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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錢來!

2026-10-19 03:50:15 作者: 劍閣少女

  第四百零一章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錢來!

  河東的鐵礦,集中在汾水北岸的平陽和皮氏兩縣。

  礦石從呂梁山深處采出,用牛車運到河邊,再裝船順流而下,運往臨汾、安邑這些大縣。

  鐵是骨。

  沒有鐵,就沒有刀,沒有矛,沒有甲,沒有箭簇,沒有農耕的基礎工具。

  朔州最缺的就是鐵,漢代也沒有能力開發地下資源,露天的礦場是得之不易的資源。

  朔州的鐵匠鋪,這些年多半用的是從劉元起從關中運來的生鐵,質量參差不齊,產量也不夠。

  除非占據河東的礦場,否則朔州很難擁有獨立冶煉鐵器的能力。

  劉備站在臨汾城頭,看著北方的天際。

  「明公,細作傳回消息。」

  徐庶在身後道。

  「平陽的馬玩,皮氏的程銀,冀亭的李堪,都在調集兵馬。而侯選就在臨汾城內,住在城東的宅子裡,大門緊閉,不見客。」  「這幾家賊人似乎都受到了白波軍的文書,但目下還沒有大動作。」

  劉備接過文書,他看了一遍,又遞給王邑。

  王邑接過,眉頭皺了起來。

  「馬玩就在漢軍北邊,頗有勢力。皮氏的程銀,手底下也有兩千多人。冀亭的李堪,人數少些,但都是亡命之徒。至於侯選,就在臨汾,大將軍打算怎麼做?」

  

  劉備轉過身,看著徐庶。

  「我軍深入河東,河東群盜必然知曉。在南匈奴已經被鎮壓的情況下,郭太能依仗的就是這些群盜。如果馬玩倒戈,則可切斷我軍退路。所以馬玩是必須先除掉的。」

  「汾水以北的四大宗賊極其容易變成白波軍助力,要麼我軍先下手為強,要麼逼得他們站隊。」

  劉備看著徐庶的眼睛:「先密切關注馬玩與郭太的聯絡。」

  徐庶拱手:「是。」

  平陽城北,馬家鄔堡。

  鄔堡建在汾水西岸的一處高地上,牆是用黃土砌的,高約兩丈,四角有望樓。

  門楣上掛著一塊木匾,寫著「馬氏鄔」三個字。  院子裡停著幾輛牛車,車上堆著鐵錠,鐵錠碼得整整齊齊。

  東漢中期,雖然以不與百姓爭利為名解除了鹽鐵控制,但實際上各地仍然設有鐵官控制鹽鐵產量。

  到了漢末以後,國家掌控的官田不斷被豪強兼併,鹽鐵資源也就順理成章的落入地方豪強手中。

  馬玩便是趁亂,將整個陽平的鐵廠兼併的地方軍閥。

  手下擁眾二千人,還有不少成熟的工匠,日夜不停的幫他打造武器。

  馬玩坐在堂中,面前攤著一卷竹簡。

  竹簡上是這個月的鐵產量,他看了兩行,就扔到了一邊。

  門吏走進來,拱手。

  「明公,郭太派使者來了。」

  馬玩的眉頭皺了一下:「讓他進來。」

  使者走進堂中,他走到案前,從袖中抽出一卷竹簡,雙手捧著。

  「馬君,郭渠帥有信。」  「唇亡齒寒。」馬玩把這四個字念了出來。

  使者直起身,看著馬玩。

  「正是如此,馬君,劉備滅了白波谷,下一步就是河東群雄,他在豫州懲治不法,想必馬君也是知道的,這劉備走到哪都要刮一層皮下來,馬君若不助大帥,遲早被劉備吃干抹淨。」

  馬玩的手在刀柄上攥了一下。

  「老夫沒有對抗朝廷,劉備也沒理由來收拾老夫吧。」

  「怎麼,經營鐵廠也犯法?種地也犯法?」

  使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馬君,你太天真了,劉備在潁川、汝南、兗州,收拾那些豪強的時候,需要理由嗎?」

