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潔白的寒冰宮,風聲呼嘯卷著雪片,如同一片片白霧,又如同柳絮洋洋灑灑。
冰寒徹骨,天上地上,皆是一片雪白。
就在這雪白之中,幾個黑點從天際飛掠而過。
又有電光隱隱,一閃而逝。
司馬德口鼻滲血,全力催發自身到最快,距離東天域的方向越來越近。
碧月老祖在他身後,受傷更重。
一根雲母雷針已經貫穿她身體,被她硬生生拔下來扔掉,留下一道血洞。
即便身上有了這樣的傷勢,碧月老祖也不敢停下來,依舊全力遁逃。
鮮血淋漓也顧不上,一時間極為狼狽。
在他們身後,一道鮮紅閃電不斷閃爍。
偶爾顯露身形,便能在空氣中留下殘影,正是渾身縈繞血氣、又催發了雷靈體的韓榆。
哪怕是司馬德、碧月老祖全力而逃,韓榆與他們之間還是越來越近。
又是一連串的爆響聲在身後響起。
碧月老祖心知定然是韓榆又放出那以雷霆之力催發的法寶了——那法寶在元嬰境界之時,就顯得格外煩人,要用化神的修為才能攔下;如今到了化神境界,韓榆的雷霆之力越發強橫,這法寶也越發強橫,速度極快,威力更盛,簡直能稱之為要命的東西。
她也不敢回頭看,更不敢停頓。
只是聽到爆響聲就下意識轉動身軀,儘可能避開後方爆射來的雲母雷針。
但即便已經如此,這一次依舊未能倖免,又被兩根雲母雷針貫穿身軀。
碧月老祖暗叫糟糕,急忙神識之力去拔這兩根雲母雷針。
但韓榆這一次已經在防著她這一招——第一次被她拔了雲母雷針,導致雲母雷針命中之後沒有造成更大傷害,已經被韓榆注意到。
此刻心念一動,兩枚雲母雷針轟然自爆。
碧月老祖身軀連同宮裝一大半都被轟碎,身軀的生機迅速流走,神魂這就要飛竄而走。
又一根雲母雷針調轉方向,雷電之力貫穿她神魂。
隨後韓榆頭也不回地飛掠而過,沒有再管碧月老祖。
碧月老祖的神魂見此一幕,頓時大為不解。
以韓榆此人的心狠手辣,有留下我的可能?難不成,我對他還有什麼用途?
韓榆的背影越走越遠,一道黑影又掠過貫穿碧月老祖的雲母雷針。
那是一隻龐大的烏鴉,金色眼眸只是一掃,也沒有絲毫停頓,便飛過了碧月老祖。
碧月老祖終於心神微定。
看來,的確是要留我一命,讓我暫且不要死了。
接下來,我要如何求饒呢?
碧月老祖心中盤算著。
以色娛人?好像有些太老了,韓榆會吃這一套嗎?
發誓效忠?那怕是不太好,我畢竟答應過司馬道友……
該用什麼方法呢?
李老道、玄劍老祖兩人身影也迅速經過,沒有停留,似乎沒有看到碧月老祖。
碧月老祖也越發心中安定,感覺自己不會死去了。
直到一個年輕人停在了碧月老祖和雲母雷針的前方。
是那個曾經在北天域追過她,但並沒有追上的年輕化神修士……
碧月老祖心中頓時升起一陣難言的感慨和妒忌。
兩千年前,自己和焚天兩人也都是這樣吧?
這年輕人年紀輕輕就成了化神修士,至少還有兩千年可活,我呢?
活了這些年,什麼都在失去,壽命快盡了,日月教完了,焚天也死了,名聲也沒了……
最後想要抓奇星,卻被冒出來的韓榆那個傢伙給弄成這樣,近乎是一無所有。
碧月老祖努力以神魂傳達笑意:「韓榆讓你來看住我?」
「其實不用看,我也是不會跑的,有道是識時務則為俊傑,我都到了這個山窮水盡的地步,怎麼還會不自量力呢?」
雲軒略帶歉意地對她微微一笑:「抱歉。」
碧月老祖愕然:「什麼?」
「少掌門有令,除惡務盡,斬草除根。」雲軒言道。
碧月老祖愣住:「你……我可以效忠……」
雲軒面帶歉意:「實在抱歉。」
隨後神識包裹了她的神魂。
先吞下一個丹青子,又是一個碧月老祖……
雲軒隱隱有所察覺,接下來自己的修為雖然還在化神境界,神識只怕是要超出尋常化神修士許多了,或許會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
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寒冰宮與東天域相交之處,又是一波雲母雷針飛射而至。
司馬德手中那柄劍暴漲成兩丈寬,護在身後。
一陣尖銳撞擊脆響之後,那柄劍已經徹底碎裂。
司馬德也藉此機會,遁逃越過了面前寒冰懸崖,闖入東天域內。
韓榆自然是緊隨其後,直接也越過寒冰宮的這一塊天塹一般的寒冰懸崖,又對著司馬德背影爆射出五根雲母雷針。
神識已經見到雲母雷針飆射,耳中已經聽到雷霆般的轟鳴。
司馬德面露驚恐神色,再無半點英雄氣概,不由地回頭看去。
我今日竟要死在此處?
我這般天賦,統一七宮,如何能就這麼死了——
就在此時,一片獸頭銅牌陡然展開,構成陣法,將司馬德護在中間。
雲母雷針與陣法碰撞在一起,隨後貫穿陣法,但只是這麼阻攔一下,司馬德已經能夠輕易避開這要命的攻擊。
「狴犴陣法?」韓榆神識掃去。
曲探花從陣法內現身,向司馬德道:
「既然你能逃到東天域,也說明命不該絕。」
「司馬道友,快逃吧,逃得越遠越好。」
司馬德重重一拱手:「救命之恩,我記下了,曲道友!」
言罷,縱身就遁光而去。
曲探花又向韓榆微笑道:「好徒兒,給我一個面子如何?再怎麼說,也不枉我傳法於你——」
話音未落,兩道雲母雷針貫穿他身體。
韓榆冷然道:「區區化神信物,也敢來攔我?」
擊毀曲探花的化神信物之後,韓榆神識又一掃,頓時皺眉。
司馬德消失不見了。
只在幾十里外留下了一件帶血的衣物。
這又是什麼秘法?
事先準備好的?還是逼急了才用的?剛才怎麼沒有使用?
韓榆微微皺眉,隨後從黑水吉祥寶瓮中放出黑蛟大王、鄒明。
「鄒明,司馬德是否在千里之內?」
「不在。」
「是否在東天域?」
「在。」
「在東方?」
「不在……」
韓榆正要仔細再問鄒明,忽然若有所覺,看向了頭頂天空。
夜色正漸漸過去,跟原來似乎並無不同。
不對,有什麼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天地之間,有什麼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