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順國這個行將覆滅的國家,陸雲已經決定不再留情面了。
直接派出唐龍,去往易安郡各府縣招收流民。
至於順國方面的阻攔,也基本不用擔心。
現在孫循已經將國內所有兵力,都壓到了與越國交戰的前線。
易安郡後方之地,根據細作回報,順國只留了三四萬兵馬看守,且也都是烏合之眾,以強征來的民夫為主,不足為慮。
唐龍的兵馬打過去,怕是這些餓昏了的民夫,自己都要主動投降,沒誰會給孫循這個暴君賣命的。
至於孫循知道了此事後,會如何暴怒,陸雲便懶得去管了。
反正對方除了暴怒,也做不了其他事了。
越國已經拖住了順國的前線大軍,孫循除非願意冒著前線崩潰的風險,領兵撤回來對付唐龍水師。
否則其即便知道了這件事情,也只能吃下這個苦果,忍了這口氣。
以陸雲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孫循對自己雖然也是頗有厭惡,但其顯然對朝廷的憎惡更深更甚。
仇恨優先順序上,自己是比不上朝廷,比不上景和帝的。
所以此事能做。
把唐龍派出去以後,陸雲便沒太關注那邊的事情了。
他的精力,放在了夏收上。
今春種植的紫陽米,在紅河府這邊,迎來了大豐收。
對於紫陽米的第一次收穫,陸雲很是重視。
不斷巡視紅河府各縣,檢視具體的收成。
安田村。
隨著紫陽米收穫季節到來,村子裡去年才分到田地的村民們,一個個拿著官府下放的鐮刀,奮力的收割了起來。
王大牛揮舞著鐮刀,他手腳勤快,用刀的角度力道精準,一割一回之間,幾乎半秒便能收完一茬稻子。
不過一個時辰,半畝田便被他收完。
周邊其他鄰居見此,一個個露出羨慕神色。
便有那婦人說道:「大牛,你種田收稻真是把好手,咱村裡面的男人,沒幾個比得上你的,要不要嬸子給你介紹個媳婦啊?」
王大牛聞言,收割的動作慢了些,抬頭看著那嬸子,面色有些不好意思:「我家窮,怕是沒有姑娘願意嫁我。」
那嬸子笑道:「嗨,都來到這安南國了,家家戶戶都分田分宅,哪還有什麼窮不窮的?就你這種田能耐,多種幾季稻子,長個兩三年,家當就置辦起來了,到時說不定還比別人富裕嘞。」
另一旁有人贊同道:「沒錯,沒錯,這安南國比越國強多了,收稅只收一半,又沒苛捐雜稅,幹活還給發工錢。
老頭子我在越國待了幾十年,就從沒聽過有這樣的地方。
臨老來了這安南國,也是老天有眼,讓我死前能享享清福。」
「老張頭,你在越國還算好呢。像我在順國的時候,那才叫慘。吃沒得吃,天天拉去打仗,好不容易回趟家,家人全死光了。
後面鬧饑荒,我親眼看到我鄰居劉成家,把他孩子跟另一個鄰居老李家換了……」
說到這裡,這人似乎也覺得豐收日子說這些不好,忍住眼眶淚,捧著手中剛收下來的稻穀,又喜又悲道:「還是這安南國好啊。能活得像個人,能當個人。」
這話出來,頓時引得周邊所有人感同身受。
「是啊,安南國好。」
「這安南國的大王,比越國、順國的皇帝,要強上不知多少。」
「安南國的官也是,比別的地方的官好多了,不收苛捐雜稅,不隨意欺辱咱們,也不隨意抓咱們去當壯丁。」
一聲聲感嘆中,安田村的村民們手上動作也未停下,而是繼續勤快的收著稻穀。
很快,忙到中午,勤快的人家已經收完一畝田了。
有那協同配合的,更是把收來的稻子都脫粒為谷,裝在筐里,然後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下,拿著大秤,開始秤了起來。
一百斤、兩百斤、三百斤!