  「他沒錢,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盛世時,你的錢財或許還保得住,如今天下大亂,兵匪橫行,餵不飽朔州軍,你還想活命?」

  馬玩的臉色登時變了。

  這個道理,他倒也不是不明白。  古代的盛世,的確是用黎民百姓膏血堆積起來的,一個二三百年的封建王朝也就只有那麼盛世的幾十年人活的還像人,其他時間都底層百姓只是畜生而已。


  這叫做寧做盛世犬,不做亂世人。

  然而到了亂世,不止是底層百姓是畜生,在盛世里積攢了無數高粱、錢帛的強宗大族他也不是人……

  軍閥們都是走到哪吃到哪。

  從老百姓手裡刮地皮刮不出來,不只能從豪強手裡刮?

  尤其是敵占區的豪強,基本就是軍閥的掌中肉。

  馬玩沉默了片刻。

  「你回去告訴郭大帥,容老夫想想。」

  使者站起身,拱手。

  「馬君,郭渠帥等不了太久,你也沒有多久時間考慮吧了。」他轉身走出堂外。

  馬玩坐在堂中,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

  未多時,門吏又走進來。  「君侯,驃騎將軍帳下主簿徐庶,求見。」

  馬玩的眼皮跳了一下,總感覺對方來的不是時候。

  「請。」

  徐庶走進堂中,穿著一身素色深衣,腰懸短刀,頭戴進賢冠,他面容清瘦,眉目儒雅,步履從容。

  「馬君,庶奉驃騎將軍之命,前來拜訪。」

  馬玩站起身,還禮。

  「徐君,久仰。」他側身引路。

  「請坐。」

  兩人分賓主坐下。侍從奉上茶湯,熱氣裊裊。徐庶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放下。

  「馬君,驃騎將軍此番南下,是為剿滅白波賊。河東群雄,不在將軍的討伐之列。」

  「但白波賊若與河東群雄勾結,那就另當別論了。」

  馬玩苦笑道:「徐君,我對朝廷忠心耿耿,從未與白波賊勾結。」  徐庶看著他:「馬君,我也希望如此,目下驃騎將軍需要藉助馬家的力量,來鎮壓白波賊。不知馬君願不願意幫助漢軍?」

  「驃騎將軍是天下英雄,我是仰慕已久啊。只是近來府中事務繁忙,或許等幾日才能去助軍!」馬玩倒也沒有說願不願意。

  徐庶點了點頭,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

  「馬君,庶有一事相求。」

  「徐君請說。」

  「庶想在鄔堡中借住幾日,不知馬君可否方便?」

  馬玩看著徐庶的臉,倒也不知對方想做什麼。

  「方便。自然方便,老夫讓人給徐君收拾一間屋子。」

  徐庶拱手。「多謝馬君。」

  夜色降臨,馬家鄔堡的後院中,一間客舍還亮著燈。

  徐庶藏在屋外,風吹動窗欞,沙沙作響。

  門外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徐庶的手按在刀柄上。  腳步聲在門口停了,有人低聲說話。

  「郭渠帥的侄兒郭松,在後院柴房裡。跟馬家的幾個家丁在喝酒。」

  另一個聲音。

  「他來這裡做什麼?」

  「不知道。但半夜三更,鬼鬼祟祟。」

  徐庶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一條縫。

  身後幾名刺客緊隨而去。

  月光照在院子裡,柴房的門開著,透出昏黃的燈光。

  幾個人影在燈光中晃動,笑聲隱隱約約。

  柴房中,郭松盤腿坐在草堆上,手裡端著一碗酒,臉上帶著笑。

  他三十來歲,身材瘦削,面容陰鷙,幾個馬家的家丁圍坐在他旁邊,端著酒碗,滿臉通紅。

  「郭君,你說劉備會不會打過來?」一個家丁問。  郭松冷笑一聲。

  「打過來又怎樣?馬君在平陽經營多年,手下兩千多人。劉備敢動馬君,就是跟河東群雄為敵。」

  另一個家丁湊過來:「郭君,郭渠帥那邊,到底有多少人?」

  郭松放下酒碗。

  「萬把人。都在白波谷中。易守難攻。劉備決計打不進去,目下就得看馬君願不願意賭一把,如果他能從後斷了朔州軍糧道,我們就能把劉備困死在白波谷。」

  「就怕馬君不敢啊……」

  話音方落,門被推開了。徐庶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親兵,燭火在他臉上跳動,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柴房中的人擡起頭,看著門口。


