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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潁川豪強最嚴厲的父親,來也!

2026-08-24 12:02:27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二百八十九章 潁川豪強最嚴厲的父親,來也!

  「確如明公所說,韓家人一定不會善罷甘休,我已留心此事。」

  徐庶笑了。

  「明公。我在潁川多年,知道這些人的手段。您讓他們出錢,他們嘴上會答應,博個清名嘛——為國分憂、賑濟流民,說出去多好聽。可背地裡,一定會想辦法阻撓,讓您的事辦不成。」

  劉備點頭:「所以,要借勢堵他們的嘴,讓他們把這個啞巴虧,吃下去。」

  「什麼勢?」傅燮問。

  劉備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簡雍:

  「憲和,府庫里失竊的兵器甲仗,你覺得會流向何處?」

  簡雍一怔,旋即恍然:「玄德是說……」

  「我什麼都沒說。」劉備擺擺手。

  「我只是在想,潁川四姓家裡,會不會多出一些來歷不明的兵器?」

  傅燮倒吸一口涼氣。

  「歷來,國庫虧空,要麼,打商人主意,要麼打百姓主意,在往上打主意,會很危險。」

  「南容,元直。」劉備看向他,目光平靜。

  「你們的意思是,想套這些士人的錢安庶民的家,很難。」

  傅燮點頭:「是,哪個家族不說自己家無餘財?清廉守紀?就算左君說通了劉陶,拿到了潁川的戶籍圖冊,此事也很難辦。」

  「那如果,我用商人的辦法呢?」

  傅燮一愣:「商人的辦法?」

  「借貸。」劉備緩緩吐出這兩個字,「向潁川士族借貸。」

  堂中一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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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雍思索道:「借了就要還。我們拿什麼還?朔州的財政?」

  劉備微微一笑,沒有答話。

  他當然沒打算還。

  照這個架勢下去,天下分裂也擋不住了。到時候軍閥割據,誰敢問手裡有兵的債主要錢?

  「孝桓帝時,邊費日盛,府庫無財。」劉備換了個角度。

  「當時怎麼做的?朝廷能問諸侯借租稅,問商人借錢。我如何不能借?」

  傅燮皺眉:「諸侯有封地,商人有厚利,朝廷名義畢竟與私人不同,借了就必須還上。潁川士族雖有家財,可他們不是商人,不會輕易做這種買賣,且如果是左君要借貸,他們未必會同意。」

  「所以得換個法子,動動腦筋。」劉備站起身,走到窗前。

  「人挪死,樹挪活,總會有辦法的。」

  窗外夜色深沉,老槐樹的影子在月光下搖曳,如同巨人的手臂。

  「不要覺得這些士人家族多麼底蘊深厚、智謀百出,人都長著一個腦袋,潁川士人的祖先也都是茹毛飲血過來的。」

  「只要有利益他們就會往上撲,只要套住他們,這錢自然就來了。尤其是戰亂時節,本就是發國難財的最好機會,他們怎麼會放過。」

  「你們聽說過『子錢家』嗎?」

  傅燮神色一動。

  他是兩漢名門之後,對此自然不陌生。

  「子錢家,就是做戰爭生意的商人。」

  「漢軍良家子從軍,需自備鎧甲兵器。許多想參軍的人家貧,無力購置,便向子錢家借貸。打完仗回來,用賞賜和戰利品還債。」

  「孝景帝時,吳楚七國之亂,長安列侯封君需自費籌措軍備。戰局不明,多數子錢家不敢借貸。唯有無鹽氏,以千金為本金,約定十倍利息向列侯提供貸款,一戰後暴富,名動天下。」

  劉備點頭:「正是,南容果然是關西良才。」

  傅燮明白了他的意思,但仍有疑慮:

