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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9章 整合諸軍,掃蕩河朔。

2026-10-03 09:32:20 作者: 劍閣少女

  第三百六十八章 整合諸軍,掃蕩河朔。

  劉備好奇道:「文博何曾識得劉備耶?」

  朱靈擡起頭,目光炯炯。

  「左君名震河朔,鷹揚塞外,天下何人不知?」

  「在我清河,雖三歲小兒亦能道左君故事也。」

  清河國又叫甘陵國,因清河水貫穿國境,其後國都遷徙到甘陵縣,固有此稱。

  朱靈便是清河鄃縣人。

  劉備打量了朱靈幾眼,外相中正,氣宇軒昂,倒是個利落漢子。

  劉備翻身下馬,走到朱靈面前,彎腰扶起他。

  「君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朱靈站起身,他肩膀很寬,手臂粗壯,顯然是個練家子。

  

  朱靈應該算是真正意義上的三國名將守門員了。  劉備沒想到此人居然就在黎陽營當屯長。

  不過想來也並不奇怪,清河國畢竟就在黎陽邊兒上。

  「君在黎陽營多久了?」

  朱靈道:「回左君,下官於光和四年從軍,在黎陽三年了。從步卒做起,積功升到屯長。」

  劉備的目光落在他的甲冑上。




  朱靈低下頭。

  「回左君,黎陽大營原有千人,全員鐵鎧配馬。盧中郎北上時,抽走了九百餘人。現在只剩五十人,分守營中。我這個屯,只有五十幾個弟兄,都是清河舊卒。」

  劉備點了點頭,「走吧,帶備去看看你的弟兄們。」

  朱靈側身引路。

  劉備跟著他走過吊橋,進入營門。

  營門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通過。  營中很空,帳篷稀稀拉拉,露出裡面的床鋪和兵器。

