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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6章 神醫華佗,願從左君行游天下!

2026-09-23 09:47:49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四十五章 神醫華佗,願從左君行游天下!

  同一時間,東郡,范縣城。

  連日圍城過後,城內的殘軍氣焰漸消,小斛分糧也難以維持度支。

  城外漢軍的圍守已經建立完成,基本沒有突圍的可能。

  卜巳嘗試過發起反擊,他的人用門板鋪在長圍的壕溝前,踩著門板往前沖,衝到鹿角前,用刀砍,用斧劈,收效甚微。

  鹿角是用粗木削尖埋進土裡的,一排接一排,後面還有虎落柴營連接。

  這些戰術,劉備當年在上谷用來對付過胡人,事實上漢代圍城就是用更大的防禦工事把城池圍起來,讓守軍不得突圍,隨後雙方互相消耗糧草箭矢,直到彈盡糧絕的一方退兵或者餓死。

  漢軍的箭矢從望樓上射下來,箭杆入肉,試圖突圍的蟻賊一個接一個倒在鹿角前。

  卜巳站在城頭,看著那片黑壓壓的漢軍營寨,喉嚨里像堵了團麻布。

  「大帥。」一個頭目跑過來,盔歪了,臉上糊著血和泥。

  「東門的弟兄又退回來了。死了三十多個,漢兵四面包圍,根本走不了。」

  卜巳沒有回頭。他的手指摳著城磚的縫隙,指甲里塞滿了灰。

  七月流火,天氣漸漸涼了下來。

  這對於攻城方是個好消息,不用選擇山林避暑,也減少了蚊蟲騷擾和各種流行病。

  就在上月末,持久的圍城戰中,李通麾下的兩個什長還感染了痢疾。

  

  兵士又拉又吐,很快感染了整個屯。

  為防止痢疾進一步擴散,劉備迅速下令將此屯隔離,並命令隨軍醫師去診治,效果甚微。

  這年代缺醫少藥,精銳醫工多數效力於宮廷。

  痢疾還真是個大麻煩,歷史上老劉就是感染了痢疾不治而死。

  大兵團行軍無時無刻都在承受疾病的折磨。

  「痢疾是三天前開始的。最先發病的是李通曲中的一個什長,半夜裡爬起來往茅坑跑,一趟接一趟,天亮時人已經站不穩了。到了中午,他那個什又倒下三個。第二天,整座營盤裡躺下了四十多個人。」

  劉備站在營帳前,隔著幾步遠,能聽見裡面傳出的呻吟聲。

  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有人把喉嚨里的氣一點一點往外擠。

  帳簾敞著,能看見裡面的地鋪上蜷著幾團人影,一個年輕士卒蹲在帳門口,雙手捂著肚子,臉色發青,額頭上全是汗,嘴唇乾裂起皮,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什麼。

  醫工蹲在他面前,一手按著他的脈搏。

  簡雍從身後走過來,他在劉備身後站定,低聲道:

  「玄德,又倒下了二十幾個。」

  「營里的醫工有幾個?」劉備問。

  簡雍道:「十三個。都是從各縣征來的,治個跌打損傷還行,痢疾這種病,他們束手無策,只能給些湯藥,熬得住就能活,熬不住就得死。」

  劉備轉過身,走了幾步,又停下。

  「去請。東郡、濟陰、陳留,各郡的醫工,能請來的都請來,多給錢。」

  簡雍應了一聲,轉身要走。

  夏侯纂從旁邊走過來,他伸手按在簡雍的胳膊上,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擋了一下。

  「左君,東郡有個醫工,是我沛國老鄉,姓華名佗,字元化。」

  劉備轉過身看著他。

  夏侯纂道:

