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嬰華蓋化作血色長槍的槍頭,命中了韓榆。
司馬德等人頓時都凝目,看著這一幕。
大烏鴉、李老道、雲軒、玄劍老祖與忘憂散人的神識也都注視著這一幕。
曲探花卻並未有絲毫得手的期待。
早在之前,他就知道韓榆身上防禦極重,不可能就此得手。
果不其然,血色長槍的頂端,觸碰到一層堅硬之物。
那是一塊形同木板的護身法寶。
比之前,又多了一層……
早就有準備的曲探花完全沒有任何一絲猶豫,立刻就趁著司馬德的強制喝令、陣法之力約束尚未完全褪去,手中血色長槍化作暴雨連珠,瘋狂朝著韓榆身上一再爆發突刺。
「好徒兒,你還能守得住嗎!」
整座大陣已經維持不住,所有的殘餘力量已經聚合在一起,用作困住韓榆一人。
曲探花的全力血色長槍爆發,對著韓榆狂刺不知幾次。
大烏鴉的火焰、玄劍老祖的劍光已經向他攻來。
李老道手提長槍,也身化血光,以血遁趕來——小娃兒,你可要撐住!
就在這時,木紋一般的防護終於被曲探花的血色長槍轟擊飛開到一旁。
曲探花的血色長槍落在了一層白色的龍蛻上。
白色的龍蛻尚未攻破,在龍蛻之後,又顯露出一張曲探花從未見過的、奇特而華麗的華蓋。
層層疊疊,接連併合。
就像是一片絢麗的魚鱗接上了另一塊魚鱗,這些「魚鱗」又並在一起,形成了某種鱗甲。
曲探花終於無可奈何地笑了。
這他媽,又是什麼鬼玩意兒?
我的元嬰華蓋,是這樣嗎?
好徒兒,你是個什麼東西……
除了這兩樣之外,你還有什麼防護?我連你的一點兒皮都破不了,碰不到?
玄劍老祖的劍光,大烏鴉的火焰已經接近臨身。
曲探花心念一動,鬆開了手,整個身軀連同血色長槍一起被劍光、火焰淹沒,化作一道虛影飄散。
而他的真身,已經出現在事先準備好的位置,距離司馬德不遠。
「這都無法破開他防禦?」司馬德有些絕望地問。
曲探花語氣冷漠:「對,大陣已經沒了,道友又死了兩個。」
「我們全力以赴也沒有辦法……徹底沒招了。」
「走吧?」司馬德神識詢問。
「嗯。」
「好,我讓她們兩個為我們殿後。」司馬德立刻做了決定,神識傳向鮫人老祖宗、碧月老祖,「快來,一起退往東天域!」
就在這時,曲探花忽然問道:「司馬德,這時候,我們沒辦法對付韓榆、只能退走了吧?」
司馬德下意識「嗯」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曲探花。
這時候,突然說這麼一句廢話,又是何意?
「既然如此,我們相約一起對付韓榆這件事,便不是我不守契約,而是我們一起決定要退走……」
曲探花說到這裡,狹長雙目微微眯起:「司馬道友,有緣再會。」
司馬德愕然瞪大眼睛:「曲探花,你——」
曲探花卻並不理會他,手握挪移石板,身形微微閃爍,消失在眾人眼前。
「曲探花!」
司馬德忍不住又喊了一句,但已經不見他身影。
司馬德愣在原地,正在從另一側飛掠而來,準備一起離去的碧月老祖、鮫人老祖宗也都一時間愣住。
連韓榆等人也沒想到,曲探花這一次走的如此果斷,大陣破開後一擊不成,立刻挪移而走。
凌源已經被擊殺,魂飛魄散。
丹青子被李老道毀去肉身,神魂被雲軒捕獲,正在強行煉化、洞觀記憶。
韓榆身上的約束之力徹底散去。
與玄劍老祖、大烏鴉一起看向司馬德。
李老道手持長槍趕來,忘憂散人也帶著玉簫緊跟著碧月老祖、鮫人老祖宗飛掠而來。
兩處戰場頓時化作一處。
韓榆一方,六個化神修士尚未折損。
司馬德一方,死去丹青子、凌源兩人,逃離曲探花一人,還剩下三個化神修士。
韓榆的雲母雷針,又一次懸浮而起,飄在韓榆身前。
下一瞬向著司馬德爆射而出。
「走!」
司馬德臉色難看,口中喝一聲,由鮫人老祖宗、碧月老祖兩人殿後,自己轉身就以極快速度,向著東天域方向飛馳而去。
砰!
一聲悶響,鮫人老祖宗被兩根雲母雷針貫穿身軀。
「不要動,動就死!回去幫你解開契約!」
韓榆神識呵斥道。
鮫人老祖宗猶自不甘,用力掙紮起來:「司馬道友,快走!」
只是這一句話,韓榆神色一厲,五根雲母雷針又飆射到她身上,將她死死釘在下方雪白的冰雪大地之上。
「祖奶奶,看好了她!」
「她再敢動一下,就直接殺了!」
忘憂散人應聲,玉簫吹奏音符,團團環繞被貫穿釘在冰天雪地上的鮫人老祖宗,防止她掙脫、逃離、反抗。
看著韓榆等人追擊司馬德、碧月老祖,風馳電掣消失,爆響聲音連連,忘憂散人嘴角緩緩浮現微笑。
韓榆讓她看管著老鮫人,自然是給她最輕鬆的事情,接下來不用再追擊、激烈戰鬥。
千秋子這傢伙,前半輩子都在倒霉,老了老了,運氣倒是應在徒子徒孫上,真是讓人想不到。
隨著大陣散去,大量巨靈人乾枯的屍體顯露在冰原之上。
一些老的、小的、女的巨靈人探頭探腦看過來,也辨別不出死去的巨靈人哪個是哪個,只知道全都死了。
互相看看,一時間不知所措。
最後,還是一個實力略強的老巨靈人上前,將一片片的白色骨片舉過頭頂,跪伏在忘憂散人前面。
忘憂散人問道:「這是做什麼?」
「向強者敬獻巨靈人一族聖物,任憑您驅策。」那老巨靈人言道。
忘憂散人不由笑了一下:「你們這些巨靈人……要找最強的人,那可不是我,等他回來之後,你們再效忠盡力也不遲!」
那老巨靈人連忙應了一聲,收起那些白色骨片。
忘憂散人又看向被雲母雷針釘住,簫聲困住動彈不得的鮫人老祖宗:「好些了嗎?」
「司馬道友如何了……」鮫人老祖宗問道。
「看來是還沒好,等著吧。」
忘憂散人見這一幕,也不再多問,只看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