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年前,不少仙門,那可是依舊有著些許靈物產出。
這些靈物,不少都保留下了種子或血脈。
區區五十年時間,這些種子與血脈,並沒有完全消失或沉寂。
此時只要供給靈氣,精心培養,不能使之重現於世。
玉衡有信心,自己在十年內,就恢復一些靈物產出。
但他謹慎起見,特地多喊了一倍的時間,把任務期限擴充到了二十年,就為了給自己多留些餘裕。
畢竟使靈物復現,天變以來,不少仙門在面臨養不活靈物的艱難現狀時,雖然已經做了諸多推演,留了許多後手。
可是這些推演、後手,終究也只是停留在紙面上,並未真的實行。
此時自己接過重任,要實行這些推演後手,完全是大姑娘上轎頭一遭。
哪怕自己是凝聚二氣修士,為仙庭天帝之下的第一人,也沒太大把握,真的能夠無阻無礙的完成任務。
而如今,仙庭眼看著復興在即,他們熬了五十年後,終於苦盡甘來,快要接收紅利了。
在這等時候,玉衡根本不想讓自己身上出現什麼污點,背下什麼罪責,引得天帝不喜,降下責罰。
他還年輕,如今才二百三十歲,距離凝聚二氣修士三百載的壽元,約莫還有七十年時間可活。
七十載時間,以仙庭的發展速度,天帝救世的速度,再熬一熬,說不定真能熬到仙道復興的那一日。
若仙道真復興了,那時仙庭分潤紅利,身為萬仙殿副殿主的他,作為仙庭排名前九的大臣之一,必然能獲得極高的回報。
『那時,以我的天資天賦,未嘗不能趁著最後一段壽元,再度逆勢而起,突破凝聚三氣境界,再活二百載時間。』
玉衡心中,忍不住如此想著。
也正是抱著這種心思,所以此次任務,他才要格外的多留十年時間餘裕,為的就是讓自己儘可能的不犯錯,同時也儘可能的能完成任務,好立下功勞來。
惟有得了功勞,以後仙道復興了,自己才有那個底氣向天帝索要好處。
玉衡的這點小心思,陸雲自然是不清楚的。
在聽到對方提出的時間期限後,他也微微一怔,陷入沉吟:「二十年……」
其實相對於恢復靈獸、靈礦、靈藥、靈植的產出,二十年時間,並不算長。
陸雲翻閱過典籍,知曉在上古時期,各大仙門為了給自家宗門培育出某種靈物資源產出,那是動輒耗費數百上千年,用數代人接力,方有所獲。
即便順利的,也要大幾十、上百年時間,才能培育出些許靈物。
眼下自己並非毫無基礎,一切從頭開始的培育靈物,而是在原有基礎上,利用靈物的退化後代、或其死去種子,來進行溯源恢復。
從難度上,比起直接培養一種新靈物,要簡單得多。
但再怎麼簡單,這種事情也不可能速成。
玉衡要二十年時間來完成任務,並不算過分。
且陸雲也並非什麼苛刻之主。
對於恢復各種靈物的產出,他固然重視,為長遠計,正在提前布局。
但布局不等於就要立刻實現。
如今隨著紫霄靈竅點化,天道得了新的力量來源,所承受的壓力頓時緩解,面對滅世大劫,有了更多的抵抗力量。
透過使用垂青詢問天道,陸雲得知,九玄世界的毀滅時間,又延緩了百餘年,如今可存續五百餘載了。
且隨著靈竅逐漸恢復,慢慢貫通紫霄福地周邊區域,使附近也恢復生機,由死轉生,這時間還能得到更多延長。
同樣的道理,今後陸雲每點化一口靈竅,世界便能恢復一分力氣,增添幾分底蘊,從而更好的抵抗乃至驅逐大劫。
而每增多一口靈竅,世界也能多活百年、乃至數百年時間。
到所有靈竅都被點化,九玄界徹底恢復成正常的世界,從此吐納混沌,再次恢復到靈竅不滅,世界不毀的狀態。
所以時間方面,陸雲如今並不著急。
他現在凝聚四氣的境界,壽元六百載,還有五百餘年可活。
以氣運之道的修行速度,自己只需七十年時間,便可突破凝聚五氣之境,繼續破境延壽。
