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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操演八陣,左君當為我朝柱國

2026-09-24 13:07:48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五十二章 操演八陣,左君當為我朝柱國

  「貙劉罷,行乘之!」

  天子回宮後,劉焉繼續主持禮儀。

  「受帛武官,登台。」

  劉備聞言緩緩上台。

  北軍中候劉表站在劉備身側。

  「左君,你我又見面了。」

  「昔日在兗州,我便說,遲早能與左君在雒陽相見的。」

  「此番平定中原蟻賊,定遠侯居功甚偉啊,堪稱我朝柱國。」

  劉備側目道。

  「備不敢居功。平定蟻賊,賴陛下洪福,將士用命。備不過是一個執行者,何敢當柱國二字?」

  劉表笑道。

  「當天子想抬舉左君的時候,不管你願不願意,都必須成為柱國之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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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有時候太過年輕站的太高,也未必都是好事。」

  劉備的目光越過劉表的肩膀,看見台下列侯們的臉。

  有人低著頭竊竊私語,也有人面無表情。

  劉備常年不在京都,與京都權貴們結交不多,反而是袁家與何進常年在此網羅人心,頗有一批支持者。

  何進站在隊伍最前面,見劉備登台主持乘之禮,他的臉漲得通紅,與劉備對視了一眼,便轉身離隊。

  「一介邊郡鄉豪得了賜帛。」

  「真是笑話。」

  袁隗站在何進後面,他的冕冠戴得很正,玉珠垂在面前,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他的手露在外面,手指交叉著擱在腹前,食指不停地敲著拇指。

  袁基站在他旁邊,微微側著頭:「看來,天子是鐵了心要拉攏劉備當下一個張濟。」

  袁隗的聲音很低,只有袁基能聽見。

  「連何進都沒得到束帛。士紀以為,你能拉攏劉備?」

  袁基笑了:「叔父覺得,董卓會聽叔父的,還是董太后的?」

  袁隗的手指又敲了一下拇指:「他只是老夫的故吏而已。人各為己,自奔前程。」

  「同樣的,劉備也只是天子的門生而已。」袁基的目光落在劉備身上。

  「很多事都會變,包括人心。」

  袁隗沒有答話,然後偏過頭,看向何進。

  何進已轉身離開,逐漸消失在人群中。

  「等著吧。劉寬時日無多了,我看你劉備沒這個靠山,在京都還能張狂幾時。」

  袁基又笑了。

  「叔父,陛下才是他最大的靠山啊。」

  「嗬嗬,滿天下想殺陛下的多如牛毛,陛下只怕也沒有幾時了。」袁隗的手從腹前放下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

