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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命案

2026-09-11 15:10:34 作者: 花間無

  第217章 命案

  清晨。

  旭日初升。

  京城的宵禁剛剛結束。

  許克生剛從衙門回家,先去西院探望周三娘。

  董桂花在廚房做飯,清揚不見蹤影,周三娘還沒有起床。

  屋裡偶爾傳來周三娘的咳嗽聲。

  許克生敲敲門,「三娘,我來了!」

  「進來吧。」裡面傳來周三娘懶懶的聲音。

  許克生推門進去,先打開所有窗戶。

  才回到床邊給周三娘切了脈。

  周三娘「生病」第三天了,偶爾咳嗽一聲,但是人還病懨懨的。

  「二郎,怎麼樣?」

  「今明兩天還要吃藥,後天就可以停藥了。」

  「三郎,奴不想吃飯。」周三娘可憐兮兮地說道。

  「想吃什麼就告訴桂花,」許克生安慰道,「你吃的補中益氣湯,不需要忌口。」

  「奴想吃文七娘的衣梅。」

  「沒問題,等會我讓人去買。」

  「二郎!」外面傳來董桂花的叫聲,「吃早飯了。」

  ~

  許克生在院子裡吃了一碗涼麵,簡單洗漱一番就匆忙出發了。

  京城已經熱浪滾滾,秦淮河岸邊的柳稍輕輕擺動,蟬開始嘶鳴。

  

  許克生到了後院,跳下馬,吩咐百里慶道:「你去文七娘的鋪子買三袋衣梅送回家。」

  他則牽馬去了後院,將馬拴在馬棚,叮囑老蒼頭餵水,又回房間換了官服,去了公房。

  公文大部分都有龐縣丞附的處理意見,許克生只是抄錄、用印。

  不過半個時辰,許克生的桌子空了。

  入夏以來政通人和,稅賦穩步增加,連續三天沒有人來打官司了。

  百里慶大步進來了,「縣尊,衣梅送回家了。

  說著,他又奉上一個大信封,」縣尊,黃編修的老管家送來的,卑職遇到就接了過來。」

  許克生接過去,打開信封,裡面有一封信,兩封空白的請柬。

  黃子澄在信中叮囑他,最近要謹小慎微。

  請束是下午的文會,讓許克生帶一個人去參加,心中特意提及參加文會的有禮部、吏部、都察院的人。

  許克生沉吟片刻,拿起筆,在請柬上分別寫下來龐縣丞、林典史的姓名:

  龐以仙、衛士方。

  將請柬放在一旁,許克生又給黃子澄回來一封信,」你去送過去。」

  百里慶有些猶豫,「縣尊,文會您不去嗎?黃編修會不會生氣?」

  許克生擺擺手,」他知道我不喜歡文會,不會介意的。」

  自己的升遷在老朱、太子的手裡,吏部根本管不著,不如將這次機會給兩個手下。

  等自己調走了,他們才有機會卡位。

  百里慶拿著回信退下了。

  看著他的背影,許克生有些遺憾地搖頭嘆息,一個武功高手卻只能跟著自己,給自己跑跑腿,太浪費人才了。

  ~

  外面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龐縣丞、林典史聯袂進來了,上前拱手施禮。

  現在的龐縣丞已經瘦了太多,成了一個發福的中年大叔。

  許克生放下毛筆,招呼道:「都請坐吧!」

  龐縣丞說道:「縣尊,上午有一個調劑家族財產糾紛的小案子,卑職就可以處理。」

  林典史說道:「縣尊,昨日下午兵部趙司務的女兒死了,坊長來報案,說是懸樑吊死的。趙司務卻說是暴病而亡,不必立案。」

  「縣尊,這是卑職寫的詳文。」

  許克生接過去放在一旁,從一旁拿起剛才的兩張請柬,分發給龐縣丞、林典史,」上午本官在衙門,你們上午拾掇一下自己,吃過午飯去參加這個文會。」

  兩人急忙雙手接過,打開看了一眼,竟然是黃子澄發起的文會。

  有一個富商贊助,在秦淮河的一艘畫舫上。


  兩人既然欣喜,又有些不自信。

  一群才子的文會,自己只是縣衙的小官,能配得上嗎?