  「明公是想以此把錢勾出來?可這錢,戰爭結束後終究要還的。十倍利息,我們拿什麼還?」

  劉備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影子。

  「南容。」他輕聲道,「你為什麼認為,戰爭會在今年結束?」

  傅燮一怔。

  「陽翟一戰,我軍大破波才。」他道。

  「黃巾主力已潰,餘黨不足為慮。估測今歲冬日,戰事就會結束。」




  「戰爭不會結束。」

  他走回案前,跪坐下來,目光掃過三人。

  「你們沒有看清,這場戰爭的根源在哪。」

  簡雍、徐庶、傅燮都靜下來,等他繼續。

  「大漢六歲一飢,十二歲一荒。」劉備緩緩道。

  「這是《鹽鐵論·水旱》里的話。可我朝比起西京,氣候更為動盪,幾乎是年年天災。水、旱、山崩、地震、蝗災、瘟疫……從未停過。」

  「官吏腐敗,榨取民脂。災荒對達官顯貴無甚影響,可天下庶民,何以安生?」

  「天災不停,人禍不斷,戰爭就永遠不會結束。」

  徐庶神色凝重起來。

  他想起自己在潁川當遊俠的這些年,見過的那些饑民。

  面黃肌瘦,目光呆滯,跪在路邊乞食。有的賣兒賣女,有的易子而食。

  所謂的官府開倉放糧?倉里早空了,只不過是給上頭做做樣子。

  豪強施粥賑濟?一碗稀粥,換的是良田,是人身,是流民子子孫孫為奴。

  回頭藉此在士林里買名譽,買聲望好辦,但實事兒是沒人願意做的。

  「庶民無法安生,就會滋生動亂。」劉備繼續道。

  「諸位好好想想,就這幾年,中原發生過幾次大災?」

  簡雍搖頭:「數不清了。所以太平道才說,去歲豐年後,太平世道要來。沒想到太平世道沒來,戰亂反而來了。」

  「去歲的大有年,是最後一個豐年了。」劉備嘆息。

  「照這麼下去,天災不停,人禍不斷,戰爭就永遠不會結束。今日張角起兵,黨人能與之呼應。明日李角起兵,後日王角起兵,又如何?」

  他目光深沉:「所以我說,這場戰役很快會結束,戰爭不會結束。」

  「因為我們面對的,從來不是安置幾十萬流民的問題。而是這殘酷的末世導致的民不聊生。」

  堂中寂靜。

  油燈的火焰微微跳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搖曳之影。

  窗外風聲漸緊,老槐樹的枝條敲打著窗欞,發出篤篤的聲響。

  許久,傅燮才開口:「明公的意思是……」

  「我要在豫州精選敢參軍的良家子。」劉備似乎早有籌謀。

  「以給他們購置軍械為名,向豫州大族借貸。借來的錢,挪去安置流民。」

  放高利貸,是這些達官顯貴常做的事兒,從春秋戰國開始,莊園主們就靠著收租稅,戰爭時收高利貸發家。

  最出名的就是孟嘗君田文,靠著放高利貸養門客三千。

  但這個前提是,他們得收得回來……

  簡雍眼睛一亮,很快就明白了劉備的意思:

  「妙啊!我猜豫州大族多數會願意出錢,這錢表面上花在那些豫州良家子身上,為他們購置軍械,如果我是潁川大姓,我必會趁此良機,跟這些良家子串通好,即買到鎧甲,又把錢和甲冑回流各家,再讓玄德你背上債務。」

  他看向劉備,眼中滿是欽佩。

  這其實就是王朝末年常見的做空財政的手段。

  把錢調個頭空轉,只留下債務給朝廷,錢貨憑空消失不見,高利貸反而越滾越大。

  基本上地方士族都是靠著吸血王朝發家的,這些手段運作起來太簡單不過了。

  傅燮卻仍有疑慮:「可軍械從何而來?總不能讓人家子弟空手參軍吧?」

  劉備笑了:「所以我之前便讓憲和去查府庫。」

  他看向簡雍:「憲和查不出東西,那正好。府庫軍械的數量,我就可以說府庫軍械被亂兵搶掠,流落民間。如今要編練新軍去征討汝南,還需要重新在民間購置。至於購置器械的錢……」

