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遺棄之地
「這邊何時有過高樓大殿？」
老道看出眼前廢棄之地的不凡，當即返回，向沈季告知了此事。
沈季聽過，眉頭皺起。
「若是從前這一帶有如此的建築群落，不論是否破落，總該有人提起。」
「道長傾向於迷了路，還是我們遇著了鬼打牆之事？」
老道臉色苦澀。
「老道好歹從小跟著師父學道，鬼打牆總打不到老道面前來？」
沈季想了想。
「不去管他，在此休憩一夜，明日繼續趕路，遇見了人再探聽方位。」
說罷，他看向老道帶回來的那隻肥碩野兔。
「道長所見之地在何處？」
老道連忙向一側林里一指，「穿過林子就是！」
沈季便往那邊行去，走過不算太厚的山林，果真見得遠處黃昏下的殘垣斷壁。
黃昏的日頭灑落下，一眼望去，沈季竟看出大氣磅礴之感來。
這一建築群落極廣，堪比城池，邊界早已模糊在周邊的荒野中。
其內很是寂靜。
沈季看過片刻，便轉身離開了去，中間還順手抓了兩隻野雞。
回到營地時，老道已備好了草料，用木葉承積雪煮好了水。
「如此廣袤雄偉之所，不曾聽人提起，當真是咄咄怪事。」沈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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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好一陣，將雞與兔子插在篝火上烤的老道遲疑著，忽地左右看看。
「此地，不會是枯木嶺罷，那荒廢之地其實是妖居？」
「不會。」沈季搖頭。
熊真與蛤蟆妖曾說過，它們自枯木嶺出走，專走偏僻小路，走了何止三月？
兩隻妖也被這等路途逼得饑渴煩躁不堪，不然在臥虎寨也不會有這般好胃口。
且枯木嶺的方位也不對，怎麼也走不到那兒去。
等雞與兔子烤好，兩匹馬在旁邊避風處，緊挨著睡著了。
老道想了想，開始與沈季討教《太陰鍊形》的竅門。
他有些疑難，至今未曾化解。
於此道門正宗功法，沈季也樂得與他談討，畢竟，論對道門的認知，對方遠在自己之上。
老道演示功法，接引月華時，月華只匯聚成針線般細小的一絲。
但以開脈四重之身，有此氣象，也足夠驚人了。
沈季本看他呼吸之法，卻忽地透過月華的銀色光芒，看到了絲絲綠光。
「道長醒來！」
一聲斷喝，將老道驚醒，後者慌忙散去功法運轉，看向站起來的沈季。
這一望，便見到了沈季身後極遠處升起的綠光，從地里升起，似要覆蓋天際一般蔓來。
老道瞳孔驟縮，察覺沈季視線，他當即轉身。
果然，在自己身後的極遙遠處，同樣有綠光升起，似雲般鋪天蓋地。
「這是什麼！？」老道慌張道。
沈季眼力極好，看到綠光中的細小黑點。
「蟲子！」
「哎喲！」老道一跺腳，咬牙道：「一看就不是善類，早知便不該停留在此！」
蓬！
沈季一手探出，五指張開，握合狠狠一掀，地上積雪沙土掀起，一個淺坑出現當場。
這樣的動靜，直接將兩匹馬驚醒，四蹄踏步，「咴咴」地叫喚著。
沈季一手拂過，無形的勁力打出，這兩匹馬的動靜當即便平息了。
拖過兩匹馬將之放在坑中，以散亂枝葉掩面，一手將沙土積雪拂回，掩埋馬匹，只留頭部些許空間透氣。
利索做完這一切，沈季轉身便走。
「看何處有避身之地！」
「分頭找！」老道反應很快，與沈季相反方向而走，只是很快，他又怪叫著跑了回來o
他去往的一向，也升起了一片慘綠光芒。
似無頭蒼蠅一般，四處走了一圈，老道心頭愈發悲涼起來。
沈季腳下生風，驟風真意調動，使得他能短暫踏空，身如鬼魅。
四處看過後，卻發現這一方空間，竟是被這些散發著慘綠光芒的蟲子包圍了。
「那一片殘破建築中，有綠光避開的部分。」
看過那片建築，沈季轉頭就對趕來的老道道。
老道哭喪著臉。
「只望這是某種蟲豸繁衍時節的氣象。」
「不大可能。」沈季不抱此等希望，一手提著老道衣袍，將他帶至旁邊老木之頂。
「看那處。」
老道順著沈季的視線望去。
只見得在一方巨石與樹木遮掩的昏暗角落，一道極修長的身影佝僂站立，手中提著一盞散發綠光的燈籠。
他身影漆黑如墨，看不見面目，似雕塑一般站著，一動不動。
老道呆滯片刻，忽然一個激靈。
「是牧蟲人！」
「快！我們快走！」
沈季一晃身，踩著腳下一股猛烈的風，直接向著殘垣掠去。
他們撞入林中，試圖借著林木藏身。
「道長可看清楚了？」
「不會有錯。」老道搓著牙花子。
「傳聞里，在冀南災禍中，頻頻現身的牧蟲人就是這個樣子！」
「不過人家在冀南，把控的乃是鬼面蟲，這些散發綠光的小蟲子，就不知是何物了——」
兩人趕至那片殘垣斷壁的邊緣，剛一落地，沈季就踏了踏腳，發出很是沉悶的聲響。
地面浮土之下，埋藏的是石磚石板一類的物事。
完好時，這片建築的廣袤程度，顯然比之眼前所見更甚。
旁邊一小片綠光延伸而來，二人甚至能聽得細微蟲子拍扇翅膀的聲響。
而城中各處，也接連升騰起一片片游移綠光，唯有幾處保留四方牆壁的大殿，被綠光避開。
沈季便選定了一處所在，直掠而出，老道連忙緊隨。
穿過兩里的廢墟後，沈季五指張開，握合，沉穩一拳轟出。
「破！」
拳勢捲起狂風，發出「轟」的偌大聲響，沿途磚石被掀開一層，包圍大殿的綠光被卷飛。
殿門亦被沛然拳力撞開半邊。
「好！」
老道臉皮被風吹得抽抽，見狀直接喝了聲彩。
沈季拉著他，在綠光合攏前衝進了其中。
剛才那些蟲子，受他拳風席捲，就沒有幾隻是死的。
兩人閃身沖入殿中，老道眼尖，見著門前掉落著斷裂的兩截匾額，快手將之拿回，才關上了門。
這一大殿裡中空空，唯有牆上壁畫精美，上頭是絢麗的山河之境，有美人偶現。
屋頂破了一個大角，月光照耀進來，只是不到兩息，月光也被綠芒所替代了。
老道拂去匾額粉塵，上頭是三個古字，他看了片刻，念了出來。
「錦繡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