  龐縣丞有些扭捏,推辭道:「縣尊,這個,卑職不擅詩詞歌賦,還是————還是不去獻醜了。」

  林典史卻有些心動。

  他和龐縣丞不一樣,他是從工部侍郎的位置上跌落的。

  他都快忘記文會是什麼樣子了,自從被貶斥為司吏,他就沒再參加過文會了。

  林典史眼睛紅了,不由地嘆息道:「文會!卑職都忘記還有這種聚會了。」

  他很想去,但是龐縣丞婉拒了,他也不好意思一個人去,只好捏著請柬等許克生發話0

  許克生打斷了龐縣丞的推辭,」你的學問沒問題。去吧!」

  見龐縣丞還在推辭,許克生笑道:「文會,不過是認識新朋友,維護老朋友的一次機會。」

  龐縣丞尷尬地說道:「只怕現場都是上官,沒有卑職的朋友。」

  許克生有些撓頭,平時很機靈的老吏,怎麼突然腦子不開竅了呢?

  難道是被一群上官給嚇住了?

  「縣丞,典史,今天去的有禮部、吏部、都察院的官員,你們去就是混個臉熟。」

  「尤其是縣丞,要讓吏部的官員知道,你瘦了!」

  龐縣丞的胖,在京城還是小有名氣的。

  他的名字叫「龐以仙」,其實還有個綽號「胖大仙」。

  今天突然瘦了,成了一個微胖、有肚腩的中年大叔,必然轟動整個畫舫。

  龐縣丞終於明白了,自己瘦了,但是上官不一定知道。

  萬一因此錯過了升遷,自己就後悔莫及了。

  「卑職去!謝縣尊栽培!」

  事關升遷,龐縣丞終於醒悟了。

  不就是去見一群上官嗎?

  就是天上下刀子也要去!

  林典史暗暗鬆了一口氣,心中暗自揣測,說不定自己還能碰到一兩個昔日的同僚。

  許克生見兩人有些緊張,便安慰道:「還有幾位沒有官身的讀書人。何況我和黃先生去信說了,拜託他照顧你們。」

  龐縣丞、林典史十分感動,急忙拱手道謝:「縣尊體恤,親賜請柬,又托黃先生照拂,這份厚誼,卑職銘感五內。」

  「謝縣尊賜下請柬,又多方照顧,卑職感激涕零!」

  許克生笑道:「別忙著謝謝,還是想想怎麼做詩吧。」

  龐縣丞撓撓頭,」不瞞您說,卑職很少參加文會,尤其是這種級別的。」

  許克生笑著擺擺手,「吃吃喝喝,做詩吟賦,風花雪月,就這些事而已。

  「7

  龐縣丞、林典史紛紛表示:「卑職一定謹守分寸,交結賢達,不負縣尊的栽培。」

  「卑職一定恭謹行事,多聽多看,廣結善緣。」

  ~

  聊了幾句文會,許克生問起了王大柱的表現。

  論輩分,王大柱是衛博士的徒弟,是他的徒孫。

  論職務,王大柱已經是縣衙戶房的一名典吏,專門負責獸醫,尤其是縣裡的耕牛管理。

  龐縣丞回道:「王典吏來了之後,整理了縣裡各村的耕牛數量,規劃以後的如何跟蹤記錄,如何鼓勵百姓更好地養牛,如何繁育牛犢。」

  「有了這份記錄,咱們縣的耕牛情況就一目了然了。」

  許克生很滿意。

  自己只是隨口提了一下,沒想到王大柱就給實現了。

  短短几天有次成績,不負自己的一番提攜。

  孺子可教!

  和蔣三浪相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也不知道蔣三浪這廝在家裡後悔了嗎?