  郭松的手按在刀柄上:「你是誰?」

  「你是郭松,郭太的侄兒。」徐庶的聲音很輕。

  郭松的臉色變了。他的手拔出了刀。

  刀鋒在燭火中閃了一下,徐庶的刀更快,迅速撥開來者的兵器,轉手一刀刺進郭松的胸膛,郭松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張著,血從嘴角湧出來。




  「不許動。」

  家丁們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渾身發抖。

  徐庶彎腰,從郭松懷裡摸出一封文書,文書上是馬玩的名字,和郭太的印信。

  他把竹簡折好,塞進袖中。

  「走。去見馬玩。」

  馬玩正在堂中踱步。

  他聽見腳步聲,擡起頭,看見徐庶走進來,手裡提著一顆人頭,馬玩的臉色變了。

  「徐君,你這是做什麼?」他的聲音發顫。

  徐庶把人頭放在案上,人頭滾了滾,臉朝上。

  郭松的眼睛還睜著,瞳孔渙散,嘴張著,馬玩嚇得後退了一步。

  「馬君,此人勾結白波軍,要斷我軍退路。」  「庶替馬君殺了此人,免得馬君被懷疑,馬君不必謝庶。」

  馬玩的臉由白轉青,。

  「徐君,你,你在老夫的鄔堡中殺人,還有沒有把老夫看在眼裡,他既然來了,就是老夫的客人。」

  「馬君把賊匪當客人?」徐庶質問道:「馬君,就不怕驃騎將軍一聲令下,平陽馬氏灰飛煙滅。你信是不信?」

  馬玩的喉結滾動了一夏,他低下頭,看著案上那顆人頭。

  「不敢。老夫對朝廷忠心耿耿,怎麼會勾結賊人?本來打算明日就把他趕走的,今日元直把他殺了也好,如此就能證明我對朝廷的忠心。」

  徐庶從袖中抽出那封竹簡,扔在案上。

  「這是郭太寫給馬君的信。馬君勾結白波軍,證據確鑿。」

  馬玩的臉色慘白。

  「徐君,老夫願意交錢助軍,老夫願意為驃騎將軍效力。」

  徐庶看著他:「馬君,我會派人去告訴郭太白波賊的使者,是你殺的。郭太的侄兒,也是你殺的,你已經沒有退路了。」

  馬玩的身體氣得發抖。  徐庶轉過身,走出堂外。

  他翻身上馬,策馬出了鄔堡。馬蹄聲在夜空中迴蕩,嘚嘚嘚,漸漸遠了。

  臨汾城中,侯選坐在宅子的堂中。

  門吏走進來,拱手道。

  「君侯,驃騎將軍派人送來一份禮物。」

  侯選的眉頭皺了一下:「什麼禮物?」

  門吏捧著一隻木匣,放在案上。侯選打開,匣中裝著一顆人頭,鬚髮俱全,面目猙獰。他的瞳孔收縮了。

  「這是誰?」

  門吏低下頭:「郭太的侄兒,郭松,死在馬家了。」

  侯選的手在發抖,他合上木匣。

  「馬玩殺了郭松?」

  門吏點頭。  「是。劉備的人說,馬玩已經倒戈漢軍,我們就在朔州軍眼皮子底下,如何是好。」

  侯選靠在榻上,閉上了眼睛。

  「備車。去驃騎將軍大營。」

  當夜,侯選來到漢軍大營。

  他穿著一身素色深衣,沒有帶兵器,只帶了一個隨從。營門口的哨兵攔住了他。

  「站住。什麼人?」

  侯選拱手:「河東侯選,求見驃騎將軍。」

  哨兵進去通報。

  片刻後,帳簾掀開,陳到走出來。

  「侯君,明公有請。」

  侯選走進中軍帳。

  帳中燭火通明,劉備坐在案前,擡起頭,看著侯選。  「侯君,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侯選跪下,拱手。

