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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小人怎敢對抗劉朔州!降了,馬上降了!

2026-10-19 03:50:54 作者: 劍閣少女

  第四百零二章 小人怎敢對抗劉朔州!降了,馬上降了!

  平陽鐵廠在汾水北岸的一片高地上,占地數十畝,四周用土牆圍著。

  漢承秦制,漢武帝在元狩四年起實行鹽鐵專營,於弘農、河東等40郡設鐵官50處,由大司農統一管轄。

  產鐵縣設大鐵官負責冶煉鑄造及貿易,非產鐵縣設小鐵官管理鐵器流通,鐵官任命由大司農或郡守負責。

  東漢時鐵官改隸郡縣。

  然而,鹽鐵禁制也不都是一直在沿用。

  漢元帝初元五年就下詔廢除鹽鐵官,永光三年又因西漢財政崩潰下令恢復。

  光武帝統治初期一直放任鹽鐵私營,漢章帝時短暫恢復官營,漢和帝即位後又罷鹽鐵之禁,縱民煮鑄。

  其實整個東漢王朝也就章帝時一直打壓豪強,短暫控制過鹽鐵。

  汾水流域,平陽、皮氏兩個地方都產鐵,但早已沒有鐵官。

  以前漢朝官營機構經營的作坊後來基本都被豪強兼併了。

  劉備早些年帶著長水胡騎北上時,就發現王屋山裡的山賊不僅有成熟的鐵器,還有鎧甲,當時劉備就懷疑山中賊是地方豪強圈養的私兵。  如今看來,有河東鐵器的加持,山中多賊匪倒真是尋常事兒了。

  太行山本來就是賊匪多發地,旁邊的河東又是漢朝鹽鐵大郡,這不控制住,賊會越來越多。

  劉備騎著的盧馬,帶著陳到和幾個親兵,從官道上拐進幾個作坊。

  爐火晝夜不息,十幾座高爐一字排開,爐口噴出的火焰在陽光下幾乎看不見,但熱浪撲面而來,烤得人臉上發燙。

  工匠們赤著膊,光著膀子,皮膚被爐火烤成古銅色,汗珠順著脊背往下淌,在腰帶上凝成一片水漬。

  匠人用長鐵釺捅爐口,鐵水從爐底流出來,火花四濺,落在沙模里,嗤嗤作響,白汽瀰漫。

  幾個老頭擡著鐵錠,從爐邊走到倉庫,鐵錠摞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空氣中瀰漫著焦炭的氣味和鐵鏽的腥味,混在一起,嗆得人喉嚨發癢。

  劉備下了馬,把韁繩扔給陳到,走進場子裡。

  

  一個老者迎上來。

  「草民拜見將軍。」

  劉備彎腰扶起他。  「老人家,不必多禮。備來看看此中經營。」

  老者站起身,側身引路。

  「大將軍請。」

  他領著劉備走到一座高爐前。爐膛里火焰正旺,鐵水在爐底翻滾,冒著氣泡。老者指著爐膛。

  「這是高爐,一次能出鐵幾十斤。鐵礦石從呂梁山運來,配上石灰石、木炭,在爐里燒三天三夜,鐵水就流出來了。」他用鐵釺捅了捅爐口,鐵水濺出來,落在地上,凝成黑色的鐵珠。