  希望他能吸取教訓,好好做人吧。

  龐縣丞和林典史拱手告退。

  文會都有主題,這次的主題是賞荷。

  他們和文思泉湧的大才子不能比,需要提前醞釀幾首應景的詩詞、對聯。


  兩人回來公房,要來茶水,叮囑手下不許打擾,然後拿出筆墨紙硯,開始苦思冥想。

  ~



  兵部司務廳的趙司務的女兒懸樑而死,發現的時候,家中只有一個老僕在。

  老僕嚇得六神無主,立刻去請了坊長。

  坊長將人放下來,然後派人分頭去縣衙報案、去稟報死者的父親。

  就在林典史帶人去勘驗現場的時候,卻被趙司務阻攔,說女兒是自殺。

  林典史只好帶人回來了。

  許克生翻看了一遍,將祥文放在了一旁。

  這種案子,沒有出來首告,一般要尊照死者父母的意見。

  既然趙司務說女兒是自縊而死,案子就只能按此了解。

  司務是從九品的小官,這種案子不需要稟報府衙。

  許克生拿起毛筆,正準備核算上半年的財稅,咚!

  咚!

  外面突然傳來沉悶的鼓聲,聲音尤為清晰。

  許克生愣了一下,鼓聲為何這麼近?

  轉眼他才想到,是有人敲儀門前的堂鼓。

  這是誰在喊冤?

  看守大門的衙役呢?

  許克生剛站起身,皂班的班頭匆忙趕來,」縣尊,有一個婦人擊鼓喊冤。」

  許克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準備升堂。」

  班頭被看的頭皮發麻,急忙解釋道:「縣尊,剛才守門的衙役方便去了,恰好沒人在門前。」

  ——

  許克生擺擺手,問道:「本官的意思是,她要告狀,直接遞狀子就行了,何必在這敲鼓?」

  許克生目光銳利,盯著班頭:「不會有人阻撓吧?」

  班頭冒出一頭的冷汗,急忙解釋道:「縣尊,那老婦人是第一次來,連狀紙都沒有。刑房的書吏要幫她寫,她卻一味要見老爺您。」

  「小人沒有同意,她就自己跑了出去,敲了鼓。」

  許克生微微頷首,「準備升堂!」

  ~

  盞茶過後,皂班班頭過來請示:「縣尊,已經準備完畢,是否現在升堂?」

  「升堂!」許克生沉聲道。

  班頭退了出去。

  前面很快傳來衙役的齊聲呼喝:「升堂————」

  許克生整理了一番冠帶,大步繞過屏風,在公案後坐下。

  林典史已經站在公案一側。

  衙役手持水火棍,齊聲呼喝:「威————武————」

  許克生下令:「帶原告上堂!」

  皂班班頭應了一聲「遵命」,命令手下將一個白髮的老婦人帶上公堂。

  許克生沖林典史擺擺手,低聲道:「忙你的去吧。」

  林典史還在猶豫,許克生卻一再擺手。

  「卑職告退!」

  林典史下去了。

  下午的文會,事關他的前程,此時此刻不是客套的時候。

  剛才苦思冥想,已經有了點詩意,趕緊趁熱打鐵,將詩寫完整。

  ~

  老婦人上前跪下:「民婦張氏叩見縣尊老爺。」

  許克生詢問道:「有何冤情?」

  「縣尊老爺,民婦張氏曾在趙司務的家中做奶娘,前日趙小娘子不幸去世。趙司務認為小娘子是暴病而亡,民婦認為是被害,請青天大老爺為趙小娘子討個公道。」

  許克生有些驚訝,剛看到了刑房的祥文,死者的奶娘就來告狀了。

  許克生大概聽明白了。

  趙司務的女兒懸樑死了,趙司務對衙門說是懸樑自盡,對外說是暴病而亡。

  奶娘張氏卻認為趙小娘子是被人害死的。

  「張氏,你可有憑據?」

  「縣尊老爺,民婦在月初見過小娘子,她眼睛紅腫,神情恍惚。民婦問她怎麼了,她卻什麼不說,只是一味地哭泣。」


  「你沒有去和她的母親求證嗎?」

  「縣尊老爺,小娘子的母親兩年前去世,趙司務一直沒有續弦,也沒有納妾。」

  「還有其他的線索嗎?」

  「縣尊,趙小娘子生性活潑開朗,驟然變得苦悶,肯定有隱情。民婦認為,一定是遇到了壞人,才導致如此,並且讓她失去了性命。」

  張氏說到這裡,連連磕頭,嗚咽道:「求青天大老爺為趙小娘子討個公道!」

  許克生有些為難了。

  單憑張氏的這些話,只能說死者生前有可疑的行為,但是無法確定是否有人行兇。

  張氏的哭聲越來越大。

  看著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在苦苦哀求,痛哭流涕,額頭磕出了血,許克生的心軟了。