  「此人少時遊學中原,兼通數經。前些日子在東郡給人治病,東郡太守羊茂親口跟我說的,羊府君說他醫術通神,手到病除。」

  劉備的手在劍柄上敲了兩下。

  「既然是夏侯君的鄉人,那便由君去請。」

  夏侯纂抱拳,轉身大步走了。

  三天後,夏侯纂回來了。

  他騎著一匹瘦馬,華佗的馬跟在後面,馱著兩隻竹箱,箱子上蓋著油布,用麻繩捆得嚴嚴實實,隨身還跟著兩個小游醫。

  劉備遠遠看見那兩匹馬從官道上過來。

  他翻身上馬,帶著十幾騎出營相迎。

  的盧馬四蹄踏在乾裂的路面上,蹄聲清脆。


  他沿著官道走,在路邊的一棵槐樹下勒住了馬。

  劉備下馬,把韁繩扔給親兵,站在樹蔭下等著。

  馬蹄聲越來越近。夏侯纂騎著瘦馬走在前面,看見劉備站在樹下,連忙翻身下馬,快步走過來,拱手道:「左君,華先生請到了。」

  那人也下了馬。他三十九歲,中等身材,皮膚被日頭曬成淺褐色。

  眉目間帶著一股沉靜之氣,不像那些奔走權貴之門的遊方醫工那樣滿臉堆笑,也不像那些隱逸山林的方士那樣故作高深。

  他穿著一身破破爛爛的青布深衣,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一截小臂,小臂上有一道舊疤,像是被什麼利器划過的。

  腰間系著一條麻繩,繩上掛著一個小銅鈴,銅鈴不響,用布條纏住了。

  兩個隨從手裡各提著一隻竹箱,竹箱的邊角磨得發亮,箱蓋上刻著幾個字,筆畫拙樸,看不太清。

  陳寅恪先生在《三國志曹沖華佗傳與佛教故事》中考據華佗的二字的發音和天竺語「agada」相近,乃藥之意。舊譯為「阿伽陀」或「阿羯陀」。

  認為華佗這個名字可能來源於天竺語。

  另外認為《華佗傳》中斷腸手術治療的故事是挪用:後漢西域佛學者安世高諸醫學奇術中的一種。

  實則,華佗未必就是個天竺人。

  在東漢時期,隨著佛教東傳帶來了大量西域文化和醫學,佛教學者受到東漢歷任統治者重視,東西文化與醫學的融合是有可能的。

  但即便拋開國籍不論,由於華佗並沒有留下存世的醫學著作,其學術地位比同時期的張仲景還是差不少。

  劉備快步迎上前去,雙手抱拳,行了天揖。

  「劉備,見過華神醫。」

  袁渙笑道:「華神醫,左將軍早早在此等候了。」

  華佗看著劉備,目光從劉備的臉掃到他的甲冑,從甲冑掃到他的靴子,又從靴子掃回他的臉。

  他張了張嘴,喉結滾動了一下:

  這時候華佗還沒什麼名氣,他之所以出名,是後來治好了陳登、周泰因而名揚中原,封建社會醫學屬於方技,被視為賤業,小門小類難以受人敬重。

  「左將軍……這如何使得。」

  「您是中都官,鄙人不過一介游醫罷了。」

  劉備直起身,走到華佗的馬前,伸手抓住韁繩。

  「拯救生民於水火之人,豈能稱為賤末,華神醫值得尊敬。」

  華佗一輩子沒收到過這麼高的禮儀,堂堂中都官左將軍,一方牧伯,大縣侯,這身份哪怕參加大朝會和皇家祭祀都是站最前邊一排的人,居然屈膝給自己牽馬?

  華佗根本受不起,還以為是劉備在搞什麼政治表演,估計觀眾都請好了。

  他連忙握緊了箱柄,竹箱的邊角硌著他的手掌。

  他回頭看了一眼夏侯纂,夏侯纂朝他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意思是:「別說了,跟著走」。

  華佗跟著劉備走進營地。

  營門兩側的哨兵持戟而立,看見劉備牽著馬進來,愣了一下,連忙挺直腰板,戟杆戳在地上,發出整齊的聲響。

  營地里到處是帳篷,灰白色的帆布在日光下泛著光,帳篷之間的通道很窄,只能容兩人並排走。

  伙房那邊飄來炊煙,混著粟米粥的氣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藥味,是從醫帳那邊飄過來的。

