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塔急瘋了,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晚上酒會的時候,忘了是誰,反正是個部落的人,一直灌酒。
高興之下,難免喝多了去。
只記得讓僕人送回公館去,然後就沒了記憶。
夢裡,他還做著美夢,夢見部落在李維的幫助下,跑步前進,擁有了自己的大船,自己的火炮,稱霸阿尼卡。
夢裡最精彩的地方,就是若塔看著恩納科駕駛戰船,和阿尼卡守護神搏鬥。
海浪翻湧,電閃雷鳴,他所在的大船,也在不斷搖晃。
然後,他醒了。
被僕人給晃醒的。
「怎麼回事?」
若塔還記得當時的情形,他一手揉著腦袋,一手在僕人的拉拽下,來到陽台。
火炮轟鳴,火槍齊射。
他本以為只是海盜的又一次襲擊,相信李維男爵完全可以處理,直到——
直到聽到了街道上的部落語。
是恩納科!
他嚇得冷汗直冒,酒立刻就醒了。
恩納科怎麼在這裡?
果然,繼續觀察下去,他確認是恩納科在帶隊襲擊男爵。
「這孩子怎麼就不聽話呢?!」
若塔有些煩躁,他可不想讓剛啟動的兩族合作出現不好的跡象。
但這個時候,若塔想的還是,事情沒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
等李維擊退海盜,他就憑藉酋長的身份,呵止住那些少年,再去給男爵賠禮道歉。
大不了讓族人多幹上段日子,給男爵白打工!
然而事情的發展總是出乎意料。
一波又一波的呼喊,如同潮水般湧來
「男爵死了?!」
若塔還在消化這個消息,僕人先被震驚了。
「酋長,要不然——?」
啪——
若塔一巴掌拍到僕人頭上,
「別動什麼歪心思!」
他自信不會看錯人,那個男爵是成功的大人物,不會就這樣輕易死掉。
更何況,沒準是海盜的詭計呢?
但若塔也知道,自己的族人可沒這個眼力,特別是在造船廠營地那邊的。
於是他匆忙穿好衣服下樓,快步朝碼頭走去。
結果,還沒等他趕到,一艘嶄新的大船已經開了過來,黑洞洞的炮口裡,硝煙味道隨風而來,刺得人發麻。
眼看一場流血事件就要爆發,兩族合作乃至和平都將化為烏有,若塔急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連鞋子跑掉了都顧不上,緊趕慢趕,終於搶在開炮前,趕到了現場。
「且慢——」
他向船上呼喊,寄希望於李維男爵能夠冷靜下來,有話好好說。
然而李維此刻,面色卻有些古怪。
他的視野,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從戰艦視野跳了出去。
一個淡藍色的界面彈出:
【海戰勝利——解鎖{武器系統:長炮}】
原本粗線稿的蓋倫帆船藍圖中,船舷處,在隼炮旁,突然多了一個更大的火炮線稿。
李維意識點上去,新火炮拉大為畫面主體,相應參數出現在兩側:
【長炮——重型火炮】
【口徑:110mm(已切換為公制單位,下同)】
【炮身長度:2.2m(可微調)】
【炮身重量(不含炮架):1600-1800kg】
【炮重(實心彈):6kg】
【火藥裝填量:3-4kg黑火藥】
【射程:有效射程800-1000m,最大射程1500m】
【適用船型:80T及以上】
【適用炮位:甲板主炮】
「好傢夥——」
李維長出了口氣,臉上欣喜又震撼。
喜的是,裝備升級,可以有更大的炮了。
先前三門隼炮對著兩艘海盜船來回轟,跟刮痧似的,好不容易才取得一點戰果。
要是換了新的長炮,那兩炮上去,就能抵得上隼炮打十輪。
顯然,在這個時代,誰的炮更大,誰就厲害。
正所謂,真理只在火炮射程之內,話語權與炮口直徑正相關。
但話又說回來,炮越大,就越重,也就需要更多的材料。
領地里還有足夠的青銅嗎?
