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聽完馮羽凡的統計，陸雲微微點頭，然後問道：「那你說說，朝廷這邊，能提供這二百八十萬民兵，以及四十萬按照戰兵標準吃喝的人員肉蛋消耗嘛？」
「這……」
被這麼一問，馮羽凡略有尷尬，但還是回道：「回大王，這幾年我農業司的精力，主要還是投入到了培訓牛、馬、驢等大型牲畜上，資源多用來建設這些大型牲畜的牧場。
對於豬羊等肉畜，雖也有顧及，開設了幾座牧監，但加起來僅有豬十萬頭，羊三十萬頭左右。
這些豬羊產量，加上此前說到的民間五十萬富裕農戶的肉蛋產量，滿足原先國中兵馬、官吏、學生的消耗，足以。
但現在大擴軍，並且全國推行鄉兵鄉勇，實難以維繫。」
對於這個缺口，陸雲倒沒因此遷怒馮羽凡。
農業司建立才四五年，此前投入的資源也不算多，而今每年能穩定產出數萬頭大型牲畜，以及培養這麼多的豬羊作為肉食，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產量跟不上國中消耗，也只是安南國擴張太快。
尤其是他推行鄉兵鄉勇，擴充二十萬禁軍，然後國內鋪設了大量官吏，才導致消耗大增。
以上民兵、軍隊、官吏，基本每年都翻倍，甚至翻幾倍。
農業司再怎麼利害，也跟不上這個膨脹速度啊。
「既然那麼多的肉蛋有缺口，那便儘快想辦法彌補吧。」
陸雲看著馮羽凡，道：「多開一些養殖豬羊的牧場，國中現在缺五百萬頭豬，兩百萬頭羊，農業司可以敞開了去養。
別怕消耗，國內現在不缺米，直接把那些多餘的米當飼料，把這些肉養出來再說。」
按照國內四百二十萬練武者來算。
配上肉蛋的話，一人一天只需消耗一斤米，一年也就吃1533萬石米。
不配肉蛋的話，想練武，一天三四斤米都打不住。
但這樣會傷身，長久下去，身體會扛不住的。
不過如果不考慮四十歲以後，不在乎老年時光，那傷不傷身，其實也無所謂。
在這個普遍壽命不過三四十歲的時代，所謂的傷身，其實也算不得什麼。
若按全員武者吃米來算，一年最多也就吃七千萬石米。
其他不練武的人吃的更少，一年對糧食的消耗，也就一千五百萬石米罷了。
這對比安南國一年2.2億石米的產量，消耗連一半都不到。
所以拿出多餘的糧食當飼料，聽起來奢侈，但比起讓糧食在倉庫發霉，讓糧價一日低過一日，已經算是最好解決的法子了。
馮羽凡聽到陸雲下的任務，眼皮一跳，不過也沒敢抱怨，而是認真計算起來：「豬羊都雜食，也不能全餵米，要配一些野菜、野草的副食，這樣才能長得快，不吃出問題。
對半分的話，想要養出五百萬頭豬，兩百萬隻羊，大概要用去七千萬石米。
大王，這真的沒問題嗎？」
其他人聽到這龐大數字，也都眼神一凝。
七千萬石米，放在越國那邊，以底層百姓不餓死的標準，幾乎能養活七千萬人。
哪怕放到安南國，這也是每年糧食產量的三分之一。
這麼多米拿來養牲畜，是不是有點太奢侈了？
只不過對於眾臣的疑惑，陸雲確實沒有半點猶豫，直接道：「七千萬石米就七千萬石米，只要能將豬羊養出來，一切就是值得的。
你農業司立刻提個計劃出來，爭取三年之內，將這些豬羊產量提升到滿足國內需求的程度。
所缺糧食，直接找寡人，我給你批條子，從各地府庫中取。」
相比眾臣可惜那點糧食，陸雲看得更遠。
他的國運評價中，在經濟文化方面，遲遲沒能提升。
這就是受限於國中百姓的生活水平，以及民眾對安南的認可不夠。
可要是自己能讓全民練武，或者說讓這些男女民兵練武，然後能讓他們以高標準的伙食吃肉，甚至分一部分給他們家人吃，實現家家天天能吃肉的局面。
那這生活水準，還不直接從現在的溫飽，跳到小康，甚至富裕？
都不說後面的富裕，只說小康水準，那就是每年一千點國運，比之前的溫飽增加了九百點國運。
而天天都能吃肉了，並且官府還教你練武識字，這麼好的朝廷，這麼好的國，你還不愛戴？
文化評價，必然也隨之上升，由現在的接受，提升為認可或擁護。
只要提升到認可層次，那同樣是一千點國運。
把這兩項提上去，所得的國運收穫，頂得上陸雲麾下增加一千八百萬百姓了。