  華佗吸了吸鼻子,眉頭皺了一下。

  沒想到劉備一路給華佗帶到軍營後,居然沒有別的動靜,這很奇怪。

  沒有士大夫,也沒有吹噓造勢的隱士,只有一排排痛苦不堪的兵士。

  看來劉備沒有打算趁著軍隊傷病來營造自己愛兵如子的形象。

  這場面倒是把華佗整不會了,他心中暗自想到:或許這左將軍還是個務實之人啊。

  隨後便對劉備刮目相看了。

  真別說,東漢魏晉南北朝就是個隨處見網紅打卡,遍地造勢的時代。

  人們為了留下四字成語,名揚後世,無所不用其極。

  名與器,是這個時代的至高追求。

  漢代人就講究名聲要大,車馬(器)要華麗。


  背地裡得香車寶馬共喧闐,明面上得兩袖清風志絕倫。

  所以當孝和廉成為社會道德追求的時候,人人都要表現自己家無餘財、貧苦不堪,至純至孝,到最後孝廉變為軍備競賽,完全淪為了政治表演,社會道德大崩潰就接踵而至了。

  華佗難得能在一個虛偽的世道里見到一個純正務實之人,因此對劉備多了幾分好感。

  劉備幫著華佗把馬拴在營門邊的樁子上,轉過身,對華佗道:「華神醫,請。」

  他走在前面,華佗跟在後面。

  兩人穿過幾排帳篷,來到傷病營的區域。

  醫帳在最裡面,是兩頂連在一起的帳篷,中間打通了。

  帳簾敞著,能看見裡面躺滿了人。地鋪上鋪著乾草,乾草上鋪著粗布,粗布上躺著人,一個挨一個,中間只留出一條窄窄的過道。

  呻吟聲從裡面傳出來,此起彼伏,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氣味,混著汗臭和糞便的臭味,熏得人眼睛發澀。

  這就是東漢的野戰醫院——庵廬,多數是草棚搭建的傷病居所。

  醫工們伺候這些又拉又吐的兵士也是怪受罪的,還得面臨上司的壓力。

  《復軍誡法》中規定:「軍人被創,即給醫藥,使謹視之。醫不即視,鞭之」。

  軍法嚴苛,軍醫壓力自然也很大。

  華佗在帳門口站住了。

  他沒有捂鼻子,只是眯著眼睛,看著裡面那些躺著的人。

  他的目光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像在數數,又像在辨認什麼,大抵是在看輕重症狀患者的數量吧。

  「拿篋笥來。」侍從遞上,華佗的手在竹箱的箱蓋里輕輕翻了兩下。

  「左將軍。這些將士,病了幾天了?」

  劉備道:「三天。最早的那批,六天了。」

  華佗放下竹箱,蹲下身,解開箱蓋上的麻繩。

  箱蓋掀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幾層布包,布包上貼著紙條,紙條上寫著藥名。

  建安三神醫中,張仲景是醫聖、內科祖師爺,華佗精通外科,對中醫內科的貢獻不如張仲景,但勝在全面,他同時也涉獵內、婦、兒、針灸各科。

  他的手指在布包上划過,像在辨認什麼,然後拿起一個布包,解開繫繩,倒出幾片乾枯的草藥在掌心裡,湊到鼻子前聞了聞,又放回去了。

  「三天。」他重複了一遍,把布包紮好,放回箱子裡。

  「後三天的病人,還能救。再往後拖,就難了。」

  劉備蹲下身,與他平視。

  「華神醫,營中醫工,盡數聽你調遣。藥材庫里的藥,你隨便用。不夠的,我即刻派人去採買。」

  華佗抬起頭看著他。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能看見彼此眼睛裡的倒影。

  他看了劉備幾息,低下頭,把竹箱的蓋子合上。

  「左將軍。治病之前,佗有一事不明。」

  劉備道:「請說。」

  華佗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

  「佗乃方技賤業,身份卑微。左將軍乃中都官左將軍,一方牧伯,大縣侯。出營相迎,屈尊為佗牽馬。佗何德何能,受此大禮?」

  他站在帳門口,身後是呻吟聲,面前是劉備。

  日頭偏西,光線斜著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帳布上。

  劉備看著他,沉默了幾息。

  「華神醫,孟子有云: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人生無貴賤。君子所以異於人者,以其存心也。」