哪怕時間放得寬裕一些,未免遇到什麼問題,留個百年時間修行。
最後也能留出四百餘年時間,拿來恢復這方世界。
對比這般漫長的壽元,此時拿出區區二十年來,交由玉衡他們恢復各種靈物資源,也算不得什麼。
念及此處,陸雲看著玉衡與岳浩哲,開口道:「二十年便二十年。朕給你們二十年時間,以及每年最少一萬縷靈氣,如此時間與資源,卿等可能保證,二十年後,給個滿意的答卷於朕?」
玉衡聞言,立刻道:「由此期限以及靈氣支援,臣必復原出各項靈物,不負陛下信重。」
岳浩哲也連忙道:「陛下如此看重於臣,我永珍院就算不眠不休,也要傾盡全力,完成陛下囑託。」
看著紛紛表態的兩位重臣,陸雲微微點頭:「那事情便這樣決定了吧。你二人從即日起,便可以在紫霞福地中挑選培育靈物的地方,隨後上報於朕,屆時朕會開放九鼎,在你們匯報的區域投入靈氣。」
說到這裡,念及乾渴了五十年後,許多人對於靈氣的瘋狂,陸雲又警告道:「記住,這些靈氣是拿來恢復靈物的,而非讓人修行。
若有人敢私下偷盜靈氣,天條可不饒你!」
玉衡與岳浩哲連忙保證道:「陛下放心,臣等身負天恩,豈敢做此監守自盜之事?若有人敢盜取靈氣,臣必將其揪出來,交由御史、天憲二台,以天條懲處。」
雖然一萬縷靈氣確實讓人眼饞。
可玉衡和岳浩哲,如今是何等身份?
那是仙庭排名前列的重臣,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眼看著仙道復興在即,他們馬上就要分到紅利了。
兩人誰也不可能如此愚蠢,這種時候監守自盜,不想著去完成天帝任務,反倒貪圖著這些許靈氣,為了眼前小利自毀前程。
再說了,堅守自盜,又能盜得多少靈氣?
在仙庭上下盯著的情況下,能盜走一二萬縷靈氣就頂天了。
可一兩萬縷靈氣算得了什麼?
得到這些靈氣,最多讓岳浩哲成為凝聚一氣之修士,讓玉衡的修為再精進些許。
可岳浩澤如今已是大宗師,本來就能活二百載,那突破凝聚一氣之修士,對他來說,除了能成為修士,且實力更強大些外,又還有什麼好處?
玉衡就更不用說了。
無法突破境界的話,那麼增長些許修為,對他來說就更沒什麼用處了。
所以兩人對於監守自盜,是根本沒這個念頭的。
與其冒著莫大風險,盯著眼前這微末利益,不如堅持到未來仙道復興。
那時候,作為仙庭重臣,還是怕沒有靈氣可供自身修行嗎?
二人的目光,都看得很長遠。
見兩位重臣如此保證,陸雲微微點頭,沒再多說,他相信此二者都是聰明人,不會做出蠢事,干出盜取靈氣的事情來。
更何況,仙庭之靈氣,是別人想盜就能盜的嗎?
紫霄靈竅是陸雲親手點化,點化的力量來源,更是仙庭之國運。
這口靈竅在點化過程中,已經從天道手中奪取了控制許可權,並得到了天道的主動認可。
從這口靈竅產出的每一縷靈氣,都混雜了仙庭國運,都在根本的核心內里被國運滲透。
除非是被天道深藏起來的靈氣,否則凡經由他手的天下任何一縷靈氣,都已經被打上了仙庭的烙印。
這些有著仙庭烙印的靈氣,不得陸雲允許,別人根本無法動用。
若真有人敢犯蠢,自以為無人知曉,做出偷摸盜取靈氣的事情。
那麼時刻監視紫霄福地的本地九鼎,立刻就能察覺到異常,隨後便能自行示警於陸雲。
甚至這些國運出了問題,氣運天書也能監察到,立刻進行通知。
陸雲自己,也能透過靈氣內蘊含的仙庭國運,透過這些國運的變化,察覺到靈氣方面的異常。
還有永珍院高官,許多都被冊封了天官之位。
這些人有著天官盯著,本質上又是一層監督。
如此層層監控,基本不可能有人能瞞過陸雲,悄無聲息的盜取靈氣。
若真有人能瞞過,那他便要開始考慮,自己要不要跑路了?