「三百一十二斤重!」
隨著石秤逐漸朝著秤尾滑落,當秤桿逐漸平穩之後,看著一畝地的最終收成,圍觀的人忍不住驚呼。
「老劉家這畝田我知道,去年種稻,不過收了二百四十斤米,現在直接漲到了三百一十二斤,這紫陽米,果真跟官老爺說的一樣,不僅成熟快,產量還大啊!」
有人看完這產量,掐指算了算,又是驚呼:「聽官老爺講,這米一年能種三季,那這老劉家的田,種完三季稻子,豈不是一畝能收一千斤了?」
「畝產一千斤,乖乖,放到越國那邊,都要當成祥瑞了吧?」
有人立刻道:「這怎麼不是祥瑞,一千斤米,放越國那邊,夠一家三口人吃一年的了。省點的話,甚至四五個人吃一年都成。
一畝地的收成,能養活一家五口,這不是祥瑞是什麼?」
「是啊,一畝地能養活五口人,這就是天大的祥瑞。」
「乖乖,老劉一人就有五畝地,他家有四口人,就是二十畝。這樣算,今年豈不是能收兩萬斤米?這得夠多少人吃啊?」
「我在老家那邊時,一些小地主一年下來,也不過收這麼點米了。」
「那老劉豈不是成了小地主?」
「家有二十畝田,這不是地主是什麼?」
「也是,咱們都是地主,人人有田,人人能收上萬斤米,還是這安南國好啊,當初沒來錯。」
一個個人各自感慨。
然後又幹勁滿滿,連忙把自己上午收的稻穀脫粒,然後挨個蹭。
「三百零二斤!」
「二百五十六斤!」
「二百一十斤!」
隨著一畝畝地的產量報出,眾人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安田村的田地,是生熟田混著分配的。
那能產三百斤的,自然是開墾已久的熟田。
只能產兩百斤的,則是去年他們開荒開出來的生田。
但不管是生田、熟田,這季夏稻所收的產量,依舊是讓眾人感到難以想像。
這是在老家時候,連豐收之年,都達不到的產量。
而現在,在這安南國,種了紫陽米後,似乎成了尋常產量?
一時間,以前都有過餓瘋經歷的村民,都如夢似幻,恍惚不已。
當天,家家戶戶都煮了香噴噴的紫陽米,一人好幾大碗,甚至配上了一些葷腥。
當香甜的紫陽米咽下肚子,讓腸胃鼓鼓脹脹,這巨大的飽腹感,才讓大夥有了些真實感。
知道這是真的日子,而非做夢。
於是接下來幾日,村民們收割更賣力了。
等到前來田裡監督收成的衙門小吏,在眾人收割後完成納稅,安田村今夏第一季稻穀的收成,也終於出來了。
全村五百戶人,一萬三千畝田,今夏共產糧兩萬八千石。
就只這一季收成,便夠全村人吃三年的了。
即便練武,也夠供應上千人的消耗。
「安南萬歲!」
「大王萬歲!」
在知道了今夏產量之後,安田村所有村民,發自內心的爆發了歡呼。
不獨是他們,整個紅河府,整個九真郡,乃至整個安南國。
凡是種下了紫陽米的百姓,都發出了一樣的歡呼。
陸雲行走在一處處豐收的村落,看著紅河府數百萬畝田地上一片金燦燦的景象。
看著大量分得了田地耕種的百姓,穿梭在稻田之中,奮力揮舞著鐮刀,收割著一茬茬的稻穀。
看著村民們捧著收穫的稻米,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他的心中,充滿了無比的欣慰與濃濃的滿足感。
「有此豐年,那些去年與今年遷來的百姓,收穫了稻穀,當可民心歸附,真正安穩下來了。
還有女兵之制,有了這些糧食作為底氣,當可逐步推行,全面鋪開了。」
陸雲這般想著,也結束了巡視,返回郡城。
到六月末。
隨著夏收完畢,年初推行的紫陽米收成,也隨著各地官府的上報,有了一個明確資料。
包含林邑蠻夷撤退後,收割其領地上成熟的稻米。
整個夏收,安南國2200萬畝田地,共收糧4100萬石。
紫陽米沒有辜負陸雲期望。
哪怕初次耕種,依舊較先前稻種增產三分之一。
而且成熟時間極快,兩月半就可收割。
現在各地收割完紫陽米後,已經開始在六月播下新稻,開始第二輪耕種了。
年產上億石米,這個設想今年必定會實現。
正當整個安南國沉浸在豐收喜悅之中時。
遠在萬里之外的楚國郢都,一場爭論也有了結果。
雲夢宮。
楚帝熊懷看著下方群臣。
左邊,一個個穿著諸侯冠冕的,是國內的封君。
作為當初歸併入楚國的條件之一,所有受封封君之位的人,能享受君王待遇,即著王者冕服,出入用王者之禮,居宮殿之所等等優待。
右邊,主要是穿著以色澤區分等級的官袍、全由朝廷臣子組成的文武官員。
兩邊人數雖然相當,可不論從排場還是氣勢來看,明顯是那邊的諸侯封君要勝過許多。
這也正常。
一邊是君主諸侯,另一邊卻只是臣子。
一邊全是先天宗師,一邊只有少數幾位是先天,絕大多數都是一二流武者,乃至於連武者都不是。
不論怎麼比,右邊都是比不過左邊的。
看著這明顯失衡的朝堂力量,熊懷深吸了口氣,然後喝道:「朕已決意,接受安南國主陸雲之請,發兵五十萬,再征越國!」
「臣等遵命!」
下方,眾多已經協調好利益的封君,以及向來唯楚皇之命是從的臣子,齊齊拜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