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景和三十年,楚青龍三十九年,順天武三年。
六月二十五日。
楚帝熊懷於國內點兵五十萬,發封君五位,又親自上門,說動赤霞道、金元道兩家國內仙盟,從中請出各一位大宗師,作為隨軍高手。
以此雄軍,再度發兵征越。
楚國水師沿江而下,二十萬大軍在赤霞道大宗師的率領下,由烏靈郡再入越國臨川郡。
另有二十萬大軍,在金元道大宗師的率領下,越過西嶺重關,入烏山郡,馳援當地已經幾近崩壞的楚國戰局。
最後十萬大軍,同樣由西嶺入境,兵入合浦郡,兵鋒直指南海派。
隨著這三路大軍齊至,一時之間,越國原本將要振興的局面,剎時為之一斷。
面對楚國眾多援軍到來,越國不得不暫緩了原先凌厲攻勢,一邊派軍回援臨川郡。
一邊開始在已經收復的烏山郡府縣,暫且固守,調整戰略。
江南之風雲,再度變得叵測難料。
……
安南國,九真郡。
楚使蔣澤再度到來,立刻就得到了陸雲的熱烈歡迎。
「貴國果然守信,年初寡人不過剛提了個提議,而今便出兵征越,應邀而來。
且兵威強盛,三軍齊發,朝廷聲勢頓衰,江南不復全姓越矣。」
對於信守諾言,且敢作敢為的楚國,陸雲印象頗好。
對方主動給安南國輸送流民,又賣來大量牲畜,現在又受邀出兵,幫著擋住朝廷南下。
這種痛快行事,比東邊那個賣些人口,都猶猶豫豫,大耍花招的順國,要強上不知多少。
蔣澤恭敬行了一禮,然後道:「大王先前所邀之事,我國已經履約。如今三軍齊動,五十萬大軍東出,兩百萬民夫輸糧,上百萬牲畜轉運,一日便費萬金,耗糧十萬石。
大王先前所出之五百萬銀元,三百萬石米,而今已所剩不多。
不知大王所承諾的後續錢糧,何時能撥付?」
蔣澤是來要錢的。
當初陸雲可是承諾,只要楚國出兵,安南國一年便能給三千萬銀元,兩千萬石糧食,用以供應楚軍消耗。
此次出兵,楚軍開拔,要發賞錢。
徵調民夫,亦需錢糧。
撥付各種軍械物資,更是大把錢財花了出去。
陸雲先期給的那點錢糧,在大軍出動,開到越國之後,就已經花的所剩無幾了。
所以楚軍後續不想自己出錢的話,便只能來找安南國要了。
「這個好說!」
陸雲聞言,大手一揮道:「九真府庫之中,已備好一千萬銀元,以及五百萬石糧食。貴國正在攻略合浦郡城,那裡有大港,剛好方便輸送。
我這便讓人發船出海,將這些錢糧送到合浦港,貴國派人接收就是。」
之前跟楚國商量好了安南出錢糧,楚國出兵的提議後。
陸雲就立刻從銀礦中,提煉出了價值五千萬銀元的金銀。
現在半年過去,這些金銀早就鑄成了銀元,儲存在了府庫之中。
而先前聽說楚軍出兵後,陸雲便讓人緊急從羅都調了一千萬銀元過來,準備作為後續撥付的款項。
至於糧食。
九真郡四府,在經過移民屯墾後,今年初春便播種了約五百萬畝田地。
五月夏收完成後,一郡四府得糧一千二百萬石,扣除本地兩百萬百姓的吃喝,以及東征大軍消耗後,隨便都還能勻一半糧來。
如今抽出五百萬石米,拿來輸送給楚軍,不過是小意思罷了。
且現在已是七月,第二季紫陽米五月末、六月初就已經種下。
預計到八月中旬,就可再得收穫。
而第二季種稻,得益於前半年的開荒,九真郡播種的耕地更多,達到了七百萬畝。
到時產量還會更多。
同時林邑四府,現在也改種了紫陽米。
等那邊收穫之後,當地的移民、駐軍,便可自給自足,無需再從九真郡轉運糧草。
那麼本地餘下的糧食就更多了。
更不用說,後方的安南四府、扶南五府、廣南三府,同樣產出了大量的糧食,要遠勝過九真郡。
這些糧食,就是陸雲的底氣。
區區兩千萬石糧,對安南國來說,全無半點壓力。
「大王豪氣,不愧信義播於天下,實讓人欽佩。」
聽到陸雲這麼爽快,蔣澤心中又是欣喜,又是鬆了口氣。
說真的,在來之前,他和楚軍高層還有些擔憂,安南國見楚國出兵後,會不會違反諾言,不提供後續的錢糧了。
畢竟大軍征戰,非是兒戲。
楚軍已經出兵,陸雲就算不給錢糧,他們也不好因為這件事就直接退兵。
最後也只能忍下這口怨氣,繼續與越國打。