  「鳥貴有翼,人貴有志。」

  「何以出身論英雄?」

  「備少時不過一邊郡匹夫,以織席販履奉養老母。」

  「而今做了中都官,難不成就要忘了本?」

  「誰能知曉今日的無名醫工,來日不會名震天下呢?」

  華佗怔了一下隨即笑道。

  「難怪左君能從一介寒士走到今天這一步。」

  「這確實是左君應得的。」

  他提著竹箱走進醫帳。


  帳布在身後落下,擋住了外面的光線。

  帳中很暗。

  華佗蹲在第一個病人身邊,把竹箱放在地上,伸手掀開那人身上的粗布。

  粗布下面是一具瘦得皮包骨的身體,肋骨一根根凸出來,皮膚發黃髮干,像舊紙。

  那人的眼睛閉著,嘴唇上有乾裂的血痂,呼吸很淺,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見。

  華佗把手指按在那人的手腕上,閉著眼睛數了一會兒脈,又翻開那人的眼皮看了看,然後站起身,走到下一個病人身邊。

  他一個一個地看,看得很慢。

  待華佗看完最後一個病人,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脖子。

  頸椎發出哢哢的響聲。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轉過身,走到劉備面前。

  「左將軍。痢疾。濕熱蘊結,氣血壅滯。要用葛根芩連湯,清熱止痢。」

  「輕症患者,及時調理,可存活十之六七。重症的……」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劉備的手從帳簾上放下來,帳簾落下,帳中又暗了。

  「能救一人是一人,有勞華神醫了。」劉備轉過身,掀開帳簾,走了出去。

  光線湧進來,刺得華佗眯了一下眼睛。劉備站在帳外,回過身,又對著華佗拱了拱手,隨後才回了大營。

  華佗提著竹箱走出來,日光照在他臉上,他眯著眼睛,看著劉備的背影消失在帳篷之間的通道里。

  夏侯纂走過來,手裡提著一串鑰匙,鑰匙在鐵環上碰撞,發出叮噹的響聲。

  「華神醫。」夏侯纂把鑰匙遞過來。

  「藥材庫在東邊,我帶你去。」

  華佗搖頭:「佗遊學四方,見過不少達官貴人。他們請佗看病,頤指氣使,稍稍有不滿意的地方就動輒嗬斥。就應佗是方技之士,被人瞧不起。左將軍不同,他確實是務實之人。」

  「夏侯君。」華佗忽然問。

  「左將軍平日也這樣?」

  夏侯纂毫不猶豫,道:

  「左將軍這麼多年一直與兵士同吃同住,不求虛名。」

  「對於士林名士,他不甚理睬,對於真正有才學之人,卻敬重有加。」

  華佗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他提著竹箱,跟著夏侯纂向東邊的藥材庫走去。

  當天夜裡,華佗在藥材庫里待到很晚。

  他點著油燈,把藥材一包包打開,聞氣味,嘗味道,分門別類。

  每一樣都仔細檢視。

  劉備處理完軍情,來看他的時候,已經過了亥時。

  他掀開庫房的帘子,看見華佗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幾排藥包,手裡拿著一桿小秤,正在稱藥。

  秤桿是竹製的,刻度被磨得看不清了,他用指甲在秤桿上劃了一道痕做標記。

  「華神醫。」劉備站在門口。

  「藥夠嗎?」

  華佗抬起頭,把秤桿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藥渣。

  「夠。葛根少了些,佗開了方子,明日派人去採買。」

  劉備點了點頭,走到華佗身邊,蹲下身,看著地上那些藥包,是根據不同症狀的兵士分配的。

  「華神醫,備有一事相求。」

  華佗停下動作,看著他。

  劉備道:

  「備營中隨軍醫工,多是各縣征來的,醫術參差不齊。華神醫若有閒暇,可否指點他們一二?」

  華佗沉默了片刻,拿起地上的秤桿,在手掌上輕輕敲了兩下。

  「左將軍,佗本就是方技賤業,不登大雅之堂。指點二字,不敢當。互相切磋,倒是可以。」

  劉備站起身,對著華佗拱了拱手,轉身走出庫房。

  帘子落下來,擋住外面的夜風。

  華佗蹲在地上,手裡握著秤桿,聽著劉備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里。

  他低下頭,繼續稱藥。秤桿上的刻度很淺,他用指甲又劃了一道痕。

  第二天清晨,華佗帶著醫工們開始熬藥。


  幾口大鐵鍋架在石灶上,鍋里的藥湯咕嘟咕嘟冒著泡,熱氣騰騰,藥味瀰漫在整座營地里。

  士卒們端著碗排隊領藥,每人一碗,黑褐色的藥湯,冒著熱氣,聞著苦,喝下去更苦。

  有人喝完藥,臉皺成一團,嘴裡嘟囔著什麼。

  華佗站在鍋邊,看著每個人喝藥,喝完一個,在竹簡上記一筆。

  輕症的患者喝了藥,腹瀉漸漸止了。

  重症的還在撐,有的撐過來了,有的沒有。

  華佗每天在醫帳里待到深夜,油燈里的油燒乾了,他就著月光繼續寫醫案。

  劉備每天來醫帳看一次。他站在帳門口,不進去,只是看著裡面那些躺著的人,看幾息,然後轉身離開。

  華佗有一次抬起頭,正好看見劉備的背影消失在帳簾外,甲片的光在帳布上一閃,就沒了。

  七月中旬,痢疾控制住了。

  輕症的患者陸續康復,重症而死多達一百五十人。

  劉備讓人把死者安葬在營地東邊的坡地上,墳頭朝著東方,立了木碑,碑上刻著名字。

  華佗站在坡地下方,默默看著那些新墳。

  夏侯纂走過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華神醫,左君請你過去。」

  華佗跟著夏侯纂走進中軍帳。

  劉備坐在案前,面前攤著輿圖,輿圖上標著幾個紅圈。他抬起頭,看見華佗,站起身,拱手道:「華神醫,這次多虧了你。我軍將士多數得以保全。」

  華佗搖了搖頭,把竹簡夾在腋下。

  「左將軍,佗不過是盡了醫工本分,還是左將軍愛兵如子,及時隔離,這才免得大禍一場。若不然,按照常理,估計得死上千人。」

  劉備聞言,更加慶幸遇到了華佗,劉備請他坐下,親手倒了一碗茶湯。

  華佗接過茶碗,捧在手裡,碗底的熱氣撲在臉上,他的眼睛被熱氣熏得眯了一下。

  「華神醫,備還有一事,想與先生商議。」

  華佗道:「左將軍請說。」

  劉備指著輿圖上的幾個紅圈,道:

  「兗州馬上就要平定,備即將北進,軍中缺伐醫工,先生若肯隨軍,備定以重籌犒賞。」

  華佗把茶碗放在案上,碗底磕在木案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左將軍,佗遊學四方,居無定所。隨軍行醫,倒是未曾試過。」

  「加之,生性疏懶,也不適合留在軍中……」

  劉備眼中有些失落。

  「原來如此啊……備倒也不勉強,來去由神醫自行決斷。」

  華佗看著劉備沒有強留,回想起這些時日劉備的舉止,頗為動容。

  又道是:「不過,如是跟隨左將軍這樣的豪傑遊歷天下,佗倒是願意一試。」

  「走得越遠,見識越多,治病行醫總歸是需要閱歷的。」

  劉備大喜,迅速站起身,對著華佗深深一揖。

  「神醫高見。」

  華佗連忙起身還禮,大笑道。

  「老夫生性古怪,不容與人。」

  「今後有勞左君多多擔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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