了。
而且給大王當兵,條件也不差。
每年不過農閒時,抽出六七個月,去附近鎮上訓練。
訓練時,官府依舊包吃包住,頓頓有肉,吃的比家裡好多了。
且練武也能錘鍊筋骨,增長力氣。
回去後,那些男人干農活,力氣也更大,效率更高。
甚至在軍訓的時候,每次練完武藝軍陣,教官們還會抽空教他們識字算數。
兩三年下來,一些開竅的人,已經能識得上千個字,會算簡單的加減乘除了。
這種好事,是所有人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與之相比,先前在北邊越國治下,年年遭受地方鄉紳幫派盤剝,又要被官府催收稅糧,時不時還要自帶乾糧的去服從徭役,或者拉丁打仗,被盜匪劫掠,那根本是地獄一樣的日子。
讓他們回到那種日子去,大夥寧願死,也不願再去地獄受苦了。
一邊是大王的恩情,是現在的好日子。
一邊是地獄,是逃兵役者殺無赦的軍法。
村民們心中盤算了一下,不管是出於恩情,還是出於現實,都不再說話了,沉默服從。
「陳大壯!」
「到!」
「左邊入列」
「是!」
「劉大能!」
「到……」
看著沉默不再鬧騰的村民,陳安一個個點著名字,而被點到名字的人,一個個也出列應命。
然後按照劃分好的營、卒、隊,進入各個隊伍的區域。
每徵集到一批,前來招兵的兵吏就現場編組,小吏們擔任隊正、隊副,縣兵們擔任火長、伍長。
很快,陳安拿著兵冊,就點齊了自己的這一卒百人。
甚至除此之外,還有二十三個多餘的民兵,這些人他也沒放過,通通帶回縣衙。
「給你們一個時辰,跟家人告別,然後就出發。」
看著眾多惶恐迷茫的民兵,陳安心中一嘆,留了點告別的時間給他們。
「謝官人!」
眾多鄉兵鄉勇聞言,立刻面露驚喜,歡呼拜謝。
隨後各自歸家,跟擔憂的親人們告別。
一時間,大坑村哭聲四起,儘是悲切。
時間很快過去,在依依不捨中,大坑村一百二十三名鄉兵鄉勇,便按著編好的隊、火,隨著陳安返回縣城。
同一時間,朱吾縣其他各處村鎮,如大坑村一般,一批批的民兵很快被召集,編練成隊卒,最後在各鎮聚攏。
在鎮裡面整編為旅營之後,又帶往縣城。
到了縣城之後,朱吾縣十個鎮坊,便已組建了十個旅計程車兵,共計一萬民兵。
這麼多士兵,縣衙當然沒能力全都安排將校,將他們組織起來。
所以季靖雁只給五千人進行了編組,任命了旅長、校尉、卒長、隊正、火長等軍職,整編出了一師兵馬。
而多出來的五千人,則有府衙派來的官吏接手,整編為府衙控制的師旅,由府尹直屬指揮。
按照軍制改革後的說法,這就是縣師制。
即,一縣為一師。
一個縣,四五十官員,二三百小吏,三百縣兵。
即便要留下一半人,主持縣內政務。
抽出一半官吏縣兵,在陸雲建立的動員體制下,也能按各縣人口不同,拉出五六千或上萬兵馬了。
安南國的任何一縣,動員鄉兵鄉勇,都能動員出一師五千兵馬。
只不過這兵馬配置有點差,師長只是二流武者,其他旅長、校尉也只是三流武者罷了。
但只要完成了正兵訓練,這樣的師,依舊能爆發不俗戰力。
如順國那邊,孫循的禁軍精銳,也不過這個水準罷了。
朝廷那邊,隨著常年戰爭,精兵迅速消耗。
許多京營士卒,如今也難維持戰兵水平,只能保證正兵的戰力了。
而且其將官,質量也下降的很快。
現在東江府或日南府的地方縣師拉出去,不見得就比朝廷的二流京營要差。
陸雲經營七載,昔日苦心設計的軍國體制,今日總算發揮出了應有的威力。
日南府九縣,每縣按照縣名,分別成立了各個地方師。
各縣多出來的鄉兵鄉勇,則由府衙統合,分派官吏將校,整編出來了四個府衙直屬師。
最終十三師,六萬五千人,僅用了半月時間,便完成了集結。
看著一支支被召集而來的隊伍,雖然有些良莠不齊,士氣也不算多高。
但卻能排出規整佇列,能看得懂旗令軍號,能列陣而戰的民兵。
陸雲心中生出一絲豪氣,隨後下令。
「大軍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