  校場上長滿了草,灶上的炊具生鏽了,底部有幾個窟窿,陽光從窟窿里漏進來,在地上畫出幾個圓形的光斑。

  看得出來,東漢王朝確實沒落了。

  黎陽營可是由幽、冀、並三州精兵組成,作為朝廷直接掌握的機動部隊,由皇帝直接調遣。

  黎陽營為京師洛陽的北方屏障,常受命出屯北邊,以監營謁者統領。

  漢中頁以來,幾乎每一次和鮮卑人作戰,都是黎陽營作為主力,徵發冀州強弩,幽州烏丸騎兵為輔,及北邊各郡四萬人協同作戰的。

  但如今的黎陽營麼……只剩下一個空架子了。

  在漢末歷史中幾乎銷聲匿跡。

  時過境遷那。

  劉備來到校場上。

  五十幾個士卒站在操場中央,列成五排。

  劉備從他們面前走過,最後走回朱靈面前,稍稍停下。  「文博。」

  朱靈挺直了腰杆:「在。」

  劉備問道:「為何黎陽營大半軍士都去了廣宗,唯獨你這一屯留守?」

  朱靈無奈道:「在下失言,惡了監軍謁者,故而才有今日。」

  哦?合著是被穿小鞋了。

  到也正常,朱靈歷史線也不太會做人,得罪了曹操一直被穿小鞋。

  也是一直混到曹丕上位,才有機會位列重號將軍。

  「那你願不願意跟著備,去廣宗打張角?」

  朱靈的眼睛亮了。

  守營的屯,一般是沒機會上戰場拿軍功的。

  對於朱靈這樣的猛將而言,沒有機會走經學路子入仕,最希望通過戰功混到個千石的官兒,如果能有機會混到兩千石,那就直接改命了。

  在得罪了黎陽營監軍的情況下,似乎留在黎陽營也沒有出頭之日。  「在下願往!這五十幾個弟兄,也願往!」

  劉備彎腰,扶起朱靈,拍拍他的肩膀。

  「好,從今天起,你就是左將軍府的幕僚。你的人,也跟著備。」

  「至於軍籍交換事宜,袁君你來安排。」

  袁渙點頭。


  漢代軍籍記錄信息完整,每個士兵後背都背負著負章,上面寫著士兵的所屬單位和籍貫。

  劉備作為河北戰場總指揮,是有權力調發各營兵士的。

  至於給各營兵改換軍籍,那就更好操作了。

  漢代的將軍所屬的部隊被稱為某某營。

  大將軍帷幕之下就是大將軍營,常見的大將軍營五部,就是來自於此。

  驃騎將軍所屬就是驃騎營。

  伏波將軍所屬,就是伏波營。  對應的將軍營的兵士,被統稱為某某士。

  比如,漢簡中常見的驃騎士、揚武士、威武士、黃弩士、雁門士,有的以地區為別,有的以所屬的將軍營為別。

  袁渙給朱靈的舊部換了一套新得負章,其上所寫為:左方營前曲屯長朱靈,朱靈的部隊統一番號為左將軍營屯長靈、左方士某某。

  所謂的左方,也就是四方將軍中的左將軍,以此代表下屬單位。

  至於朱靈這個屯的編制缺額,戰後找人補上就行了。

  朱靈抱拳道。

  「下官誓死追隨左君!」

  劉備點頭。

  「文博便是清河人,此番去廣宗由你帶路。」

  「唯!」

  大軍在黎陽休整一日,次日繼續向北行進。

  從黎陽出發時,天還沒亮透。  清河水在秋霧中顯出一絲寒意,河面很窄,兩岸的楊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條伸向天空。

  隊伍沿著河北岸的官道向東北方向行進,關羽的前部在前,騎兵部署兩翼。馬蹄踏在干硬的泥土上,揚起細密的塵土。

  朱靈策馬走在劉備身邊,歇息時分,劉備問詢廣宗周圍的地形。

  朱靈手裡攥著一根樹枝,樹枝在地上劃出一道線。

  從黎陽畫到清淵,又從清淵畫到廣宗。

  「左君,過了黎陽,沿著清河水一路東北行,約莫三百多里都是平路。大軍輕裝而行,日行五十里,不到六日就能抵達廣宗。」

  他用樹枝在廣宗的位置點了點。

  「廣宗東面就是甘陵國的國都甘陵縣。在北邊就是已經國除的安平國的經縣,現在該叫安平郡了。」

  劉備目光落在朱靈畫的輿圖上。

  線歪歪扭扭,但方向大體是對的。

  劉備順著黎陽北上,經過內黃、魏縣、館陶,就能抵達清淵,不遠處就是黃巾軍控制的廣宗了。

  張角選的這一處戰場很巧妙,西面是漳水,東面是清河水,漳水水流量比較大,除了冬天結冰期能直接渡河以外,平常時期都得坐船,張角只要控制著沿岸的渡津,就能防備來自漳水西岸的漢軍。  而廣宗東面的清河水呢,有界橋作為渡河點,但這地方也是出了名的易守難攻。

  公孫瓚的白馬義從就是在此被袁紹打的落花流水。

  而北部,也有一條東西走向的絳水,為其提供北部屏障。

  張角也不是單純的帶著十幾萬人被困在一個廣宗城裡,那人都得擠死人。

  實際上,他控制著漳水與清水河、絳水之間形成的廣闊平原三角區。

  恰恰,巨鹿郡的郡治廮陶縣、安平國都信都,甘陵國都甘陵都在附近。

  這也是張角能在起義後迅速控制安平、甘陵二王的重要原因。

  張角的準備其實相當充分,一起兵就拿捏到了河北命脈,但他唯獨沒想到,盧植帶領的南匈奴騎兵與宗員麾下的烏丸騎兵來得這麼快。

  在野戰中,張角直接被盧植打崩潰了,圍堵在三河之間,進退不得。

  本來按照盧植的構想,直接把張角圍死,打造兵械渡河後,強攻廣宗,張角一死,余賊潰散。

  結果還沒實施就被捲入黨爭下獄了。

  董卓接手了兩個月,發現廣宗城確實不好打,想在下曲陽撈點便宜,快速做出政績,結果郭典跟董卓不對付,兩人互相掐架,董卓一事無成。  輪到皇甫嵩來,其實皇甫嵩撿了兩個便宜。