  「侯選願為驃騎將軍效力。」

  劉備冷笑:「侯君,你與郭太,不是朋友嗎?」

  侯選低著頭。

  「選與郭太,不過是泛泛之交。郭太造反,選不敢從。選願助驃騎將軍剿滅白波賊,以表忠心。」

  劉備沉默了片刻。

  「好。侯君既然有心,備自然歡迎。侯君回去之後,約束部下,不要與白波賊往來。等備剿滅了郭太,再論功行賞。」

  侯選叩首:「多謝驃騎將軍。」他站起身,退出帳外。

  劉備看向徐庶。

  「元直,把人頭送給郭太。告訴他,這是馬玩殺的。」

  「是。」  ……

  郭太收到木匣時,天已經黑了。

  他打開匣蓋,看見郭松的臉,血已經幹了,他的手在發抖,眼眶紅了。

  「馬玩——馬玩!」他把木匣摔在地上,匣子裂開,人頭滾了出來。

  「傳令下去,派一隊人馬從小道悄悄下山,滅了馬玩全族!這個畜生!」

  楊奉的臉色變了。

  「大帥,馬玩在平陽,離我們幾十里……」

  「去!」郭太嘶吼道:「如果馬玩倒戈了,剩下三家知道後,還敢望風嗎?如果馬玩不能倒戈,那就得滅了他,威懾群盜。」

  楊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走出堂外。

  當夜,馬玩正在鄔堡中與幾個頭目飲酒。

  他端起酒盞,一飲而盡,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

  「君侯,白波軍殺過來了!」一個家丁跌跌撞撞跑進來,滿臉驚恐。  馬玩霍然站起。「什麼?」

  「白波軍!一大隊人馬,正在攻打鄔堡!」

  馬玩衝出堂外。

  鄔堡外,火把的光在夜風中搖晃,喊殺聲震天。

  白波軍的人馬已經攻到了寨牆下,有人爬上瞭望樓,有人砍開了寨門,馬玩的手按著刀柄,臉色鐵青。

  「住手!我是馬玩!我沒有與郭太為敵!是劉備殺的郭松!」

  白波軍的人停下手中的刀,領頭的頭目舉著火把,走到他面前。

  「馬君,你說什麼?」

  馬玩的聲音發顫。

  「郭松是劉備殺的。老夫沒有與郭太為敵。你們回去告訴郭渠帥,老夫是冤枉的。」

  「我怎麼會那麼傻,與虎謀皮呢。」

  「再說了,劉備把你們圍的死死的,怎麼會輕易讓你們下山,分明是故意的。」  「你們不要中計。」

  頭目看著他,一臉困惑。

  「馬君,你的話,我自會帶回去。」他揮了揮手。

  「撤!」

  白波軍撤了。馬玩站在寨牆下,渾身發抖。

  他轉過身,走回堂中。

  案上的酒還溫著,他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對於馬玩來說,白波軍不能招惹,漢軍更不能招惹。

  在劉備確定殺了郭太之前,馬玩這種人絕不會輕易下注。

  他害怕兔死狗烹,殺了郭太之後,劉備轉頭來清算自己,畢竟他馬玩占據了平陽鐵廠,手段也不乾淨。

  深深地恐懼根植於馬玩心中。

  「明公,漢軍來了。」門吏跑進來,臉色煞白。  馬玩的酒盞掉在地上,摔成幾片。

  「什麼?」

  「張揚的朔方營!已經過了汾水,正朝鄔堡殺來!」

  馬玩癱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本以為劉備會先跟郭太決戰,再來收拾自己,沒想到劉備反其道而行之,第一個要滅的就是他馬玩。