李維想到史密斯那幅便秘模樣,就感到頭疼。
身為領主的他,得為領地物資操心了。
這可不像造船,迪亞斯一個商人,應該沒有那麼多的造炮原材料。
而且這三艘船,已經快把迪亞斯給榨乾了。
沒有抓著一隻羊薅的道理。
為了領地的長遠發展,還是得向外尋找才對。
顯然,在系統的獎賞下,李維已經忽略了碼頭上焦急等待的各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迪蒙站在他身後,看著自家領主,仿佛與仙家對話般的,臉上喜一陣愁一陣,不知道該不該說話。
「噗通!」
物體落水的聲音,打破了詭異的寂靜。
「什麼情況?」
李維回過神來,朝迪蒙問道。
炮的事等會兒再說,當務之急還是要先把碼頭上的事情解決了。
「男爵閣下,有人跳海了。」迪蒙回答道。
「跳海……?」
李維重新切換到戰艦視角,想看看到底是求饒還是誓死不降。
「男爵閣下!這都是我的侄兒恩納科一人暴走,與部落無關。我請求您的寬恕!」
這樣麼?
李維看見了碼頭上的若塔酋長,他焦急的臉龐,不像是作假。
如果真是少數土著獨走,問題倒是小了很多。
夜色已深,海風帶著火藥味與焦土殘煙,從黑霧沉沉的海面拂過碼頭。
【啟航號】靜靜泊在水面,甲板之上火光晃動,李維雙手扶在船舷,低頭俯視著下方的碼頭。
碼頭上,十幾名土著跪坐成一列,火槍手列隊將他們圍住,黑漆漆的槍口靜默地指著。
幾名土著身上纏著草藥草布,顯然在衝突中受了傷。
旁邊,老酋長若塔站得筆直,鬢髮被海風吹得雜亂,額頭上的骨質冠飾微微抖動,沉沉低頭,像一棵風中即將折斷的老樹。
「男爵閣下。」他終於開口,嗓音低啞,
「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教子無方,恩納科擅自起事……
我願意賠償一切損失,也願意獻出我族的勞力——無償地,為你效力,只求不要傷害更多人。」
李維靜靜看著他,還沒想好如何處理這個局面。
領地的發展,需要若塔的勞動力。
領地的安穩,也需要一個和平的、合作的土著部落。
但經過今晚的事件,雙方真的還能重修舊好,繼續合作嗎?
他的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臉隱在火光的陰影里,看不出喜怒。
「他們並不代表我們部族。」
若塔繼續,語氣近乎哀求,
「那些衝動的年輕人只是少數,我們大多數人,只希望和平地交換,和平地工作……請你原諒。」
李維爵自己是不是太好了,對人太友善了。
老話說,甜棗和棒槌得交替著給。
他決定先壓一壓。
「我本可以將他們絞死,豎在碼頭上。」
若塔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抹惶然,手指也輕微顫動了一下。
但他還是低下頭,沉聲說道:
「若那是您的決定,我會接受。只是請讓其他人活下來。」
沉默,又是一陣沉默,只有火把噼啪作響。
然後,李維緩緩轉過身,看向他:
「我明白你說的。恩納科擅自行事,並非全族之意。我要的是秩序,不是血。」
若塔眨了眨眼,有些不敢相信。
「所以,」李維平靜地道,「他們不會死。但要受罰。」
「受罰?」若塔下意識地低聲重複。
「從今日起,所有土著勞工,將工資削減一半,限期三個月。你要讓族人明白,暴亂會帶來代價。」
若塔一愣,然後臉上浮現一種難以置信的神情。
他原以為對方會抽走資源、奴役族人、屠村燒屋……結果只是減半工資?
他低頭,啞聲道:
「我明白……我們接受這個懲罰。」
李維點頭:
「三個月後,恢復待遇。如果有人在這期間表現良好,我會優先挑選他們,培訓成真正的工匠。」
若塔重重低下了頭:
「閣下寬仁,您會成為我們部族世代的恩主。」
李維望著碼頭上的火光,淡淡道:
「記住這一夜。不是所有的強者都選擇寬恕。」
那一刻,若塔明白了:這個外來的年輕人,是真正的貴族。
他有力量,卻知節制;他寬大,卻不容挑釁。
李維面無表情,靜靜地站立在船舷旁,接受全場人目光的注視與膜拜。
沒人看見的地方,他的手背在身後,用力拉扯著大腿,強力不讓自己的嘴角翹起來。
別笑,別笑,這個杯得裝下來。
等裝完,就去工坊看看庫存,材料夠的話,馬上搓一門長炮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