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是十二月末。
隨著年節將至，今年國中流入的人口，也漸漸統計了出來。
順國那邊，唐龍奉命搜掠百姓，掠奪順國之民以及九川郡流民180萬人。
然後西嶺二郡，在楚人的配合下，兩郡剩餘百姓160萬人，也幾乎都被遷移到了安南。
朝廷處，禁海令之前，透過人口貿易，也獲得了70萬百姓。
另外征討林邑蠻夷，也俘獲了三十餘萬人，不過經過廣南府的開荒，死了數萬，俘虜數量如今僅有30萬人。
以上四方合計，今年安南由外部輸入的人口，達到了440萬之眾。
作為代價，西嶺二郡的地方百姓因此一空。
易安郡中西部，以及九川郡南部，變得千里無人煙，化為白地焦土。
朝廷方面，也出了禁海令，限制人口外流。
安南國從外部獲取人口的渠道，基本斷了。
除了外來移民外，今年安南也新增了15萬左右的足歲新生兒，這也是個不小的人口增長。
而去年結算時，國中人口為515萬人。
所以上述人口相加，現在安南國的總人口，已經達到了970萬人，逼近千萬之數。
而且這個『逼近』的狀態，也很快要結束了。
因為隨著國內各處開發陸續結束，不少區域已經安穩了兩三年，在今年時候，民間又誕下了近四十萬新生兒。
到明年時候，這些新生兒預計也要足歲。
即便去掉一些夭折的，剩下多出來三十萬足歲嬰兒，也是沒有問題的。
到時候全國人口，哪怕沒有外界輸入，也輕鬆可破千萬。
如此人口，已經很不錯了。
北方一些尋常的江南之郡，一郡人口也不過四五百萬。
安南國兩郡之地，能有千萬人，富庶已經可比江南。
但要說以千萬之眾，養六十萬官兵，卻也著實誇張。
打個對摺，養三十萬官兵，才勉強合理。
「況且我安南之兵，非只禁軍。
在鄉野之上，還有近兩百萬的鄉兵鄉勇，以及兩百萬的女兵。
這些民兵若訓練好了，亦可堪大用。
屆時以禁軍為骨幹，輔以民兵為羽翼，若與外敵國戰，輕鬆可動員三四百萬大軍。
論起兵力，縱是楚越也不如我。」
陸雲看著眾臣，說著自己的理由。
經過他這麼一番分析，先前被安南國家底沖昏頭腦的眾臣，也總算冷靜了下來。
曹子燁點頭道：「大王說的對，兵貴精不貴多，衡量國力，適當擴軍是正法。眼下二十萬禁軍，五大都督府，也足夠我安南使用了。」
唐龍贊同道：「眼下我安南只兩郡之土，且僅有九真郡處於前線，其餘十府位於後方，除了海面之敵外，幾乎不用擔憂防務。
故而練二十萬兵馬，布於九真郡邊界，只是防守的話，外敵縱百萬之軍壓來，亦奈何我不得。」
南疆地處偏僻，向來為世人所鄙，不怎麼被人看得上。
但偏僻也有偏僻的好處，那就是地處於角落，利於防守。
細細算起來，安南國與北方各方勢力的接壤之處，也就武平、新興二府。
兩府邊境，還有諸多山嶺關隘，只要扼守要道，防守不難。
往兩府各部署十萬兵，同時派遣足夠高手坐鎮。
北方就算百萬之兵壓來，也別想輕易打破關卡，殺進安南腹地。
惟一需要憂慮的，就是敵人從海面而來。
安南地形狹長，近海之地頗多。
武平、紅河、南靖、日南四府，都有大片海疆，綿延千餘里。
這千裏海疆，可有不少良港，適合敵方水師登陸。
所以想要完全屏護安南，還得有一支強大海軍才行。
但此次陸雲不就設立了海軍都督府嗎？
都統四軍，雖只四萬人，但善加訓練的話，足以稱雄南海了。
更不用說，安南國內，眾多的鄉兵鄉勇中，可是包含了不少水卒、水勇的。
這部分水上民兵，加起來也有二三十萬人。
從中動員一部分出來，搭配上陸雲去年從順國搶來的數千艘海船，頃刻間，就能組建十萬水師。
如此，海軍都督府配合這些民兵水師，十餘萬眾，哪怕越國大江、東海兩支水軍主力全來，安南國也可與之一戰。
