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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1章 拯救大漢朝,以天下為棋盤,開局!

2026-08-05 03:15:39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二百五十章 拯救大漢朝,以天下為棋盤,開局!

  光和六年,四月。

  往年此時,本該是夏日繁榮、萬物滋長的時節,可自三月以來,天空便吝嗇得連一絲雲彩都不肯施捨。

  護城河的水位已降至腳踝,露出乾裂的河床,散發著淤泥被曝曬後的腥腐氣息。

  城外的農田裡,剛抽穗的麥苗蔫蔫地垂著頭,葉片邊緣捲曲焦黃。

  大旱又來了……

  三日前,天子率百官在南郊舉行夏至大典,迎夏氣,祀炎帝。

  儀式隆重,禮樂齊備,皇帝親自主持,一切都合乎《周禮》典制。

  可當祭文焚化,青煙直上時,萬里晴空依舊湛藍如洗,連一絲風都沒有。

  這好像是今年大旱的預兆。

  四月中旬大朝會,德陽殿內的氣氛比天氣更沉重。

  百官按班肅立,卻無人像往常那樣低聲交談。

  每個人都垂著眼,憂心忡忡,偶爾有人抬頭瞥一眼御座方向,又迅速低下頭去。

  所有人都知道,連續兩年大旱意味著什麼。

  對於一個以農立國的王朝而言,旱災是比刀兵更可怕的敵人。

  刀兵只殺身,旱災卻誅心,它讓百姓在絕望中看著土地龜裂,禾苗枯死,一年的希望化為飛灰。

  然後,是賣兒鬻女,是易子而食,是千百人聚在一起,用最後的氣力喊出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這太可怕了。

  而按照天人感應之說,天災示警,罪在君王失德。

  君王若要平息天怒,要麼下罪己詔,要麼……懲罰三公。

  楊賜、袁隗、張濟站在百官最前,三人雖面色如常,袍袖下的手卻都微微攥著。

  心疼錢啊,動輒幾千萬啊,要是被這事兒找藉口抹了,豈不虧大了。

  

  才當了不到一年三公,錢都沒撈回本呢。

  「陛下駕到——」

  宦官的唱喏聲打破了死寂。

  劉宏從後殿走出,緩步登上御座。

  他今日穿著冕服,頭戴十二旒冠,可即便這身莊嚴的裝束,也掩不住臉上的憔悴之色。

  「諸卿。夏至已過,四月無雨。今歲若再旱,秋糧絕收,天下危矣。三府——」

  他目光掃向楊賜三人:「四月何以不下雨?」

  楊賜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

  「陛下,連續兩年大旱,確非尋常。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誠心祈雨。昊天上帝仁愛萬民,若見天子虔敬,必降甘霖。」

  這話中規中矩,卻等於什麼都沒說。

  封諝立刻抓住機會,尖聲道:

  「楊太尉此言,豈不是將旱災歸咎於陛下?陛下南郊祭祀,禮數周全,何來不虔之說?」

  徐奉緊隨其後:

  「臣等上月便奏請,蒼天已死,黃天當立。陛下在南郊祀炎帝,迎夏氣,此乃循舊禮、奉蒼天之道。可蒼天若真有靈,何以連續兩年降旱災於大漢?依臣之見,當改奉黃天,祭祀中黃太乙,或可轉危為安。」

  「荒謬!」殿中頓時響起一片壓抑的騷動。

  劉宏面無表情,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當然知道封諝、徐奉在胡扯,那套黃天當立的理論,本就是漢朝歷代方士編出來的。

  漢靈帝就是二創作者。

  用來愚人可以,拿來糊弄自己?皇帝還沒那麼蠢。

  「諸卿。」

  「天災至此,當如何處置?朕要的是實實在在的方略,不是空談。」

  蔡邕這時出列。

  這位大儒手中卻捧著一卷泛黃的竹簡。他走到殿中,不疾不徐地展開竹簡,朗聲道:

  「陛下,臣查熹平五年舊檔,其時天下大旱,禱請名山。

  有處士平陽蘇騰,夢遊首陽山,見神馬之使在道。

  醒後以其夢上奏三府。陛下遂開三府,遣請雨使者,與郡縣戶曹掾吏登山升祠。

  還手書曰:『山君降我主以洪澤之福。』


  很快,天興雲,降甘霖。」

  蔡邕抬頭看向御座:「此事載於《伯夷叔齊碑》,千真萬確。首陽山便在雒陽之側,陛下何不效法舊例,遣使祈雨?」

  所謂處士,就是隱居的儒生。這個事情還真是有明文記載的,東漢蔡邕在伯夷叔齊碑記錄有此事。

  當然蔡邕在這個關鍵節點上,點出處士求雨,自然是為了捧儒家。

  劉宏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蔡卿之意,是當祭祀名山大川,祈求各地山神降雨?」

  「正是。」蔡邕躬身。

  「且臣以為,當敕封各地山神,許百姓建廟祭祀。山川有靈,自會庇佑一方水土。」

  殿中清流官員紛紛點頭。

  這話的潛台詞,在場明眼人都聽得懂,太平道擴張過程中,到處搗毀其他信仰,強制百姓只拜中黃太乙。

  太平道是單一主神觀,禁止其他一切神怪存在。哪怕同為道教的其他教派的神也不行。

  之前徐奉就說要靈帝效仿桓帝,摧毀黃老之學以外的其他一切神怪的寺廟。

  漢靈帝沒同意,還不等一個月,蔡邕就借著求雨的名頭保護各地山神,那不是等於是在宗教層面給太平道設阻嗎。

  大宦官徐奉氣得臉色發白,厲聲道:

  「蔡公!天只有一神,正如天子只有一人!神靈混雜,淫祀遍地,這才是天下不寧的根源!當正本清源,獨尊中黃太乙,如此方能——」

  「夠了。」劉宏打斷他,聲音威嚴。

  徐奉沒想到劉宏居然突然發難,之前皇帝不還支持太平道嗎?

  怎麼突然變了性子?

  劉宏沒理他,轉頭看向蔡邕,又看向楊賜、袁隗、張濟:「三府有司。」

  「臣在。」三公齊聲上前。

  「依熹平五年舊例,三公各遣使赴名山祈雨。許各地新建山神廟,立碑以記。此事,由蔡卿督辦。」

  「臣遵旨。」蔡邕深深一揖。

  「退朝。」

  封諝、徐奉臉色大變。

  ……

  步出德陽殿時,楊賜臉上的笑意幾乎掩藏不住。

  他與袁隗並肩走在宮道上,暗道是:

  「袁公看到了嗎?封諝、徐奉那兩張臉,都快氣綠了,這兩個閹宦又沒能如意。」

  袁隗捋須微笑:

  「蔡伯喈這一手,確實漂亮。既解了祈雨之困,又暗護了各地祠廟。太平道若再敢毀祀,便是違抗皇命。」

  「連續兩次了。」楊賜眼中閃過銳光。

  「去歲他們想推方士入靈台,被我們擋了回去。今歲想獨尊黃天,又被破了局。陛下心中,怕已對太平道生了疑。」

  走在後面的張濟忽然開口:

  「楊公莫要高興太早。太平道能在十幾年間聚眾數十萬,豈是易與之輩?陛下今日雖未採納徐奉之言,可也未必真想對付太平道。」

  楊賜腳步一頓,回頭看他:

  「張公何出此言?」

  張濟走到兩人身側:

  「你們想想,太平經能在宮中流傳,張角能在魏郡坐大,背後若無人默許,可能嗎?陛下今日駁了徐奉,或許只是覺得時機未到,或許……是在敲打太平道,讓他們收斂些。」

  張濟意味深長:「陛下這個人,最擅長的便是制衡。清流勢大,便扶宦官。宦官跋扈,他便用清流。黨爭激烈,他又引太平道。如今我們清濁聯手動太平道,陛下心中,只怕已在想下一枚棋子該落在何處了。」

  楊賜與袁隗對視一眼,俱是默然。

  這位天子,或許不是明君,卻絕對是權術高手。

  十五歲登基,鬥倒竇武、陳蕃,廢宋皇后,立何氏,發動黨錮,一步步將權柄牢牢抓在手中。

  這樣的皇帝,怎麼會真被一群方士閹宦蠱惑?