  「馬玩的部眾,都在這裡?」

  老者點頭。

  「都在。馬玩被殺走後,他的人一個沒跑,都在繼續幹活。大將軍放心,太守囑咐過,派我們盯著,他們絕不敢鬧事。」

  劉備點了點頭。

  「馬玩的部眾,繼續製造鐵器,每月發俸錢,與朔州匠人同。」

  「諸位放心,只要你們與朔州軍同心,就不會被牽連。」

  老者愣了一下:「大將軍的意思是他們被收編了?可這些人都是賊啊……」  劉備搖頭:「馬玩已死,從今天起,不是了。」

  老者低下頭:「唯。」

  劉備跟著管事兒的老者走到另一座爐前。

  這座爐比高爐小些,爐膛里火焰沒那麼旺,爐口冒著青煙。

  爐前站著幾個工匠,手裡握著長長的鐵棍,在爐膛里攪拌。鐵水在爐底翻滾,火花四濺。

  「這是什麼爐?」劉備問。

  老者捋了捋鬍鬚。

  「炒鋼爐。大將軍請看——」

  他用鐵釺從爐里挑出一團鐵,鐵是暗紅色的,軟塌塌的,像一坨泥。

  他把鐵放在鐵砧上,用錘子敲了幾下,鐵屑飛濺。

  「這是生鐵。很脆,不能做兵器。」


  「只有鍛打成熟鐵。才能做兵器。」  令人驚奇的是,平陽不僅有成熟的冶鐵技術,冶鋼技術也不差。

  須知,秦代的兵器仍然是以青銅武器為主,到了西漢吃到鐵器時代的紅利,得以在軍事裝備上碾壓周圍諸國,到了兩漢之交,成熟的煉鋼技術已經發展出來,最著名的就是炒鋼。

  漢代人會將生鐵加熱到1000c以上,在熔池中攪拌,使其中所含的碳氧化,氧化完全則成為熟鐵或低碳鋼,再進行脫碳技術。

  劉備仔細巡視了鐵場,裡面都是各種鍛爐、炒鋼爐,並用紅色耐火磚和土坯建爐牆。

  漢代發明的炒鋼法,以生鐵為原料,既可炒煉出純淨的熟鐵(低碳鋼)、再經鍛打滲碳成鋼,又可有控制地把生鐵炒到需要的含碳量、生產出適用的高碳鋼或中碳鋼。

  從生鐵變成鋼,損耗大概在三成左右,因此鋼製武器在漢代是十分昂貴的。

  區別於尋常鐵製武器和鋼製武器有一條很明顯的分化,那就是煉(鍛打次數)。

  常見的繯首刀就是鐵製的,刀經過多次摺疊鍛打工藝製成,反覆加熱鍛打能有效排除雜質,提升金屬密度,也不容易生鏽。

  劉備拾起場內唯一一把百鍊繯首刀,對著匠人問:

  「打造這樣一柄百鍊刀需要多久。」

  匠人說:「將軍,如果有足夠的生鐵,需要十幾天左右。質量差點的三五天也行。」

  劉備點頭,漢代見於記載的鍛造技藝就有:五煉、九煉、卅煉、五十煉、七十二煉及百鍊。  百鍊這種級別的也就是劉備擁有的中興劍才具備這種製造工藝,從頭到尾可能要一個工匠打造十幾天,並加上各種裝飾。