  他的嘴唇在發抖,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外面的馬蹄聲,如雷鳴,越來越近。

  方才那隊白波兵片刻中就已經在野外被徐晃擊潰。

  張楊則騎在馬上,站在鄔堡外。

  身後跟著四千朔方士,甲冑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他舉起手。

  「攻。」

  漢軍猛攻鄔堡,馬家的家丁哪裡對抗得了全副武裝的朔州軍。  外圍的鄔堡在兩日內,陸續被漢軍攻克,多數人扔下兵器,跪地求饒。

  面對漢軍壓倒性的兵力優勢,馬玩毫無反抗之力。

  說到底河東群盜也就是手裡頭有個一兩千人的宗賊武裝,在一縣之內稱王稱霸沒問題,遇到正規軍就是純挨揍。

  圍困第五日,馬玩的外圍防線幾乎被漢軍消滅殆盡,只能困守在主鄔之中。

  侯選的一個族人在城中當了漢軍的內應,半夜開了鄔堡大門,張楊迅速攻城,一夜之間摧毀了馬氏鄔。

  大軍到來時,馬玩坐在堂中,一動不動。

  張揚走進來,厲聲道。

  「馬玩。」

  馬玩擡起頭,看著張楊,他的眼睛紅了。

  「張將軍,老夫沒有與白波賊勾結——真的沒有。」

  馬玩確實是鼠首兩端,沒有對抗漢軍的意思。

  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豪強在平日裡兼併國家資產,到了亂世就是被清算的結局。  別看東漢是個豪強社會,那袁紹、曹操、公孫度、劉備清算非己方勢力的豪強起來一點不手軟。

  哪怕是隔壁的漂亮國在二戰,一個資本主義社會,照樣把大商人整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國際機器運轉起來是鐵血無情的,在國家面臨覆滅的時候,沒有人能獨善其身。

  手裡有錢,就是原罪。

  張楊看著他,念叨:

  「馬玩,驃騎將軍有令,陽平馬氏,勾結白波賊,圖謀不軌,侵吞鐵官,國家公田,現沒收全部家產,誅殺首惡,子孫流放日南郡。」

  馬玩的身體晃了晃,從坐榻上滑下來,跪在地上。

  他的額頭觸地,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張明府,饒命,老夫願意交出平陽鐵礦,願意交出所有家產,別殺我。」

  張楊沒有看他。他轉過身,走出堂外。

  「搜。」

  漢軍士卒在鄔堡中搜出了幾十箱銅錢,百副甲冑,上千件兵器。  鐵礦的帳冊堆了一人多高。張楊翻了幾頁,扔在案上。

  「把馬玩押下去,梟首示眾。」

  馬玩被拖了出去。他的叫聲在夜空中迴蕩,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風中。

  其子孫也沒有好下場,北方人流放到熱帶的日南郡,那一路顛簸水土不服,就算到了日南郡,也活不了幾個了。

  五月中旬,劉備走進平陽鐵礦。

  礦洞口用木架撐著,木架上的漆已經剝落,露出底下的木紋。

  洞裡黑洞洞的,看不見底。洞口堆著剛采出來的鐵礦石,旁邊是煉鐵的高爐,爐火正旺,鐵水從爐底流出來,在沙模中凝固成鐵錠。

  鐵錠碼得整整齊齊,摞了好幾層。

  劉備彎腰,撿起一塊鐵錠,在手裡掂了掂。

  「河東,果然是表里山河。」

  徐庶站在他身後。

  「明公,朔州不缺耕牛,最缺乏鐵工具,控制了平陽鐵礦,足夠朔州鐵籬牛耕了。」  劉備笑道。

  「是啊,傳令下去,在平陽重新設鐵官。朔州的鐵器,以後就在這裡打造。」

  「此中事勞煩王府君安排了。」

  王邑拱手道:「唯。」

  王邑倒也是個有眼力勁的人,河東是內郡無郡兵,如果有難,只能仰仗劉備幫忙。

  而且清剿了河東群盜,實際上也算是王邑的政績,之前王邑就是朔州的上郡太守,還是傅燮師兄,對劉備一直有好感。

  在河東幫劉備的忙,也算是還了人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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