  他頓了頓,笑意更深:「當然要問潁川人借貸。」

  「所有良家子借貸的財貨,全都以朝廷名義接納,戰後結算。」

  「如此,就會有良家子和潁川士人、子錢家聯合作局,把自家宗族子弟送到軍營,想法設法,巧立名目,借自家的錢,買自家的甲,留下負債給朝廷。」


  傅燮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無中生有。

  把府庫失竊的爛帳,變成向士族伸手的理由。

  那些失竊的軍械,到底是誰搶的,根本不需要查清。反正這筆錢,潁川人得出。

  如果不貪心的話,根本入不了劉備的套。

  只有貪心的人才會把錢借給軍閥當高利貸用。

  那既然都放高利貸,準備做局坑人了,那就得做好滿盤皆輸的準備。

  歷史上,劉備入蜀後第一項財政來源,搞得就是壟斷鹽鐵銅酒四項,不服的就嚴刑峻法重懲。

  就是袁紹在河北,公孫度在遼東也是出了名的殺人越貨,把反對勢力殺得人頭滾滾。

  目下,亂世還沒有亂到這個地步,黨人和朝廷的矛盾異常激烈,漢靈帝剛剛低頭,穩定了和黨人的矛盾,四方擾攘之下,社稷動盪,肯定不能殺雞取卵的。

  所以在撈錢的手段上就得很講究,即要把錢弄出來,還不能直接去搶。

  但要是有人自己不長眼把錢送過來放高利貸,錢虧了,那只能怪他自己命不好咯。

  「左君如此安排,倒是巧妙,然後當如何?」傅燮問。

  「然後?」劉備攤開雙手。

  「我把潁川的帳平了,把陽翟武庫里流失的甲冑兵器,從這些豫州良家子身上扒下來,從哪些子錢家手裡弄過來,不能說備來潁川一趟,眼睜睜看著府庫被盜,無動於衷吧。」

  「陛下密旨,明說了,只需剿賊,不需追問賊人來源,備不追問,但也不會任由他們這般猖獗」

  傅燮沉吟良久,緩緩點頭。

  「明公此計……可行。」

  「只是,經學子弟,輕視武人。那些潁川良家子,會願意參軍嗎?」

  劉備看向徐庶。

  徐庶微微一笑:

  「南容有所不知。潁川雖多名士,可也不是人人都能讀經入仕。豪強大族有門路,單家子呢?小姓子呢?他們讀不起經,拜不起師,求不著名士品評。難道就一輩子種地?」

  「從軍立功,雖然卑微,但始終也是條路。」

  劉備點頭:

  「正是。所以備需要元直這樣的人。你在鄉里有聲威,能動員人手。只要把消息傳開,我相信,自會有一些無法讀經入仕的寒門子弟,願意投身幕府。畢竟這也是個門路。」

  徐庶想了想,忽然道:

  「明公這麼說,我倒是想起一個人或許能幫忙。」

  「誰?」

  「陽翟棗祗。」

  劉備心中一動。

  棗祗?

  這名字他聽過。

  歷史上,曹魏屯田制的重要人物,與韓浩、任峻、夏侯惇並稱曹魏農政四大天王。夏侯惇是撈不到了,可棗祗……

  「說說此人。」劉備不動聲色。

  「棗祗先祖本姓棘,為避禍改姓棗。在陽翟與我一樣,是單家子。」徐庶道。

  「此人精明幹練,善於經營,在鄉里有些聲望。可因為是單家,上不得台面,一直鬱郁不得志。」

  他看向劉備:「明公要安置流民,要屯田實邊,此人或許會是助力。」

  劉備點頭,記在心裡。

  棗祗,屯田,農政……正是他眼下急需的人才。

  「還有一人。」徐庶又道。

  「誰?」

  「司馬徽,表字德操。」

  劉備又是一動。

  司馬徽?這時候的司馬徽?真沒什麼名望。

  士人的社會價值,其實主要體現在家族資源支持和門生子弟的人才渠道兩項。

  司馬徽在潁川家世相對一般,提供不了太多資源,其名聲現在也不高。

  司馬徽是後來西涼軍洗劫潁川,跟著徐庶這些潁川流民跑到荊州去才發跡的。

  緣何如此呢,小姓單家子在漢末沒有多少機會入仕,司馬徽和徐庶這種人,在天下大亂之前,根本就沒機會出頭,一直到了荊州之後,抱了當地的頂級隱士龐德公的大腿名聲才逐漸傳開。