只是安南國若真這樣做的話,那楚軍也不會讓陸雲好過。
不說後續戰事失利,會直接放開通道,讓越國朝廷大軍南下,讓越人去收拾安南國。
就說後續增兵,順帶抽出一支偏軍來攻打安南國,也並非不可能之事。
像現在,楚軍出兵三路,兩路主力對付越國。
合浦郡的一路偏軍,則殺奔了南海派。
這裡面,就是在報順國之前反叛之仇。
而且這報復只是開始。
等後續楚國維繫住了戰線,有了更多餘力,還將繼續發兵東征,直接由西向東,捅穿易安郡。
寧願與越國聯手,也要滅了孫循這無恥小人。
楚人的記仇,可是舉世聞名。
陸雲這次要是毀諾,現在楚國不會說什麼,但後續的報復肯定是少不了的。
不過眼下看來,這位安南王卻如他名聲一樣,頗講信義。
說給的錢糧,就一分不少的給。
一千萬銀元,五百萬石米,有了這筆錢糧,足夠維繫五十萬楚軍征戰三四月了。
看著欣喜的蔣澤,陸雲笑道:「寡人守諾,還望貴國也不要毀約。烏山、合浦二郡之流民,若是可以,願貴國儘可能送來。還有牲畜,也望貴國能按照先前所言,送七十萬匹來。」
安南國給楚國錢糧,可不是沒有條件的。
西嶺二郡的百姓,以及七十萬匹牲畜,都是陸雲支付這筆錢糧的條件。
而安南國都如此爽快了,楚國自然也不能跌份。
蔣澤拍著胸脯道:「大王放心,我大軍出征,自有國內民夫,對越人之民力,並無多大所求。兩郡之民,盡可送與大王。
至於牲畜,此次出征,國中又撥了一批牲畜,同時各位封君也自帶了不少牲畜,軍中此時頗有餘裕。
臣回去後,立刻便能發來三十萬匹牲畜。
後續四十萬匹,也將在年內陸續送來。」
陸雲點頭:「那我等便合作愉快了。」
蔣澤笑道:「合作愉快!」
談完了第二批錢糧交割之事,顧念著大軍糧餉,蔣澤沒有多留。
直接坐著陸雲發出的輸送錢糧之船,就奔著合浦港而去。
待其走後,陸雲回想著楚國出兵一事,大感安心。
雖然楚國這第二次西征,最終輸贏如何,依舊難以預料。
畢竟楚國體制特殊,是很難動員出全部底蘊,傾國之力與越國相爭的。
這次西征,要是僵持久了,等楚國那些封君以及國內勢力的熱情消退,多半又會想要撤軍。
但那時候,也是一兩年後了。
有這一兩年時間緩衝,安南國的實力,將比現在再翻個幾倍。
到時越國即便傾國南下,陸雲對其也毫不畏懼。
更不用說,他本人的實力,很快就要凌駕于越國的所有高手之上了。
「五萬五千縷法力……」
陸雲內視丹田,看著裡面龐大的法力,神情期待。
「上月便湊足了五萬縷法力,不過那時才剛滿足要求,修為略有虛浮,所以沒有急著突破,選擇了穩一點。
現在鞏固一月,也該是時候凝聚第二道五行之氣,突破境界了。」
他這樣想著,隨後不再猶豫。
神識湧入丹田,立刻引動那如海般廣大的法力,神識與法力結合,人之精與人之神融匯,開始演化氣胎。
同時磅礴的法力洗刷著他的身軀皮肉,滌盪著裡面的渾濁污氣,使之變得純淨冰潔,充滿靈性。
皮肉清的冰肌之態,變得愈發深入。
時間緩緩過去。
陸雲整個人的精神,都沉浸到了突破之中。
不知過去多久。
當他體內的氣胎孕育完成,一道金光閃閃的鋒銳之氣,破胎而出。
霎時丹田激盪,黃撲撲的土行之氣同樣飛出,與這道金行之氣纏繞相戲,海量游散的法力匯聚而來,受兩道五行之氣吸引,沒入其中。
等將這些法力吸收完畢,兩道五行之氣壯大了數圈,不僅色澤更加明亮,其性質也變得愈發純淨,同時大放光明。
土行之光與金行之光,照遍陸雲四肢百骸,原先在法力沖刷之下,還頑固不去的儲存在皮肉中的污濁凡氣。
也在這兩道神光的照射之下,紛紛排出皮肉之外,陸雲肌膚,發出明亮的光澤,讓人觀之,本能的生出一種冰清玉潔之念。
待五行之光照散完畢,歸入丹田,安穩下來。
陸雲緩緩睜開眼,然後感受著彷佛輕了一半的身體,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凝聚二氣之境,成矣!哈哈哈……」
感受境界突破帶來的強大,以及生命蛻變的暢快,發自內心的喜悅,讓他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