  指節咯吱響了一聲。

  居無何,太常劉焉的聲音又從祭壇上傳來:「請左君習八陣與斬牲之禮——!」

  劉備把帛遞給身邊的袁渙,摘下冕冠,放在案上,換上了武冠。

  高台是用夯土築的,高三尺,寬兩丈,台上插著四面令旗,青、赤、黑、白,黃五種顏色,外加天地人三才旗。

  台上還擺著一面鼓,鼓面是牛皮做的,繃得很緊,鼓槌擱在鼓邊上,槌頭包著白布。

  劉備站在高台上,揚聲道:「孫子曰:智不足,將兵,自恃也。

  勇不足,將兵,自廣也。

  不知道、數戰不足,將兵,幸也。

  夫安萬乘國,廣萬乘王,全萬乘之民命者,唯知道。

  知道者,上知天之道,下知地之理,內得其民之心,外知敵之情,陣則知八陣之經,見勝而戰,弗見而諍。此王者之將也。」

  「用八陣戰者,因地之利,用八陣之宜。用陣三分,誨陣有鋒,誨鋒有後,皆待令而動,斗一,守二。

  以一侵敵,以二收。敵弱以亂,先其選卒以乘之。

  敵強以治,先其下卒以誘之。車騎與戰者,分以為三,一在於右,一在於左,一在於後,易則多其車,險則多其騎,厄則多其弩。險易必知生地、死地,居生擊死。」


  「此為漢八陣之要義。」

  「黃帝五行之金陣,於卦屬兌宮,於五音屬商,為白獸,則生孫子之方陣、吳起之車箱陣。」

  劉備取出白色令旗。

  台下,劉表站在中軍位置,手裡拿著一面小旗。

  他看見劉備的令旗,也舉起自己的白旗,向左一揮。鼓聲響起,咚,咚,咚,三聲,每聲間隔兩息,鼓吹聲夾雜著羌笛聲,悠長肅殺,兵曹們看見旗號和鼓聲,開始調動隊伍。

  三萬人列陣在西郊的空地上。

  前排是盾牌手。

  盾牌手蹲下,盾牌立在地上,形成一道黑色的牆。

  「黃帝五行之土陣,於卦屬艮宮,於五音屬宮,為勾陣,則孫子之圓陣、吳起之車缸陣也。」

  劉備又舉起黃色令旗,向右一揮。

  鼓聲變了,咚、咚咚、咚、咚咚,節奏不徐不疾。

  兵曹們開始指揮兵士移動。盾牌手站起來,向兩側散開,長矛手向前推進,步伐整齊,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靴子踩在地上,揚起一片塵土。矛尖在燭火中閃著寒光,像一片移動的森林搭建圓陣。

  「黃帝五行之水陣,於卦屬坎宮、於五音屬羽,為玄武,則孫子之牝陣、吳起之曲陣。」劉備又舉起黑色令旗,向右一揮,鼓聲低微。

  「黃帝五行之火陣,於卦屬離宮,於五音屬征,為朱雀,太公名鳥雲陣,則孫子之牡陣,吳起之銳陣。」舉赤旗。鼓吹聲越發激烈,似烈日之火。

  「黃帝五行之木陣,於卦屬震宮,於五音屬角,為青龍,則孫子之沖方陣、吳起之直陣。」青色軍旗,鼓聲減緩。

  五陣已罷,劉備又取出天地人三才旗幟。

  「太公三才之地陣,於卦屬坤宮,則孫子之車輪陣、吳起之衡陣。」

  「太公三才之人陣,於卦屬巺陣,則孫子之罘罝陣、吳起之卦陣。」

  「太公三才之天陣,於卦屬干宮,則孫子之雁行陣、吳起之鵝鸛陣。」

  各地漢兵依次就位,陸續列出天地人。

  八卦本來是儒教的東西,兩漢儒道互相抄襲,又吸取東傳佛學,已經亂的一塌糊塗。

  漢八陣的基礎就是姜太公三才陣,加上孫吳兵法的變種,只是名稱和陣型隨著時代稍微變化了些,劉備了熟於胸。

  孫、吳兵法本來是漢代軍官團體系里的常識,畢竟要演練陣法,至少軍官團和旗令官是得學會指揮的,但在歧視武夫的漢末,能完整操演出整個八陣的就沒幾個人。

  要是覺得,漢末士人因為歧視武夫,文化程度就很高也真未必。

  三國志就有記載:志學之士,遂復陵遲,而末求浮虛者各競逐也。

  正始中,有詔議圜丘,普延學士。是時郎官及司徒領吏二萬餘人,雖復分布,見在京師者尚且萬人,而應書與議者略無幾人。

  又是時朝堂公卿以下四百餘人,其能操筆者未有十人,多皆相從飽食而退。嗟夫!學業沈隕,乃至於此。是以私心常區區貴乎數公者,各處荒亂之際,而能守志彌敦者也。

  魏晉士人全都追逐名利,想盡辦法上熱搜、搞清議去了。

  說著研習經典,那玩意兒有幾個人真去看啊。

  當武夫不如讀經書,讀經書不如參加太學生運動揚名,參加太學生運動又不如參加黨人搞政變名聲來得快。

  最後全天下士人一窩蜂都去民間巴結許劭、龐德公、郭林宗這樣的清議者,或者以跟黨人結交為榮。

  至於讀經學,那只是一張進入士族社會的VIP卡。

  到最後整個社會迅速在短短几十年間進入浮華模式,文不成、武不就,全靠一張嘴胡吹亂扯,武死戰、文死諫精神丟完,戰亂一來,武人棄邊,大小士人衣冠南渡,全都跑的不見蹤影。