若能用區區七千萬石糧食，達到這個目的，簡直賺大了。
「這……是。」
看著陸雲堅決態度，馮羽凡略略遲疑，很快就應了下來。
不過是五百萬頭豬，兩百萬頭羊罷了。
看著很多，可分攤到安南國各府縣，也沒多少。
平均下來，只論豬的話，也就是一府二十五萬頭，一縣兩三萬頭，一個鎮六七千頭，一個村子六七百頭罷了。
羊的話，也是如此。
現在國內大部分地區已經開荒完畢，除了廣南那邊還在開發，餘下各地百姓都分了田屋宅地，逐漸安穩了下來。
哪怕是剛安定下來的百姓，也透過先前給朝廷做工，每家都積累了十餘兩銀子。
以現在的米價，足夠人天天吃飽飯了。
這時只要官府引導，給家家戶戶下發小豬，小羊，小雞、小鴨，並引導村中一些人開闢魚塘。
國中千萬百姓，大約有兩百五十萬戶，一家養兩頭豬、五隻羊、三十隻雞鴨、開一口魚塘，以安南百姓的富裕，這並非什麼難事，不會造成什麼經濟負擔。
更別說這些養出來的豬、羊、雞鴨魚，也都是這些百姓自己的財富。
對底層的百姓，官府只征田稅，商稅什麼的，他們不夠格。
這些豬羊、雞鴨魚，朝廷又不額外收稅。
最多就是一些人懶，不想養這麼多牲畜禽類。
但這不是問題，可以透過官府政令強制要求，規定家家戶戶必須要養多少豬羊雞鴨，完不成的要予以處罰。
官府幫你過好日子都不聽，已經不是一般的逆民了，必須重拳出擊。
人不聽話，便用殺威棒讓你聽話。
所以只要政策引領得當，只靠民間力量，就能將這指標解決。
到最後，農業司只需再養個百萬頭豬，二三十萬頭羊，以備不時之需，就能完成大王吩咐。
而且讓民間民戶來養豬羊、雞鴨，也能消耗他們儲存不了的糧食。
這些牲畜禽類吃的糧食多了，百姓拿去市場上賣的米就少了。
到時現在不斷貶低的糧價，也能得到遏制。
「馮卿此策甚好。」
聽著馮羽凡的計劃，陸雲連連點頭：「就這麼辦。這是由你農業司牽頭，下發政令到地方。呂卿，你這邊再制定一個考核，就以民戶養的牲畜為標準。
地方完成的好，就給評上等。
完成的差，評下等。
要充分發揮地方官府以及民間的力量，把安南國的肉蛋產量提上去。
這就是我安南國今年主要的政策之一。」
呂啟功聞言，鄭重道：「大王放心，此事我親自盯著。」
馮羽凡也道：「我農業司也會時刻盯著。」
陸雲滿意：「好，那事情就這樣定下了。」
按照這個養殖計劃，豬羊兩大牲畜，最少就能吃掉七千萬石米。
而且馮羽凡的計劃還更進一步，羊的養殖數量比豬還要多上許多，以及一些雞鴨也會吃米，各項加起來，只是養殖計劃，就能消耗一億石米左右。
然後國中百姓，包含練武之人，滿足了肉蛋需求後，對糧食的消耗，大約在三千萬石左右。
如此一來，國中每年的糧食富餘，就只剩下九千萬石米了。
『九千萬石米……』
計算著這個數字，陸雲微微皺眉，還是覺得有點太多了。
『不行，還是得再消耗些才行。』
這樣想著，他沉吟一下，然後又道：「除了養殖牲畜，平抑米價之外。如今隨著國中安穩，不少百姓已經日漸富足，我聽聞民間許多人，都開始考慮給自家孩子上學之事。
一些地方，甚至已經自行開設了私塾，請了一些軍中傷退老卒做先生。」
因為安南國尚武的風氣，且非武者不能為官。
在越國那邊，靠著讀書就能透過科舉成為進士，走上為官一方的道路。
在安南國這邊這條路是行不通的。
這邊唯一的當官路子，就是練武從軍。
更不用說，安南國這邊最富裕的一批人，也有那個頭腦眼光給自己孩子上學的一批人，本就是軍人家眷，或身兼武職的官吏家眷。
這些人本來就是武夫，也是靠武夫發達的。
所以民間百姓請人教自己孩子，往往也傾向於請武夫。
而安南國的武夫，可不是大字不識一個。
哪怕是鄉兵，在他們集訓的時候，陸雲都會教人識字算數。
如果是常備兵，每天更是少不了學習課程。
因為這些常備兵、官吏在戰時，動員民間鄉兵鄉勇後，那就是被下放進民兵中的火長、隊正一級的小軍官。
身為軍官，沒有文化怎麼行？
一些傷殘退伍的軍官，被同樣是軍官的家長請來，開設私塾，很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