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亞斯，我現在需要你幫個忙。」李維站在船舷邊喊道。
「男爵閣下，您儘管開口。」迪亞斯也昂起頭大聲回應。
「把你的人借給我，一起開船去揍那幫雜碎。」
迪亞斯愣住，本以為是物資需求，沒想到卻是借人。
「沒問題，閣下。」他回過神後，立刻大聲喊道，然後又扭頭看向身旁，
「席爾萬，托馬斯，這是我們，也是你們最好的機會，一定要全力以赴，絕對不能懈怠。」
托馬斯五大三粗的，只是樂呵點頭。
席爾萬卻聽出來了哥哥的畫外音。
這個世界，什麼最貴？什麼最能讓人看重？
地位，爵位，金錢，武力？
都不是。
最貴的，是血酬。
一旦自己家族為男爵流過血，那就真正被認可和接納。
只有一起流過血，才可能成為值得信賴的自己人。
那麼盧維耶家族，也就將從放逐偏遠世界的小商人，成為古老尊貴的李維家族的夥伴。
如果按照某個東方的說法，這就意味著種姓提升。
席爾萬今年24歲，一頭巧克力色的微卷短髮，穿著深藍色亞麻馬甲，帶銀扣。
他的襯衫是米白色絲綢製成，袖口帶有某種貴族款式的花邊，胸口還有一個水晶胸針。
比起他的哥哥迪亞斯，席爾萬穿衣打扮要華麗許多——雖然他也只有這一套撐場面的衣服。
他還年輕，並不希望一輩子都在偏僻的向風群島打轉，更不接受留在啟航島上忍受大腹便便的戴爾鎮長剝削。
他渴望能夠揚名立萬，渴望佩戴上貴族的頭銜，受到世人的崇敬。
可他一個殖民地荒島長大的孩子，又能做什麼？
除了幫著兄長打理生意，順便搞點假的裝飾cosplay貴族，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太渴望進步了，渴望到不允許自己走錯哪怕一步岔路的程度。
自然，欲速則不達，他想法太多，決斷太弱，之前更是幾次懷疑哥哥與男爵的合作。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
現在的席爾萬，完全明白擺在自己面前的是什麼。
他的眼睛亮了，臉上也不再猶豫糾結。
李維不知道席爾萬的想法，他正在思考炮位的部署。
十八個炮位，僅有的三門炮該如何放置，才能實現火力的最大化。
風帆時代的戰船，還不是後面無畏艦時代那樣，可以讓炮口大範圍轉向。
所以基本上火炮部署好了，就只有一個非常狹窄的射界範圍可以微調，主要得靠船體的機動，實現炮口轉向。
這也是線列戰術的實現基礎。
線列戰術——艦隊排成一條線，敵人也排成一條線，大家並行前進，各自一次船舷火炮對轟。
加勒比海系列電影有很多展示。
具體到現在，李維有兩個方案。
方案一，所有火炮全部放在一側船舷。
好處是能夠最大限度發揮齊射火力，缺點是射擊角度太受限制，必須靠船體的機動來彌補。
方案二，兩門炮放船頭/船尾，一門炮放側舷。
好處是射擊角度大，畢竟船頭轉動，可比船身容易，缺點就是火力略微受限。
「戈爾曼有那什麼火，我最好別跟他纏鬥，儘量一波帶走。」
李維暗自思忖，看到了剛上船便跑到船尾觀察船舵的迪蒙。
這小子好像是啟航島最厲害的舵手？
他眉頭一動，看向迪蒙：
「迪蒙，這船你能開嗎？」
迪蒙沒有回答，而是來到駕駛艙，一手比劃著名，一手把著大方向盤。
試了試，才回答道：
「沒問題，男爵閣下，掌舵就看我的吧。」
「我還得需要一個帆纜長，不然單靠意念盛江帆，太折磨了。」
李維正觀察臨時水手們，席爾萬主動站了出來：
「男爵閣下！我叫席爾萬，以前在王國總督船隊試訓過，結業考試得了5A，我可以擔任帆纜長。」
「然後你的位置被某個走後門的貴族子弟給頂替了？」
卡琳娜突然插了句。
席爾萬深吸口氣，無奈地點頭。
卡琳娜撇嘴，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好，那席爾萬你帶人去升帆。」
李維果斷髮布任命。
緊張忙碌的開船前準備完成，卡琳娜臨下船時，回頭看了眼：
「小心。」
「我會的。」李維肯定地點頭，隨後大聲下令：
「起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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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倫是【蝮蛇號】的船長，也是戈爾曼的好幫手。
而他的成功秘訣，就是聽話，聽話，還是聽話。
戈爾曼讓他假扮主力，到北邊吸引小男爵的注意力。
明知道這可能遭受炮火打擊，而且前幾天【鬣蜥號】的悲慘下場就在那裡，但瓦倫還是一絲不苟地去完成任務。
現在海霧籠罩了整個海港，但依舊看得出，岸上打得如火如荼。
再將目光左移，宛如天火焚燒般的景象，更是觸目驚心。
「小男爵的造船廠完蛋了，他的統治估計也快完蛋了。」
瓦倫笑了起來，由衷地為老大戈爾曼的成功驕傲。
「那是什麼？」
驚呼打斷了瓦倫的沉浸，他立刻拿起單筒望遠鏡看過去。
霧氣里，在天火的照耀下，一艘帆船的輪廓浮現。
「看來老大幹完了活，要回去了。」
他這麼想著，然後眼睛便被什麼東西給閃了一下。
轟——！！！
戈爾曼被狼狽地掀翻在地。
「什麼情況？」
他趕忙站了起來。
「哪來的炮？」
轟——！！！
更清晰的炮聲解答了他的疑問。
一艘船，一艘比【火蠍號】還要大上一圈的帆船，從迷霧中浮現。
「他奶奶的，哪來的船？」
不待戈爾曼反應過來，又是一聲炮響，一個通紅的鐵彈便砸到了甲板上。
彈丸彈跳翻滾，攪得甲板一片狼藉，甚至有一罐地獄火被擦了下，立刻就冒起煙來。
「快丟出去！朝那邊！快！」
一瞬間，冷汗爬滿了戈爾曼的後背，再也不復先前肆意焚燒造船廠的大師風範。
「貼上去，投擲地獄火。」
戈爾曼向慌亂的水手下令，同時口中喃喃，
「管他哪來的船，還能扛得住我的火？」
李維站在艦橋上，心裡鬆了口氣。
現在他的視野已經變成了船的視野，就好像人站在桅杆頂端眺望一般，雖然比不上全圖俯瞰，但也不錯了。
隔著400多米的距離，三發試射，一枚近失彈，兩枚命中。
他心中輕快起來，大聲向全船下令：
「保持這個距離，火炮全力射擊！今天必須把這雜碎留下來！」
迪蒙與席爾萬攜手操縱著船隻航行，炮組在李維口述的射擊參數下，賣力地裝填和開火。
轟轟轟——
砰！
砰砰！
連續的火炮命中，讓【火蠍號】已經出現了不小的破損。
更重要的是，海盜的士氣快跌到底了。
還沒到投擲射程，再靠近點。
戈爾曼上頭了，死死盯著前方。
一旁，大副在苦苦哀求：
「頭兒，快撤吧！咱們沒必要在這死拼！」
戈爾曼一拳砸到木製圍欄上，眼睛變得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