  誰能想到,就漢末這種歧視武夫的社會風氣下,還真有人能演練出完整的漢八陣,甚至能講出其出處。

  縱使劉表提前按照皇宮裡的兵法排練過,也不由得對劉備露出了讚賞之色。

  劉備操練完一套,又開始打亂順序重新操練。

  枋陳。

  前排的盾牌手組成一個正方形,盾牌相連,密不透風。長矛手在盾牌手後面,矛尖從盾牌上方探出,斜指前方。弓弩手在陣中央,箭指向天空。


  員陳。

  盾牌手圍成一個圓圈,長矛手在圓圈內層,矛尖指向外圍。弓弩手在圓心,蹲著,弓弦繃緊。這個陣型像一隻蜷縮的刺蝟,渾身是刺,無從下口。

  疏陳。

  隊伍散開,每人間隔三步,前後排交錯。這個陣型看起來鬆散,但進退靈活,適合在複雜地形作戰。

  數陳。

  隊伍密集,人與人之間只隔一臂,前後排對齊。這個陣型像一堵牆,推不動,撞不散。

  劉備的令旗不斷變換,台下的大陣也隨之變換。

  錐形之陳,隊伍排成一個箭頭,矛尖朝前,像一把巨大的錐子。

  雁行之陳,隊伍排成一個人字形,像一群大雁在天空中飛行。

  鉤行之陳,隊伍分成左右兩翼,向中間合攏,像一把張開的鉗子。

  玄襄之陳,隊伍散亂地分布在空地上,看起來毫無章法,但每個小隊之間都有聯繫,進退呼應,像一張撒開的網。

  校場上旗令飛揚,塵土漫天。

  劉表站在中軍位置,手裡的小旗不斷揮動。

  他的額頭沁出了汗,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劉表專注地看著台上的令旗,同時看著台下的隊伍。

  由於京都兵提前訓練過,演練兩遍基本沒出差錯。

  列侯們看得入神。

  典屬國的君長們則站在列侯後面。

  有一個穿著皮裘的胡人,鬍子編成小辮,辮梢系著銅錢。

  他看著那些變換的陣型,嘴張著,露出一口黃牙。

  另一個穿著錦袍的西南夷君長,個子很矮,皮膚黝黑。他踮起腳尖,想看得更清楚,腳尖踮得太久,腿在發抖。

  對於四方典屬國來說,組織幾萬人列出八陣,哪怕是軍事表演也堪稱神跡。

  萬人組成的大陣演習了整整一個上午,實戰怎麼樣不好說,但起碼錶演起來還算像樣。

  確實震懾住了不少有野心的典屬國君長,讓他們看到了中央朝廷令行禁止的可怕。

  這場景就跟蘇聯搞81軍演一樣,雖然國家快爛完了,但軍事上得支棱起來。

  劉宏通過召劉備還朝,向天下宣布黃巾已經平定的假象、

  好像這一場戰爭,從二月起兵,過了五個月就結束了。

  實際上,遠遠還沒等黃巾起義結束的時候,黃巾軍和太平道會比漢朝更長命,到後來,曹家司馬家都會利用太平道里的術語,來為自己篡位製造輿論,說自己是黃天轉世,宇宙循環結束,自己將為世人帶來太平。

  張角雖然失敗了,但太平經的影響力會一直蔓延在整個魏晉。

  劉備放下令旗,鼓聲停了。隊伍也停了。三萬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典屬國的君長們面面相覷,喉嚨滾動的聲音很大,像在打嗝。