  一則,黃巾軍主力早在野戰中被盧植擊潰了,圍城大半年,黃巾軍早就氣力衰竭。


  二則,冬天漳水是要結冰的……這意味著只要戰爭拖到十月,漢軍能直接過河,這漫長的防線黃巾軍根本守不住。

  等到南匈奴騎兵,烏丸騎兵過了河,那蟻賊就是待宰羔羊。

  也不是說皇甫嵩就真要比盧植、董卓善戰多少,而是三者面臨的政治局勢不一樣。

  盧植、董卓在春夏秋之間作戰,都是攻防戰,黃巾軍被盧植擊潰後都不敢出城了。

  到了皇甫嵩來,就是直接渡河跟張梁野戰,把黃巾軍趕到河裡淹死,這在夏秋時分簡直是不敢想像的,委實是盧植運氣差,沒遇到好機會……

  劉備分析完局勢,大體也看得出黃巾軍確實窮途末路了。

  張角估摸著也就剩下一口氣,等天公一死,黃巾軍信仰崩塌,徹底得玩完。

  「走吧,傳令諸將,集於清淵。」

  ……

  清河的水流很緩,河面上漂著枯黃的樹葉,一片一片,隨波逐流。  劉備抵達清淵後,進入縣中,部署圍城事宜。

  河北諸將,除了包圍下曲陽的巨鹿太守郭典以外,基本都來了。

  護烏丸中郎將宗員、冀州刺史李邵,以及剛平定了幽州南下的破虜校尉鄒靖,皆在營中。

  宗員早先在捕魚兒海丟了一條手臂,倒還是保住了自己的官位,在河北作戰期間,也算是賣力的。

  「左君,盧公和董公在任期間,徵發了河北各地奔命兵、積射士。河北的強弩名滿天下,從光武時就出名了。幽州突騎,冀州強弩,皆稱名北方,如今各部皆聽從左君調遣。」

  李邵遞來文書,將河北諸將的名單和兵員移交給劉備。

  刺史戰時為州將,東漢刺史領兵征討賊人也不少見,但劉備是朝廷任命的中都官,持節重號將軍,河北督軍御史,職權還在李邵之上。

  故而此戰,最高統帥層還是劉備。

  劉備將名單看了一遍,摺疊起來塞進袖中。

  其實對比黃巾軍,漢軍的數量相當稀少。

  在南陽方面有明確史料:

  俊與荊州刺史徐珪及秦頡合兵萬八千人圍弘,自六月至八月不拔。  南陽黃巾軍保底記錄有十幾萬人,朱俊會合荊州兵後,才一萬八千人,打的還是圍城戰……

  河北諸軍呢,盧植的北中郎將(護匈奴中郎將)可能帶的有南匈奴兵幾千人,反正不可能滿萬。

  宗員的烏丸兵幾千人。

  冀州各地縣級政府系統遭遇黃巾軍破壞,奔命兵、積射士這些能徵發的助力有限。

  黎陽營一共千人。

  在廣宗,除去盧植、董卓在任時,明確殺了萬餘人以外,可能在圍城中餓死、凍死、病死了不少。

  饒是如此,皇甫嵩帶著河南大軍到來後依舊殺了接近八萬人。

  在下曲陽殺了十餘萬人。

  他在河北都殺了快二十萬了,這還不包括俘虜、逃跑的。

  可以想像,張角麾下的作戰人員是遠遠超過漢軍的,但是質量確實沒法跟漢軍比。

  總計他皇甫嵩、朱俊出河南尹時,集合有三河五校左右郎署兵馬四萬人,一人一半,在平定兗州豫州後分兵南北。

  朱俊部在長社損失慘重,故而在南陽與荊州軍合兵也就萬八千,由於此番在豫州、兗州主要戰事都是朔州軍再打,皇甫嵩部損失是不多的,至少還有一萬八以上的兵力加入河北戰場。  朔州軍擴編到戰兵萬人,輔兵萬人後,這又有兩萬人加入戰場。

  前後漢軍相當於增添了四萬野戰兵員。

  加上河北戰場原有得接近三萬人的戰兵,實際上在整個黃巾戰場,漢軍投入在正面作戰的軍隊將近九萬人。

  對於一個財政崩潰的王朝而言,維持九萬人作戰是什麼概念?