故而從防守角度考慮，二十萬禁軍，五大都督府，配合地方府縣兵、民兵，完全足以自保了。
甚至自保之餘，還能抽出不少力量，對外征戰。
「既然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那麼禁軍改制，就這麼定了。
設立五軍都督府，擴軍十六萬人。」
陸雲看著眾人，拍板決定。
「臣等遵命！」
眾臣齊齊行禮，應下此事。
敲定了禁軍改為五軍都督府，陸雲便開始安排這五個都督府的職位了：「曹子燁。」
「臣在。」
曹子燁壓著激動，出列回道。
陸雲道：「寡人任命你為中軍都督，掌管中軍都督府。」
「謝王恩！」
曹子燁拜倒領命。
陸雲又道：「唐龍。」
唐龍出列：「臣在。」
陸雲道：「寡人任命你為海軍都督，掌管海軍都督府。」
「謝王恩！」
唐龍也跟著拜下。
任命完這兩個水陸大將後，陸雲又沉吟一會，然後道：「至於剩下的上軍、下軍，衛軍都督，侍衛副大臣楊澤，調任下軍都督。
李通調任衛軍都督。
上軍都督之職，暫且空缺，由曹子燁兼領，負責籌備。」
楊澤、李通二人，此時並未參與會議，陸雲只是先確定人選。
至於空出來的上軍都督，在場眾臣全都心知肚明，那是留給周陽的。
看來在這位大王心中，九真郡守之位，只是一個過渡。
待後面有了合適人選，周陽便會調回禁軍，繼續擔任上軍都督。
至於誰是合適人選？
那自然是等邱景鑠、鄔峻熙這些久歷地方的紫陽道老臣，藉助正九品天官的好處，突破宗師之境，再繼續去升任郡守之位了。
也是。
郡守之位，雖然權職重大，可到底屬於地方，遠離京師。
安南雖僅兩郡，郡守的分量之重，要遠超過越國那邊的郡守。
可在安南國這邊，一個職位好不好，是看其與大王親不親近的。
與大王親近，時常能見面，那大王冊封天官時，才更容易想起你。
相比起天官，所謂的郡守之職，也就那樣了。
反正在場眾人，若讓他們放棄禁軍將位或中央高官，下放到地方做個郡守，基本是沒人情願的。
眾臣各懷心思，陸雲則在宣布了五軍都督的任命後，繼續說道：「至於五軍都督府二十軍的兵員，則以原有禁軍為骨幹，從國內民間招募鄉兵，用以補充兵力。
侍衛親軍這邊，明年也有一萬五千人可完成培訓，到時會下放相應基層軍官，到五軍都督府任職。
五大都督府，務必在明年之內，募足兵員，搭起火、隊、卒、營、旅、師、軍各級建制，完善編制。
後續再整訓一年，使之形成戰力。
最遲景和三十三年，寡人便要見到一支可戰之軍。」
安南國的鄉兵，大多都有一定的基礎。
老安南四府就不去說了。
即便是新收入沒兩年的扶南五府、九真郡四府，其中也有不少鄉兵鄉勇經受過訓練。
把這些兵馬招募進禁軍，花個一年時間磨合，再一年時間整訓，基本就能練出內力，成為一支可戰之兵。
國內多達兩百萬的鄉兵鄉勇，便是陸雲不斷擴軍的底氣。
「是！」
曹子燁、唐龍等人聞言，立刻大聲回應：「兩年時間，臣等必為大王練出一支精銳之師。」
陸雲看著幹勁滿滿的兩人，微微點頭：「那禁軍改制，五軍都督府組建等事，寡人就交與眾卿了。」
「必不負王命。」
眾臣行禮。
陸雲揮手：「今日議事，便到此吧。」
眾臣陸續告退。
隨著他們離去，安南國朝廷，也迅速運轉了起來。
呂啟功負責各種物資的調配，唐龍、曹子燁，以及後續接到任命的楊澤、李通等五軍都督，則查閱兵籍，奔走各地，準備招募兵員。
就連侍衛親軍這邊，季羨雲也得到指示，開始挑選即將畢業的一萬五千侍衛，準備將他們下放到地方或軍中為官。
一下子擴軍十六萬人，光是基層的隊正、隊副等正從九品官，缺口就在六千四百人。
安南國這兩年接連拓土，地方鄉鎮、巡檢衙門，以及府衙、縣衙的佐官，也有不少部門缺乏副手，需要官吏補充。