  許克生沉聲道:「帶她去刑房,補個狀子。」

  張氏還不解這是什麼意思,淚眼婆娑地問道:「縣尊老爺,民女都已經將該說的說了,怎麼還————」

  她以為許克生在刁難她,急忙再次磕頭哀求,「縣尊老爺,民婦回去就請人寫個狀子,————」

  皂班班頭上前攙扶她:「縣尊受理了你的案子。你現在下去,有書手幫你整理狀子,這是要錄入卷宗的。」

  張氏這才明白其中的原委,急忙跪謝,「民婦謝謝縣尊老爺!」

  在班頭的攙扶,張氏顫顫巍巍地站起身,向刑房走去。

  ~

  許克生宣布退堂,然後叫來了刑房的書吏,」你辛苦跑一趟,去趙府看看,如果小娘子還未下葬,就傳趙司務來一趟縣衙。」

  刑房很快送來了張氏的狀紙。

  經過書吏的整理,張氏的上訴就更為清晰了。

  最近去見趙小娘子的時間、地點,說了哪些話,有何可疑的地方————

  許克生收了狀紙。

  一炷香後,刑房書吏回來稟報:「縣尊,按照趙小娘子的遺願,遺體已經火化,與其母親合葬。」

  許克生有些意外,「火化了?」

  如果說天氣炎熱,不便停靈,匆忙下葬還能理解。

  可是火葬就有古怪了。

  江南一帶,土葬居多,選擇火葬的一般是僧人,或者貧窮沒有墓地的。

  趙司務家不可能買不起墓地。

  小娘子為何留下遺願,要求火化?

  書吏又稟報:「縣尊,趙司務也來了,已經在二堂等候。」

  許克生沉吟片刻,叫來快班的班頭,叮囑道:「你們兩個帶幾個聰明伶俐的手下,去趙司務的坊打聽一下,趙小娘子生前那幾天,都和什麼人來往過?」

  「在小娘子生前五日左右去過她家的人,都要記錄下來。」

  「尤其是殮婆,要帶回衙門做個筆錄,她看到的,聽到的,詳細記下死者的狀態。」

  「也要打聽趙小娘子的家境,和父親的關係,和奶娘張氏的關係,以及鄰里關係,有沒有要好的姐妹。」

  「還有,————」

  刑房書吏和班頭拱手領命,出去執行了。

  既然死者已經火化,即便有人犯案,也不太好破案了。

  許克生只能將該做的做了,儘可能完善卷宗。

  最後的結果,十之八九是封存,此案不了了之。

  ~

  許克生去了二堂。

  一個矮胖的綠袍官員匆忙起身,拱手施禮,「下官趙族瑞拜見縣尊!」

  許克生拱手還禮:「司務節哀。令嬡不幸去世,下官聞之亦心摧腸斷。逝者已矣,還望司務保重貴體。」

  趙司務眼圈紅了,哽咽道:「多謝縣尊厚誼。都是小女薄命,竟走此絕路,下官心如刀絞。」

  看著擦淚的趙司務不像是偽裝,許克生安慰了一番,請他坐下。

  衙役送來茶水。

  許克生說道:「請司務前來,是因為令媛的奶娘張氏來報案,說小娘子死於非命,不是自盡。」

  趙司務搖頭嘆息,「這孩子從小就是奶娘帶大的。張氏為人善良,視為己出。這次小女去世,奶娘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也和下官說過,小女是被害死的。」