  王朝末年能一次性拉出幾萬戰兵作戰那是真不容易。

  因為除了戰兵以外,還要拉出高達兩三倍以上的徭役在國內運輸糧草。

  生產活動遭到戰爭破壞,國家會越來越窮。

  劉備看著兵員清單,實際上這份清單中應該也存在吃空餉的現象。

  只有劉備麾下的朔州軍兵員是完全準確的,一萬戰兵,一萬多輔卒。


  皇甫嵩部一萬八應當也假不了,南匈奴、烏丸騎兵加上鄒靖、郭典的兵馬能否湊到三萬人呢,很難說。

  但最起碼,比起當初盧植、董卓面臨的窘境,劉備現如今的情況好多了。

  「宗將軍,你對廣宗城了解多少?」  宗員道。

  「廣宗城高三丈,牆厚一丈五,護城河寬三丈,引清水河灌注,張角還在不斷加駐城牆,其麾下原有賊人十餘萬人,圍了大半年,餓死、病死了不少,剩下的戰卒約莫還有八萬左右。糧食也不多了。

  但張角還活著,只要他在,城裡的士氣就不會散。」

  宗員頓了頓。

  「左君,盧公在時,攻城器械已經造好了。雲梯、高櫓、衝車、霹靂車,一應俱全。張角困在城裡出不來,漢軍三面包圍,就等著冬天到來,方便過河,免得在界橋強行突破徒勞折損兵力。」

  劉備點了點頭:「怎麼不見皇甫義真部?」

  「左中郎將在漳水西岸的廣平縣駐紮,說是防備張角突圍,不敢貿然離營。」宗員想了想。

  「他比左君早來一個多月。圍而不攻,可能也是在等冬天,漳水結冰。」

  「我部大營在南方,鄒校尉在北,左署兵馬最遠。」

  袁渙悄聲與身旁的徐庶說道。

  「說是防備突圍也只是一個藉口罷了。」

  「皇甫嵩似乎不太願意聽從他人調遣。倒也是這些年清流勢大,皇甫嵩一心想趁著解除黨錮的功勞巴結上黨人。以前,皇甫嵩的立場倒也不是特別明顯,但黃巾起兵後他鋒芒畢露啊。  就是鐵心了的要當清流柱石,打擊閹黨以求名。我軍在清河水駐紮,皇甫嵩就在西邊的漳水駐紮,也不來參加會議真不知要做什麼。」

  徐庶點頭:「隨左將軍一起平黃巾,跟左中郎將率兵馬平了黃巾,那意義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意味著誰吃軍功大頭的問題。」

  「皇甫嵩已經是在拉山頭了。我看此人野心不小啊。」

  袁渙默然:「眼下這局勢,已經相當明朗。蟻賊經過盧、董長達七個月的打擊,早已是人困馬乏。

  誰能突破廣宗,率先取下張角首級,就是此戰頭功。

  如果這時候皇甫嵩來到左將軍大營,指揮權就會落到我軍手中,所以他推辭不來。自以為背靠黨人撐腰,好與我們劃清界限。」

  軍事就是政治的一部分。

  尤其是涉及到軍功利益的,別說是不同陣營,就是相同陣營也會爭得你死我活。

  畢竟,漢軍是按照人頭算軍功的。

  誰砍得多,誰封侯的食邑就多,爵位就高。

  人人都想著榮華富貴。

  劉備倒也沒指望皇甫嵩。  郭典、皇甫嵩不聽指揮,一心想著砍人頭搶軍功倒閹黨,那你愛來不來。

  反正,張角只剩下半口氣了。

  戰事在深冬之前一定能結束。

  劉備倒是在思考,怎麼能在群狼環伺之下,儘可能的多救一些人口出來。

  畢竟,人口才是最高的生產力,無論是處於道德憐憫,還是經濟因素,劉備都不希望這一場黃巾大戲的結局,是被捲入戰爭的無辜百姓,最後死於漢軍刀兵。

  這麼看,皇甫嵩率部駐紮漳水西岸反倒是件好事,因為清水河東面是劉備的大營,廣宗距離甘陵國都也就七十里路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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