這一萬五千人撒下去，根據各部門的缺口，瞬間就能沒一萬人。
餘下沒處安置的五千人，陸雲則準備留在侍衛親軍，繼續作為骨幹培訓。
隨著安南國的擴張達到極限，以他設定的龐大官僚體系，也漸漸到了人才多過官位的時候了。
這種現象，以後將會成為常態。
因為不只是這些侍衛親軍，女營方面，隨著各府女營設立，如今這些儲備女官的數量，也達到了四萬之眾。
同時各地的武學院，學生也有兩萬餘人。
這些女營女官與武學院的學生，兩三年後，也將大批畢業。
那時又是數萬儲備官員。
不知不覺間，安南國的人才，已經達到了以萬計數的程度。
舉國官員，算上儲備官員，很快就要破十萬之數了。
「有這麼多的人才，楚國、越國，乃至天下群雄，拿什麼和寡人爭？」
盤點著自己的家底，陸雲豪氣雲涌。
兩百萬男民兵、兩百萬女民兵、二十萬禁軍、七萬四千府縣兵、一萬郡兵，這是基層兵馬。
四萬五千女官、五萬男官、兩萬五千武學員，這是基層官員。
然後明年便能突破先天的正九品天官，再加上莊靈均、樂秋謠、匡衡等人，先天宗師也有十五人。
以及陸雲這位凝聚二氣的國主。
安南國的家底，經過八年積攢之後，已經厚實如此。
……
隨著爆竹聲響，羅都舉城歡慶。
西征大勝的喜悅，伴隨著新年的喜慶，可謂雙喜臨門。
加上陸雲給禁軍、侍衛親軍、以及都城各官吏發了大紅包，全城都是以上之人家屬的城中百姓，便愈發歡樂了。
於是年節的氛圍，隨著春節到來，愈發熱烈。
不只是羅都，安南國各地，包括還在開拓中的廣南三府，去年才打下的林邑四府，剛到新家的移民們，也開始歡度新年。
雖然開荒的日子很苦，但大家都慢慢分到了田地，有了房屋宅院，有了農具牲畜，有了錢糧儲備。
對比起在北邊的日子，這裡沒有戰亂，沒有饑荒，沒有苛捐雜稅，沒有貪官惡吏，沒有豪紳地主，沒有宗族壓迫，簡直是天堂。
故而在老安南人看來有些艱苦的日子。
在那些新移民眼中，卻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美好日子。
過起新年來，一個個也拿出幹了一年工地積攢的錢，去市上買了雞鴨豬肉，一家人湊到一起，吃著以前想都不敢想，有菜有肉管飽的年飯。
隨著豐盛的年飯吃進肚子，四百餘萬從北地遷徙而來的流民，原本浮躁不定的心，漸漸安了下來。
對於安南國的概念，也愈發認可。
數百萬民心匯聚，百川歸流般向著羅都湧來。
「七百萬民心……」
陸雲看著頭頂懸浮的華蓋，細細盤算了一下其聚攏的民心，得出了這個數字。
青色華蓋之術，他已修到了頂點。
再往上，便需聚攏五百萬民心，五萬法力，才可修成凡境第二層的紅色華蓋。
紅色華蓋，有兩層。
第一層，五百萬民心，五萬法力，可擋凝聚二氣級別的攻擊、詛咒。
第二層，五千萬民心，五十萬法力，基本可擋凝聚三氣級別的攻擊、詛咒。
「現在民心已湊齊，法力經過今年苦修，也增長到了九萬七千餘縷。
紅色華蓋術，已經可以修煉了。」
陸雲看著自己積累的民心、法力，心中湧出一股滿足，隨後不再猶豫，立刻按照華蓋術的修行之法，開始凝練紅色華蓋。
隨著道道法訣掐出，他體內的法力涌動，很快與國內各處湧來的民心結合，開始按照秘法編織傘蓋。
一縷又一縷的民心法力，在秘法作用之下，繪上了無數符文，然後又按照特定之法，編織成了傘蓋紋路。
時間緩緩過去。
數個時辰後。
絲絲縷縷的紅色絲條，從華蓋垂落。
看著更加寶相威嚴，華麗莊重的傘蓋，陸雲露出笑容：「凡境第二層紅色華蓋術，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