  這位龐德公就是劉表一輩子請不出仕的大能,在荊州地界橫著走,所以基本上從北方逃難的士人都會來巴結。

  襄陽記里記載了一則地方史,同期的諸葛亮到了荊州後,天天去拜訪,每天堅持給龐德公下拜,龐德公理都不理會。

  直到諸葛亮融入了荊州圈子,才被龐德公認可。

  由此,龐德公在士林中給司馬徽、自己的侄兒龐統、門生諸葛亮刷聲望,被其分別點評為水鏡、鳳雛、臥龍,這才把名望刷起來。

  諸葛亮這種流民,是靠著日復一日的下拜感動了龐德公嗎。當然,更有可能是因為諸葛亮娶了黃氏的女兒,成為了蔡瑁、劉表的外親,才得以融入荊州士林。

  而龐德公點評司馬徽為水鏡先生原因就更簡單了,早年,龐統曾去潁川,找司馬徽刷聲望,作為荊州屈指可數的大族子弟,司馬徽當即就給了龐統——南州名士之冠冕的稱號。

  龐德公回頭再給司馬徽刷聲望就不難理解了。

  漢代名士之間,便是靠這種互相舉薦,互相評論的『清議』行為,壟斷出仕權和地方資源,操控輿論。

  這也是朝廷發起黨錮的原因之一。

  每個州都有個擅長點評人物的清議者,經過他們吹捧的士人,很快身價就會暴漲,其中以豫州許劭兄弟的月旦評辦的最好。

  聽徐庶這麼說,司馬徽在潁川當地應該有一定政治能量,只不過不如龐德公、許劭、郭泰這種士人有影響力罷了。

  「此人性情如何?」劉備問。

  徐庶想了想:「司馬公為人清高拔俗,學識廣博。但出身不足,是以目下在潁川並不知名。」

  「不過,他在陽翟一帶有些門生,明公若要招募良家子,或許能借他一臂之力。」

  劉備沉吟片刻。

  「憲和,」劉備轉向簡雍。

  「還得勞煩你走一趟。給棗君、司馬公兩家送請帖。道明我意。」

  簡雍點頭,隨即遲疑道:「拜訪名士,你不親自去?」

  「玄德,我知道你看透了諸事,有些厭煩。可看透歸看透,該給的面子,還是得給。」

  「這是士林的規矩……士人就好臉面啊。」

  「憲和,你說得對。」他輕聲道,「可我眼下還不能離開潁陰。」

  「別忘了,潁川四姓這邊,還沒穩妥呢。」

  「如果我是他們。我會在流民北上的路上動手。」

  「從豫州北上并州、朔州的路很少就那幾條,兗州的黃巾軍還未平定,因此我們遷徙流民得路徑不多。」

  簡雍心頭一凜:「長社?」

  「對,長社,南北樞紐。」劉備點頭。

  「從潁川往北走,長社官道狹窄,夾山帶水,兩側多丘陵林木,是最好設伏的地方。」

  傅燮霍然站起:「明公既知,為何不防?」

  劉備看著他,目光平靜。

  「我在等。」

  「等什麼?」

  「等他們動手。」劉備緩緩道。

  「只有等他們動了手,我才能掌握更多籌碼。」

  「安置流民、借貸子錢家、弄到戶曹掌控的潁川戶籍,這三件事兒必須同時辦。」

  「我們分頭行動,諸事務必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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