  劉備站在高台上,看著那些典屬國君長的臉。他的目光從一張臉上移到另一張臉上,像一把刀,慢慢地割過去。

  看來威懾四方屬國的目的暫時是達到了。

  尤其是西南夷,一直到東漢都未曾完全消化。

  西南羌人和涼州羌人歷史上一同發起過大叛亂,席捲益州,所向披靡,直到現在都是漢王朝心腹大患。

  之前靈帝出兵平過一次,暫時安息了幾年。

  但要是王朝有任何崩潰的跡象,西南大山裡的土著還是會殺郡守獨立。

  劉備威懾完屬國大臣,轉過身,走下高台。

  袁渙迎上來,遞給他一碗水。

  他接過碗,喝了一口。

  「左君,上林苑那邊也準備好了,可以開始斬牲禮了。」袁渙道。

  劉備放下碗,抹了抹嘴。「走。」

  東漢上林苑在雒陽西郊,比長安的上林苑小得多。

  苑中有鹿、兔、雉、雁,還有一些從西域進貢的珍禽猛獸,養在籠子裡,只有秋嘗時才會放出來。

  苑門是木製的,門楣上刻著「上林苑」三個字,門前站著兩排羽林軍,甲冑鮮亮,手持長戟。

  劉備騎著的盧馬,進了苑門。


  身後跟著傅燮、袁渙、簡雍、陳到,還有幾十個騎兵。

  何進沒有來,袁隗也沒有來。

  來的是列侯子弟和典屬國君長,還有各方諸侯王,都騎著馬,帶著隨從,三三兩兩,散在苑中。

  所謂的斬牲禮,就是效仿天子用弓弩馳射獵物的環節,一般是王公貴族在牧場中自由射獵。

  苑中的樹木很高,枝葉茂密,遮住了天空。

  樹下的草叢裡有動靜,窸窸窣窣,是兔子或雉雞在跑。

  劉備勒住馬,從背上取下弓,搭了一支箭。

  他沒有瞄準,只是憑著感覺射出去。箭飛進草叢,一聲慘叫,一隻鹿從草叢裡衝出來,跑了幾步,前腿一軟,跪倒在地。

  劉備放下弓,對身邊的傅燮道:「讓人去撿回來。」

  傅燮點了點頭,派了兩個騎兵去抬鹿。

  劉備策馬繼續向前。身後的列侯子弟們紛紛拉開弓,射向草叢裡的獵物。有人射中了兔子,有人射中了雉雞,有人射了一箭又一箭,什麼都沒射中,罵罵咧咧地收了弓。

  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郎官策馬趕到劉備身邊,拱手道:

  「左將軍,下官冒昧,在下遼東人,姓公孫,名度,字升濟,朔州的徐伯當是下官摯友。」

  他身材魁梧,面容方正,說話時聲音洪亮粗獷。

  劉備還禮,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

  公孫度少時在玄菟郡任為郡吏,後入朝任尚書郎,遷冀州刺史,因謠言被免官,此後一直在宮中為郎。

  這人也是出了名的東北亞霸主,把東北幾個國家,包括三韓、倭國收拾的服服帖帖,確實是個治邊的狠人。

  「公孫君家在遼東,在京可還習慣?」劉備問道。

  公孫度笑道:

  「習慣了。雒陽比遼東暖和多了,遼東這個時候,已經冷了,得加衣。」

  胡天八月即飛雪,其實小冰河期在七月流火後,北方就會變的很冷,這一點劉備感同身受。

  兩人並轡而行,看著徐榮的面子,劉備與他聊了幾句。

  公孫度話不多,但每句都在點子上。

  此人是從玄菟郡的小吏發跡的,在鄉里經常遭人看不起,為此公孫度執掌遼東後,把整個區域內的不法豪強殺了個乾乾淨淨,為其誅滅的豪族有一百多家。

  說及當今天下大亂之對策,公孫度直截了當:「此易爾,尋三五十酷吏入州郡,不服王法者皆抄家滅族。」

  言行之酷暴倒是令劉備心驚,但這麼做意義也不大。

  漢靈帝不是沒有用宦官抄家滅族,殺得黨人人頭滾滾,抄家徙邊滅族,連帶禁錮者數以萬計,但黨人之禍仍舊捲土重來,政治根本就不是單純靠殺人解決得了的。

  公孫度能在遼東一個小區內用軍隊剷除豪強,不代表放在全天下這麼做也有用。

  遼東那旮旯本來就沒幾個大族,公孫家就是最大的了。

  相當於大魚吃小魚,吃出了個土霸王。

  但放在全國層面上,這種手段太過低級了。

  皇帝現在就對抗不了黨人,更別說殺黨人了。

  劉備與公孫度寒暄一陣,公孫度最後道是:「還望左君多多舉薦,下官在朝中沒有人脈,被免官後,在郎官這個位子上待了多年了。」

  劉備道是:「如有機緣,備一定舉薦公孫兄。」

  與公孫度話別後,一個接一個的典屬國君長紛紛策馬趕來,自我介紹,寒暄,套近乎。

  送禮物,遞名刺,混個臉熟各種都有。

  主持了乘之禮過後,任誰都看得出來,劉備雖然目下只是中二千石的左將軍,卻是朝廷預備的武官領袖。

  至於大將軍何進,在黃巾之亂中的表現遠遠不如平定了豫州、兗州的劉備。

  天子有意在清濁之爭逐漸淡化以後,扶持劉備作為新的陣營魁首。

  至於這個陣營,當然是夾在董、何兩家外戚之間得保皇黨了。

  劉備對來者一一應付,心裡卻記著每一個人的名字、屬地、勢力。

  袁渙策馬走到他身邊,低聲道:「左君,已經接待了百餘人了。」


  劉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遠處。

  何進坐在一棵樹下,沒有典屬國君長去攀談。何進坐了一天的冷板凳,秋嘗過後,誰才是大漢王朝第一武官一眼即明。

  他靠著樹幹,雙手抱胸,看著這邊,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一片葉子落在他肩上。

  袁隗從樹後走出來,走到何進身邊。

  「一個邊塞的武夫,成了朝中柱國,陛下這個詞用的好啊,明明馬元義是大將軍抓的,結果頭功到歸了他劉備。他是武臣之首,那大將軍又是什麼?」

  「聽說,陛下欲復置大司馬,位列三公上,與太傅同為上公。」

  「如果他劉備將來加銜大司馬,那大將軍豈不是處於此人之下。大將軍勤勤懇懇,對陛下忠心耿耿,結果還不如一介外臣,說來也是可惜了。」

  何進冷哼一聲:

  「司徒公此言何意?」

  袁隗搖頭:「沒什麼意思,大將軍,老夫府上備了好酒,來日可否請大將軍一會。」

  何進知曉袁隗被劉備在豫州打了臉,心知對方想找機會對付劉備,目下,何進勢力單薄,只有兗州黨人扶持,如果與袁家走得更近些,對抗董家就有了更多底牌。

  雖則目前董、何兩家矛盾還沒有爆發,但等到劉辯、劉協長大遲早會有那一日,太子之爭,向來如此,決定的不光是太子的命運,還是兩個外戚家族的命運。

  必須在劉辯長大前,攢夠資本,來日才能與董氏爭權……

  兩人站在一起,又說了幾句話,聲音很低,聽不清內容。

  袁隗的手比劃著名,何進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袁隗又說了幾句,何進沉默了。

  劉備收回目光,袁渙跟在他身邊,低聲道:「左君,袁隗跟何進走得很近。」

  「左君不擔心?」

  劉備搖頭。

  「何家外戚和汝半朝走的很近,這不是個好消息,不過,目前何進最首要的政治目標,是防止董家扶持董侯劉協,對付我並不上心,只要備不刻意跟董太后走到一起,何進理應不會刻意針對。」

  劉備心知此事,還是把主要提防對象放在了袁隗身上。

  與此同時,他一直在觀察劉虞所說的,可能存在於賓客中的危險分子,除了安平王和甘陵王重點盯防以外,劉備還關注著典屬國,這就是漢代少數民族的君長。

  他們維持著和漢朝一樣的郡國制度,由朝廷委派都尉治理屬國,君長世襲罔替,中原漢化較早,典屬國不多,但江南、西北、東北,遍地都是屬國。

  尤其是西南夷,幾乎是屬國比郡國還多,朝見期間,他們會留在京都的郡國邸中,直到秋請結束,才會返回各郡國。

  劉備有充足的時間,去搞清安平王一事。安撫威壓各地屬國,這也是劉宏安排給劉備的任務。

  不管黃巾有沒有平定,必須讓他們相信黃巾之亂已經結束,大漢朝依舊強勢,這才是目的。

  至於劉虞說的危險分子,到現在還沒有現身,也可能是靈帝比較敏感,早早回宮,沒給刺殺機會,真相如何不得而知。

  劉備勒住馬,望著遠處的樹林。樹林裡有一片空地,空地上站著幾個人,穿著官袍,戴著進賢冠,正在低聲交談。其中一個人轉過頭,看了劉備一眼,又轉回去了,是劉虞。

  劉備策馬向那片空地走去。劉虞迎上來,拱手道:

  「玄德,今日這貙劉禮和乘之,辦得不錯。」

  劉備還禮。

  「劉公過譽。」

  劉虞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

  「安平王,你見過了嗎?」

  劉備搖頭。

  「還沒有。」

  劉虞的聲音更低了。

  「他在廣宗被關了幾個月,身體垮了。人雖然被贖回來了,但聽說精神不太正常。方才在苑中,他射了一隻兔子,射了三箭都沒中,第四箭射中了,他騎著馬跑過去,突然精神失常,把兔子生吞了,好像瘋了一樣。」

  劉備的手指攥緊了韁繩。

  「他說了什麼?」

  劉虞搖頭。

  「不知道。沒人敢靠近他。」

  「去救治他的醫工還差點被他殺了。」

  劉備沉默了片刻,道:「備去看看。」

  「朔州軍中也有醫工,備倒要看看他在玩什麼花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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