  其餘的軍中繯首刀,連刀護手都沒有,能達到九煉就不錯了。

  破甲能力基本沒有,除非正好卡在鎧甲縫隙里。

  「此劍用的是好鋼。」

  匠人笑了:「大將軍,平陽的鋼除了安邑以外,可是河東第二。皮氏那邊的鋼,也比不上。」

  劉備走到倉庫。老者掏出鑰匙,打開鎖,推開門。

  倉庫里堆滿了鐵錠和鋼錠,碼得整整齊齊,摞了幾層。

  「這些鋼,能打多少兵器?」

  老者想了想。「大將軍要多少?」

  劉備轉過身。

  「七百人。每人一柄環首刀,一桿鋼製矛頭或戟刃,一百具鉤鑲,刀要五十煉。」

  老者的臉色變了。  「五十煉?大將軍,五十煉的刀,一把要鍛打五十次,摺疊加溫,反覆捶打。一把刀至少要七八天。七百把五十煉刀。」他掰著手指算:「花費時間可不少。」

  「尋常兵士根本不需要這麼好的武器。」

  劉備笑道。

  「時間長短都好說。備等得起。務必把備這批軍械打造好。」

  老者苦笑:「大將軍,五十煉的刀,耗鐵量大。一把刀用的鐵,能打三把普通刀。」

  劉備看著他:「這不是問題。平陽的鐵,夠不夠?」

  老者點頭:「夠。呂梁山的鐵礦,數之不盡。」

  劉備點了點頭。

  「那就打。先打一百把。白毦兵分批換裝。」

  老者拱手:「是。」

  劉備走出倉庫,站在院子裡。

  陽光照在鐵錠上,泛著青黑色的光。風吹過來,帶著焦炭的氣味。  「叔至,白毦兵的武器,最先換,以後軍中的器械,優先供給你部。」

  陳到抱拳:「末將替白毦兵將士,謝明公。」

  步兵的防護其實是要比騎兵更重要的,漢代的騎兵為了保持機動性,都只穿半身甲,甚至不披甲。

  畢竟馬匹這種生物是很嬌貴的,馱著全套甲冑的兵士全速衝刺跑個幾分鐘就累壞了。

  因此在戰爭時,騎兵們平常都不會騎馬行軍,到了戰場後再上馬,穿甲,靠近敵軍射擊之前都是靠馬慢速走動,直到達到衝鋒距離才會從側翼衝鋒。

  尋常的戰馬也就衝殺兩個來回就力竭了,回到軍陣休息好長時間再發動衝鋒,或者換馬衝鋒,要不然馬匹就會被累得掉膘。


  朔州軍仍是以輕騎兵為主,帶全套馬鎧、人甲的重騎兵也就八百多個,這種披甲騎兵要麼壓軸一輪衝鋒定勝負,要麼就會被捲入亂軍中活活累死。

  歷史上曹操說過,袁紹大鎧一萬具、馬鎧三百具就能定河北。

  誠可見戰馬披甲率之低,如今劉備就擁有八百套馬鎧,幾乎已經能擁有平定北方的態勢了。

  但朔州步兵的甲冑還是得加強維護,畢竟多數朔州兵還穿著防禦力薄弱的皮甲,今後在太行山作戰,騎兵也發揮不了作用。

  對戰張燕,還是得靠步兵做主力入山剿匪。

  有了平陽鐵廠,後續的工作就好辦了。  劉備翻身上馬,策馬回營。

  臨汾城中,劉備坐在堂中,詢問侯選:「皮氏鐵礦,誰控制著?」

  「程銀和李堪,各占一半。」侯選看著劉備。

  「大將軍,這兩個人手中都有千餘人。加上大將軍殺了馬玩,他們現在肯定在準備防守鄔堡。」

  劉備冷笑。

  「那也得守得住啊。河東群盜,不過匹夫爾。對抗漢軍,不自量力。」

  「傳令下去,一面傳檄二部,一面令張楊、韓當進軍皮氏。」

  徐庶拱手。「是。」

  張楊接到命令時,正在營中操練士卒。

  他把令箭插在腰間,翻身上馬。

  「走。去皮氏。」

  韓當帶著度遼營後部,跟在後面。步卒在前,騎兵在兩翼。旌旗蔽日,刀矛如林。  大軍走到董亭時,前方煙塵滾滾。

  斥候來報。「張明府,李堪擋不住韓司馬,已經棄城逃走,帶著人馬往皮氏方向跑了。」

  張楊的嘴角顫動。

  「這李堪的膽子也太小了,還沒開始圍城就走了。」

  「追。」

  李堪帶著幾百個部曲,跑得氣喘吁吁。

  他的馬是并州良駒,跑得快,但身後的步卒跟不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煙塵中隱約能看見漢軍的旗幟。

  「快!再快!」

  跑了兩個時辰,前方出現一座鄔堡。

  李堪策馬衝到城下,擡頭喊道。

  「開門!我是李堪!快開門!」  城牆上探出一顆腦袋。

  程銀穿著一身鐵甲,手按著刀柄。

  他看見李堪,臉色大變。

  「李堪?」

  「你來我這作甚?你不是在董亭的鄔堡里嗎?」

  李堪的臉漲紅了。

  「張楊都來了,我再不跑,不就跟馬玩一樣嗎!難道我能對付朔州軍?」

  程銀又氣又怒:「那你也不能害我啊!你來這,朔州軍不就追來了?」

  李堪的聲音發顫。

  「程兄,看在多年兄弟的份上,讓我進去,咱們一起守城。」

  程銀沉默了片刻:「開門。」

  城門開了。李堪帶著人馬湧進鄔堡中。  程銀從城樓上下來,站在城門口。

  李堪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拱手。

  「程兄,多謝。」

  程銀嘆息道,「先進來吧。」

  兩人走進城中的鄔堡。

  堂中擺著酒食,酒罈的泥封還沒拍開。

  程銀在主位坐下,李堪在客位坐下。

  侍從倒上酒,程銀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老兄,你這一來,把麻煩也帶來了。」

  李堪的臉紅了:「程兄,我也是無路可走啊,你我兄弟多年,難道見死不救?」

  「這劉備傳檄與我,要我盡舍家財,歸附漢軍,這不是放屁麼,乃公辛辛苦苦打拚才有今日,他劉備一句話就讓我把這些年吞的公田、鹽池吐出來,憑什麼啊?」

  程銀惱火道:「不是我見死不救。是我也救不了啊。馬玩死了,侯選降了。你我手裡這點人,能擋得住朔州軍?」  「他南匈奴三萬人苦心積慮趁著劉備不在作亂,結果兩夜之間就被朔州軍擊潰。」