  他扶持太平道,或許從一開始,就只是為了多一枚制衡朝局的棋子。

  如果太平道逐漸不受控制,皇帝照舊會用儒教去壓太平道。

  儒教至少在信仰方面還是相對寬容的,除了昊天上帝以外,還有五行神,各地的山神、死去的英雄人物都屬於漢代儒教體系的一部分。


  所以蔡邕上書請隱士求雨,允許各地神廟祭祀,其實就是在變相保護民間信仰自由,維護儒教體系。

  至於祈雨?那是見鬼了。

  如果正好下雨那就是昊天顯靈,不下雨那就是皇帝德行不夠……

  反正怎麼都有說法。

  但隨著儒道論戰越來越激烈,朝中的徐奉、封諝這些人也慢慢發現,皇帝對太平道的態度發生了變化。

  太平道中人能肆意在雒陽,在宮廷里傳播太平經,那肯定是經過皇帝默許無疑,但皇帝也並沒因此用太平道取代儒教的意思。

  封諝、徐奉這些大宦官在宮廷里頻繁鬧騰,張角在民間加速擴張,甚至衝擊朝廷統治法理,這對於漢靈帝來說已經構成潛在威脅。

  早在太平道猖獗之前,劉備和呂強這些人就已經不止一次提醒過漢靈帝,授人以柄很危險,人家掌了權,你就沒辦法輕易收回這個柄了。

  漢靈帝自信的以為他是太平經的二創作者,就能在背後控制太平道的思想。

  確實,漢靈帝能決定傳到民間的太平經里寫的內容是什麼,但他無法決定,信徒信的是什麼……

  之所以漢靈帝對太平道態度大變,源自於183年發生的一件事。

  黃巾起義的前一年,在京都和地方州郡,發生了相同的怪事:

  漢代的官府被稱為寺,當年京城各地官府寺門、州郡治所的牆壁上,到處都出現了用白土書寫的「甲子」字樣。

  白土就是生石灰。

  這有什麼象徵意義呢。

  漢代的解釋是,用生石灰標記,作為黃巾起事後攻打的目標。

  這是建立在漢朝明確知道黃巾起義鎮壓成功的基礎上,他們知道張角造反了,所以這麼說。

  可在這之前,白土塗官府的現象,持續了整整一年時間。

  就沒人猜得到張角要造反嗎?

  張角能夠發動人脈,甚至跑到宮裡去在漢靈帝眼皮子底下塗上生石灰,各地被塗了生石灰的官府也沒追查,也沒上書,漢靈帝本人也沒對此有什麼反應。

  這就很奇怪。

  能在封建王朝社會中做到這樣一件大事,可以堪稱奇蹟。

  這意味著張角的支持者已經遍布官府,社會上層的統治階級也都對此默然,甚至沒有絲毫追查張角的意思。

  要是擱在現代,張角當場就被抓了。

  由此可以定性,至少在張角起義之前,歲在甲子,天下大吉,並不是造反的暗語。

  其真實的含義是,在甲子年,天道循環完成,大漢天下要進入太平新世界。

  為什麼是白土呢,因為赤帝斬白帝而得天下。

  甲子年到來,過去的歷史完成循環,大漢重獲新生,重新接受天命。

  這一套理論體系,對於身在末世預言中的漢王朝來說是無害的,反而是有益的。

  張角真要起義,也不會明目張胆提前一年告訴官府:我現在手眼通天,哪怕你漢靈帝在宮裡睡覺,我的人都能在你臉上畫烏龜。

  太平道再猖狂,不至於狂成這樣。

  其實當時,整個漢王朝都沉浸在劉宏自己一手編造的美夢中。

  與鮮卑的戰爭中結束了,末世結束了,明年天下就會太平。

  太平道起義的前一年歷史上不僅不是荒年,還是大豐收年。

  所有的預兆都在穩中向好。

  白土上牆寫甲子?那分明是上天的預兆!