  「但是小女確實是懸樑自盡,與他人無關。」

  許克生因為沒有證據,也無法判斷他說的對還是錯,但是身為父親,卻如此武斷,讓許克生心中有些不快。

  「司務,為何說是暴病而亡?」

  「縣尊,人都去了,下官考慮自縊身亡,惹人妄加揣測,不如說是暴病沒的,省下很多口舌是非,也讓小女早日安息。」

  「司務,張氏說,在令嬡去世前,她曾經看到令嬡痛苦、十分煩惱?」

  「縣尊,這是因為下官責罵了她。」趙司務苦笑道,「下官現在後悔莫及,腸子都悔青了!」

  「因為什麼錯?」

  「說出來讓縣尊見笑了,小女的女紅做的一直不好,眼看要說婆家了,下官有些著急了,話說的有些重。」

  趙司務最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看樣子十分後悔。

  許克生見他能自圓其說,也無法辨別真假,」司務,難道沒請人教令嬡女紅嗎?」

  趙司務搖搖頭,「女紅嘛,自己多練習就好了,哪需要教習!」

  「早知道如此,下官就不催她了,和性命相比,女紅會不會也不算什麼了。」

  許克生心中嘆息,這就是個棒槌。

  女紅要精通,必須有人帶。

  要麼是家裡的長輩,要麼是外請。

  沒有人教,小娘子連鞋樣子都畫不出來,更遑論做衣服了。

  許克生最後問道:「為何昨日連夜火化了,而不是直接安葬?」

  趙司務解釋道:「小女生前最後一個晚上,突然和下官提起,如果她不在了,希望火化,和母親合葬。」

  「下官認為不吉利,還呵斥了她。」

  「早知道她要尋短見,下官一定會哀求她的。」

  「她才十六歲,天氣又如此炎熱,無法停靈,下官才————」

  趙司務的眼淚再次掉落,哭訴道:「她的母親去了,她現在也去了,現在家裡只有下官一個人了。」

  趙司務忍不住豪陶大哭。

  許克生聽了也很心酸,只能安慰一番。

  本想詢問趙司務,即使不火化,一樣也可以和母親合葬。

  但是看趙司務傷心欲絕,許克生不忍再問,只好命人雇了驢車,送趙司務回家。

  許克生親自送出衙門,看著驢車遠去。

  趙司務的悲傷不像是偽裝,但是趙小娘子的死也有些蹊蹺。

  ~

  過了午後。

  太陽西斜,刑房司吏拿著一疊紙進來稟報,「縣尊,這是今天去調查的結果,請縣尊過目。」

  許克生翻看了一遍,都是坊長和鄰居的講述。

  根據這些講述,可以勾勒出一個十六歲少女的生活軌跡。

  趙小娘子很少外出,在家做做針線活。

  根據鄰居的反應,趙小娘子性格活潑開朗,和周圍鄰居的關係都很好。

  鄰居對她讚不絕口,說是一位知書達理的小娘子。

  對她的不幸去世,都表示痛惜,但是也都沒有發現什麼可疑的地方。

  身邊有一個丫鬟伺候,還有一個老蒼頭幫著看門、灑掃,一個老婦人負責做飯、洗衣服。

  一個家庭兩口人,竟然有三個傭人,趙司務的家境看來頗為富裕。

  趙小娘子生前五天去過她家的,有四個人:

  有趙司務的兩位好友,一個教做女紅的民女桑七姐,奶娘張氏。

  刑房書吏甚至進了趙府,卻發現趙小娘子上吊自殺的柴房已經拆了。

  最後是婆的筆錄。

  驗婆認為,趙小娘子脖子上的勒痕符合上吊的特徵,換衣服的時候也沒看到被侵犯的痕跡。

  許克生看了一遍,沉吟半響,吩咐道:「將桑七姐叫來,做一次筆錄。」

  暫時沒有有用的線索,案發現場被拆了,死者被火化了。

  案子明明存在疑問,調查卻進入了死胡同。

  也許,真如趙司務所說,就是被他罵了一頓,趙小娘子一時想不開,上吊自殺了。

  也許,趙司務隱瞞了什麼。

  許克生吩咐刑房書吏道:「做了桑七姐的筆錄,封存案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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