  「郭太呢,在永安設伏,直接被朔州殺穿,被圍在白波谷里動彈不得。」

  「我手裡才幾個人啊,能打的贏劉備?」

  李堪的臉色變了。「那怎麼辦?」

  程銀沉默了片刻。

  「打,是絕對打不贏的。逃,也只能往白波谷逃。沒別的地方敢收容我們。」

  「可白波軍自身難保。我們去了白波谷,就等於和漢軍徹底撕破臉。」

  李堪的手在發抖。

  「那當如何啊?我已經敗逃到你這,劉備怎麼還能容下我?」

  程銀看著他。

  「問題就在這。老兄,你活不了,我未必不能活啊。」

  李堪的瞳孔收縮了:「程銀,你——」  話音未落,帳外親兵直接衝殺進來,將李堪的舊部砍得七零八落。

  趁著李堪招架敵人,程銀站起身,迅速從腰間拔出刀,直接架在了李堪的脖子上。

  「程銀!你這個混帳!狡兔死走狗烹!我死了,你以為你能活命?」

  程銀苦笑:「未必不能。」

  「劉備要的是錢,是鹽鐵,大不了我給他白手起家,重頭再來。」

  「我不像你這麼看不清局勢。」

  「好死不如賴活著,我寧願什麼都不要。」

  「你這個畜生……啊。」刀鋒划過,李堪的喉嚨斷了,血噴湧出來,濺在案上,嗚嗚咽咽半天,剩下半句話沒說出來。

  程銀鬆開刀柄,李堪的身體晃了晃,撲通倒在地上。

  程銀彎腰,割下李堪的頭顱,提在手裡。




  「把這個,送到驃騎將軍營中。」  張楊率軍抵達皮氏時,程銀家裡的鄔堡已經開了。

  程銀站在門口,背負荊條,肉袒而出。

  他看見張楊,直接跪下,雙手舉起木匣。

  「張明府,程銀願降。賊人李堪首級在此。」

  張楊翻身下馬,接過木匣。

  「程銀。你倒是聰明的。」

  程銀低著頭。

  「張明府,在下絕不敢對抗漢軍,願隨將軍面見驃騎將軍。」

  張楊笑道:「那好,上馬。」

  兩日後,臨汾城。

  程銀跪在中軍帳中,額頭觸地。

  劉備坐在案前,面前擺著那隻木匣,他看了一眼,合上匣蓋。  「程君,識時務也。」

  程銀擡起頭:「但求大將軍饒恕妻小,在下願披髮入山,從此隱遁山林。」

  劉備搖了搖頭。

  「那可不行。聽聞君頗有勇力,為何在地方為盜?不如與我等同赴沙場。」

  程銀愣了一下:「大將軍……」

  劉備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彎腰扶起他。

  「程君與侯君既然有心歸漢,就編入徐司馬帳下為軍假司馬。」

  程銀和侯選都愣了一下。

  軍假司馬,是軍司馬的副官,級別比曲軍侯還高,此職也叫佐軍司馬,黃巾起義時,孫堅在朱俊手下乾的就是這活兒。

  劉備為了安撫侯選和程銀兩個盜匪,算是給了高官招安的,畢竟也是六百石的要職。

  主要是二人都控制著汾水沿岸的鹽鐵資源,劉備需要他們為朔州軍所用,算是在河東提前紮下根。

  至於馬玩、李堪純粹是自己找死,本來沒必要死的,非要鼠首兩端,他們一死,侯選、程銀就老實了  「在下願策名委質,拜見明公!」

  侯選也跟著叩首。

  「在下也願策名委質!」

  劉備扶起他們。

  「那好。既然認我為明公,那都是自家兄弟了。」

  「公明,從他們二部中各選五百精壯,隨你從軍,務必管好軍紀。」

  徐晃抱拳:「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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