  大漢要迎來新生了!王朝末日結束了!

  當然,這是對外說辭,可以用來愚弄百姓。

  但甲子二字突然出現在雒陽大小官府,卻造成了另一個致命的隱患。

  漢靈帝不是傻子,張角能操控地方官府給自己說好話,能給宦官塞錢,甚至能跑到雒陽各官府前悄無聲息的寫上甲子二字,還查不出來是誰幹的。

  還有什麼是你太平道不敢做的?到底雒陽中都官里藏著多少太平道信徒?

  皇帝一覺醒來,發現滿雒陽都寫著甲子二字,世人越是歡呼末世結束了,太平世界要到來,劉宏心裡的猜忌就越深。

  張角的所作所為已經超越了一個地方教團領袖所擁有的權柄。


  在劉宏的心裡,太平道和黨人都成為了威脅自己皇位的潛在敵人。

  ……

  同日午後,北宮德陽殿。

  窗欞緊閉,簾幕低垂,只有幾盞銅燈散發著昏黃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香料的氣息。

  劉宏半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趙忠跪坐在榻邊。

  「張常侍呢?」

  「張常侍去查雒陽各門前『甲子』標記的事了,估計傍晚便有消息了。」

  趙忠輕聲答道。

  劉宏沉默片刻,忽然問:「趙令君,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趙忠一怔,忙道:

  「老奴侍奉陛下已十多年了。」

  「十多年啊……」劉宏喃喃。

  「多年以前,朕還是解瀆亭侯,你是看著朕如何一步步坐穩這江山的。」

  「你說,朕是個好皇帝嗎?」

  趙忠嚇得伏地:

  「陛下乃天命所歸,英明神武,自是明主!」

  「明主?」劉宏笑容里滿是苦澀。

  「明主,怎麼就遇到天下連續兩年大旱?明主會……養出張角這樣的怪物?」

  最後一句,他說得很輕,卻讓趙忠渾身一顫。

  「陛下,張角他……」

  劉宏盯著趙忠。

  「趙尚書去年不是還說張角忠心耿耿,寧可剜心獻朕也絕不會反嗎?這滿雒陽的甲子是怎麼回事兒。」

  「是誰在宮裡宮外用白土寫的這些字?你們到底要幹什麼?」

  趙忠額頭滲出冷汗:

  「老奴……老奴實在不知……只是……」

  「只是收了他的錢替他辦事兒?」劉宏語氣陡然轉冷。

  「還是覺得,朕這個皇帝,已經壓不住他了?」

  「陛下恕罪!」趙忠以頭觸地,聲音發顫。

  「老奴絕無二心!張角確曾厚贈,可老奴都如實報與陛下了,未曾隱瞞啊!至於他是否忠心,老奴……老奴實在不知。只是聽聞河北上下,如今只知大賢良師,就連郡守、國相、縣令,見了張角也要行禮……」

  「民間更是四處謠傳,張角要當大漢國師……很快就會被加封太傅錄尚書事,迎接新太平。」

  「荒謬!」劉宏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趙忠說的是實話。這些年,皇帝默許太平道擴張,甚至暗中提供便利,本是想用這股力量制衡朝中清流。

  可事情的發展,漸漸超出了他的控制。

  最初,張角只有幾百信徒時,不過是個江湖術士,地方官府隨手就能捏死。

  後來信徒增至數萬,楊賜等人開始上疏請誅,皇帝壓了下來,覺得還在可控範圍內。

  再後來,信徒十數萬,河北響應,朝中清流聯名施壓,他依舊護著張角,那時太平道已成為制衡儒教的重要籌碼,張角被關押一次,漢靈帝撈出來一次。

  可現在呢?