因為那等手段,明顯超出了自身,超出了仙庭,超出了氣運天書的應對範疇。
自己和仙庭還好說。
陸雲不過凝聚四氣修為,仙庭也只是一個草台架子,兩方面的實力都算不得多強。
可氣運天書可是能拯救世界的至寶,能把九玄界從崩潰邊緣拉回來,做到上古仙人都沒做到的事情。
有人能瞞過氣運天書盜取靈氣,這背後的神通手段有多厲害,陸雲簡直不敢去想。
面對這等存在,還是別想著抵抗,直接思考跑路方案吧。
不過這等人物,眼下的九玄界,眼下的仙庭之內,顯然是沒有的。
仙人在千年前都跑了。
九玄界內實力最強者,除了陸雲之外,估計也就是不知還活不活著的北冥幽都修士。
這些人困在這個囚籠之內,目前也出不來。
所以如今之天下,應該是沒人能瞞過陸雲的多重監控,如此,他自然不擔憂有人能盜取靈氣。
此時做個提醒,也只是不想有人真昏了頭犯錯。
逼得自己只能舉起屠刀,來屠戮這些追隨自己多年的老臣,這樣面上就有幾分不好看了。
略過這一節後,陸雲目光又移向殿內其他大臣,視線最後停在了萬仙殿殿主莊靈均、以及文淵院大臣孫長文身上,問道:「莊卿、孫卿,朕欲建一所學院,不知卿二位可願擔起責任來?」
莊孫二人聽得此言,彼此對視一眼,都露出了困惑之色,最後還是莊靈均出列問道:「不知陛下遇見什麼學院?」
陸雲道:「朕既然要復興仙道,那自然少不了修士相助。如今仙庭之修士,人數還是太少了些,遠不足以支撐仙道之復興大業。
故朕欲意在紫霄福地新建一所紫霄學院,專門教授修仙之學。
院中學子不再習武,只修仙,學院只教授仙道百藝的知識,以求讓院中學生能成為修仙全才,肩負起日後仙道復興的重責。
如何,卿二位可有信心擔起此重責?」
辦一所修仙學院,並非陸雲的突發奇想,而是經過深思後的決定。
仙庭現有的這些修士們,年紀已經很大了,甚至其中不少人已經壽元無多,過個幾年,十幾年就要壽盡死去。
他們一死,仙庭就要面臨修士凋零的局面。
修士寥寥無幾,這顯然不符合陸雲復興仙道的想法。
更麻煩的是,這些老修士隕落後,他們所傳承的各種知識、技藝,也將無人繼承。
雖然各種修仙百藝以及仙道典籍,仙庭在這些年都做了備份,不至於說失傳。
但有人領著入門,能手把手的教導。
和無人領著入門,只能啃書籍學習知識。
這兩者之間,還是有巨大差別的。
僅一個學習效率,就差了不知多少倍。
為了不讓修士出現斷代,從現在開始,就要著手培養新生代修士了。
這也是陸云為何要建立一所修仙學院的原因。
而殿內眾人,聽到天帝竟然要辦修仙學院,專門教授修仙知識以及修仙百藝,一個個無不面露震驚,隨即便是狂喜。
天帝此舉,無疑是在表明,仙庭已經開始著手培養下代修士了。
這對許多老修士來說,而心中難受,有一種自己被拋棄的感覺。
同樣也很是激動。
這修仙學院開辦,那麼便意味著一個口子被開啟。
只要能進入這所學院,成為其中學生,那便能得到仙庭資源的培養,此後成為修士,再不是虛言。
許多心憂自己死後,自家宗門道統再無修士傳人的修士們,此時一個個目光變得灼熱了起來。
就連莊靈均、孫長文,這兩個被天帝點名操辦學院的人,此時也不由面色潮紅。
莊靈均顫抖著聲音問道:「陛下如此信重於臣,實教臣心中惶恐,唯怕誤了仙庭大事。敢問陛下,這學院如何操辦,院中教師又該如何選,入學學生又以何等資格選拔?
事關仙庭傳承大事,臣不敢定奪,還請陛下示下。」
舉辦修仙學院的事情實在太過重要,莊靈均深知其中之責任,怕他身為國丈,也根本不敢隨口應下。
唯有問清楚了各種詳細章程,了解清楚天帝心中的意思,才敢決定要不要接下此事。
不然的話,事情接下了,卻辦砸了。
那就是是禍非福,自討苦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