  數十萬信徒,遍布八州,地方官吏爭相巴結,宮中宦官收受厚賂,就連宮裡的門前,都開始出現甲子標記。

  地方官府都在討好張角,上書張角是天下賢良,除了楊賜、劉寬、張濟還敢在朝堂正面抨擊張角以外,舉朝上下沒幾個人敢說太平道壞話了……

  這恰恰就是最大的問題,張角的手已經伸到雒陽內部,從之前劉宏派宦官監視張角,到現在變成張角在魏郡監視朝廷。

  劉陶後來給靈帝上書時就明說了:

  四方私言,雲角等竊入京師,覘視朝政,鳥聲獸心,私共鳴呼。州郡忌諱,不欲聞之。

  宦官、地方官和張角已經串通一氣,張角時時刻刻覘視朝政,劉宏的一舉一動都被張角反向監視了。

  那皇帝還能聽到張角的壞話嗎?

  就近來太平道得表現,確實讓漢靈帝感到了如坐針氈。

  他對太平道得刻意漠視,就是這種心裡的體現。

  「張角想要什麼?」劉宏忽然問。


  趙忠抬頭,小心翼翼道:

  「陛下明鑑,太平經里寫的國之一賢良,方為大賢良師。張角所求,不過是陛下給他一個名分,讓他成為輔佐天子的國師。讓他名正言順的傳播太平經。」

  「國師……」劉宏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神色變幻。

  太平經里確實這麼寫,大賢良師降世,是為了輔佐天子進入太平世界。

  其中典型的語句是這樣的:

  上士學道,輔佐帝王好生之德也。中士學道,欲度其家。下士學道,才脫其身。

  欲使帝王,立致太平。

  夫欺刑者,不可以治,日致凶矣,不能為帝王致太平也,故當斷之也。(主張廢掉刑罰,強調道德治國)

  太平道提出的政治綱領是:上為皇天陳道德,下為山川別度數,中為帝王設法度。

  這套理論,本就是歷代方士編造的,靈帝親自政審過得輔漢之學。

  皇帝比誰都清楚,張角要的是名正言順進入朝堂:輔佐帝王,致太平,為帝王設法度。

  這都是要入仕當官,當大漢改良家的,而不是在民間當宗教頭子的。

  用太平道的思想,逐步取代儒家。

  若在幾年前,皇帝或許會考慮。

  畢竟儒生們越來越不聽話,清流結黨,處處掣肘皇權。

  引入太平道,或許能打破僵局,維持平衡。

  可現在……

  劉宏想起一年前,楊賜那日在朝堂上列舉的二十餘樁方士造反的舊案……這確實也不假。

  儒生再可恨,至少他們還在規則內遊戲。

  他們讀聖賢書,要的是名聲、是權力、是家族世代昌盛。

  可張角要的是什麼?

  是「蒼天已死,黃天當立」。

  是推翻整個現有的儒教社會秩序,建立一套以黃天為核心的新得神權體系。

  用道德治國取代法家刑名治國,用黃天宗教觀取代儒教的昊天宇宙觀。

  漢朝本就是外儒內法,太平道的綱領,約莫是直接摧毀整個漢朝的統治核心,從廢墟上重構。

  聽起來好像只是簡單的把社會打爛了重組,而這恰恰是最難做到的。

  從後來黃巾軍那個一言難盡的組織力來看……很顯然,張角做不到。

  靈帝也不可能真的這麼做。

  「傳信給張角。」劉宏開口,聲音冰冷。

  「告訴他,朕遲早會給他名分。但眼下清流勢大,需從長計議。讓他耐心等待。」

  「不要玩這些小手段了,朕承諾他的,不會少給他。」

  趙忠連忙應下:「老奴這就去辦。」

  「還有。」劉宏叫住他。

  「告訴張讓,雒陽各門的『甲子』標記是誰寫的,每個人都給朕查清楚。查出來密切關注,暫時不處置。」

  「唯。」

  趙忠躬身退出。殿門合上,隔絕了外界的光線。

  劉宏獨自坐在昏暗中。

  耐心等待?

  張角還有耐心嗎?

  甲子年就要到了啊……

  如果劉宏還不允許張角去獲得世俗地位,致太平。不允許他進入朝廷,為帝王設法度。

  那麼,張角會不會強制以輔佐為藉口,致太平呢?

  這盤棋,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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