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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肺癆?

2026-09-09 15:58:41 作者: 花間無

  第216章 肺癆?

  清晨。

  上元縣衙,許克生在後院起床了。

  後半夜一場大雨,早晨旭日初升,空氣清新。

  當他打了一遍六字延壽訣,宵禁的鼓聲剛剛響起。

  看著家的方向,昨夜周三娘肯定「犯病」了。

  來報信的人應該快來了。

  簡單洗漱一番,許克生慢條斯理地喝了一杯茶,然後裝模作樣地換上官府,準備去二堂。

  龐縣丞已經來了,拱手施禮:「縣尊!」

  人還沒到近前,一股薄荷的清涼味道撲面而來。

  許克生拱手還禮:「縣丞辛勞!」

  自從知道自己有望進一步,龐縣丞現在上值的熱情高漲。

  許克生上下打量一番,」縣丞,又瘦了不少啊!」

  過去龐縣丞低頭看不到腳尖,現在不僅能看見,還能蹲下自己穿鞋子了。

  過去有些蒼白的臉,紅潤了很多,明顯多了一些精神氣。

  龐縣丞笑容滿面,「都是縣尊的妙手,卑職現在走路都輕鬆了。」

  許克生伸出手,「來,切個脈。」

  龐縣丞將右手遞了過來。

  許克生簡單聽了一番就收會手指,」現在不用天天吃藥了,改為兩天吃一次,依然是晚上睡前吃。」

  

  「再吃六次,就停了吧。」

  龐縣丞急忙問道,」縣尊,還能瘦多少?」

  許克生沉吟片刻,回道:「差不多在售五六斤。以後控制飲食,堅持習武,體重還會下降,最後維持在一個比較合理的水平。」

  龐縣丞急忙道:「卑職現在早晚一次六字延壽訣,晚上舞一次劍。」

  許克生正要回話,角門外有人敲門。

  老蒼頭匆忙去了。

  是坊里的一個跑腿的幫閒:「縣尊老爺,家裡請您回去一趟,三娘子昨夜病了。」

  「知道了。」許克生回道。

  百里慶上前打發了賞錢。

  龐縣丞急忙道:「縣尊趕緊回去看看吧,縣衙有卑職在,有什麼事會派人請示您。」

  許克生匆忙換了便服,帶著百里慶騎馬回家。

  一路上迎頭都是進城的百姓,馬速根本提不起來。

  許克生心中清楚是怎麼回事的,周三娘只是輕微的藥物中毒,沒有大礙。

  ~

  奉天殿。

  早朝剛剛開始。

  朱元璋高坐龍椅,太子朱標坐在御階下。

  群臣的氣氛都很好,不少老臣看向太子,眼睛濕潤了。

  這是太子第三次參加早朝了。

  前兩次雖然中間都喝了參湯,但是太子都堅持到了最後。

  他們認為,這是好兆頭。

  說明太子的漸漸康復,終於重回朝廷中樞,和陛下一起掌控這個帝國。

  太子是國本,現在國本穩固了!

  尤其是詹事院的官員,都滿面紅光,挺直了腰杆。

  只是接下來的議題,讓朝堂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壓抑。

  「開封府、歸德府水患!需要賑濟。」

  ~

  許克生到了院外,剛跳下馬,院門就打開了。

  許克生快步上前,「三娘好些了?」

  「後半夜咳嗽的,不是很厲害,但是沒了精神。」董桂花擔憂地回道,「白天還好端端的,怎麼突然就病了?」

  「別擔心,有我在。」許克生安慰道。

  走到腰門下他又站住了,回頭看向空蕩蕩的狗窩,「阿黃昨夜沒送回來?」

  「送回來了,早晨又被清揚牽走了,」董桂花解釋道,「說是太虛了,帶出去跑一跑」」

  。

  西院傳來周三娘無力的咳嗽聲。

  許克生快步進了臥房,周三娘斜靠在軟枕上,虛弱地看著許克生,「二郎。」


  「三娘,感覺怎麼樣?」許克生上前問道。

  「沒有力氣,不想吃飯,有些低燒,咳嗽,痰卻咳不出來。」

  周三娘大概說了自己的感受。

  許克生給她切了脈,半晌才緩緩道:「沒事,吃兩劑藥病就好了,只是需要養半年。」

  「奴家是怎麼了?」

  「初步診斷就是肺脾兩虛。」

  「虛勞?」周三娘有些意外,「奴家身體一向很好,怎麼得了這病?」

  許克生笑著拍拍她的手,」生病還需要什麼理由。」

  周三娘也忍不住笑了,「是啊!」

  咳嗽幾聲,她低聲道,「嚇死了!還以為是肺癆呢!」

  「別瞎說!」董桂花在一旁嗔道,「得了那病就遭罪了。」

  許克生叮囑道:「如果宮裡派了醫婆過來,知道怎麼說吧?」

  「呃————奴家昨夜突然不適。」

  「善!」許克生很滿意,安慰了幾句,叮囑她好好歇著,就起身出去了。

  ~

  回到書房,許克生開了一個補中益氣湯的方子,這是治療虛勞的經典方子,誰來了也挑不出刺。

  藥材是黃芪、人參、白朮、當歸這些,都是常見的藥材,幾乎沒有毒性,許克生最後還特意加了兩顆大棗。



  另一份遞給了董桂花:「給三娘留存。」

  「這個方子多餘了吧?」董桂花笑著接過方子,「你直接抓藥就行了唄。」

  「也許宮裡會派醫婆過來。」許克生解釋道,「她們要看的。」

  說話間,外面傳來狗叫聲,清揚帶著阿黃回來了。

  一人一狗都風塵僕僕的,清揚的道袍下擺滿是塵土。

  阿黃更是滿身的土,董桂花叫道:「你們兩個!去兔子洞做客了嗎?」

  清揚聳聳肩,「阿黃胖的要走不動了,帶它撒撒歡。結果碰到一群打獵的,帶著獵犬,還想挑釁阿黃。」

  「打起來了?」許克生笑道。

  「三條一起上,也沒打過阿黃一條。」清揚很得意。

  她正要接著炫耀,卻聽到西院的咳嗽聲,驚訝道,「誰病了?三娘?」

  說著話,她急忙朝西院裡跑。

  董桂花看著她髒兮兮的就要進屋,急的小臉都紅了,跟在後面叫道:「小妮子!將外袍換在外間,我給你洗了!」

  「知道了!」清揚已經沒了人影。

  下一刻,沙啞的聲音在屋裡傳來:「三娘!你怎麼了?」

  董桂花跟著進屋,很快拿著清揚脫下的道袍出來,丟在屋檐下的竹筐里。

  ~

  許克生去了書房,先給王司藥寫了一封信,解釋周三娘病了。

  「王司藥台鑒:————忽染沉,纏綿床榻,————乃肺脾兩虛之症————宮中醫事,關乎貴人福祉,非同小可。————辭去宮中醫婆之職,歸家養病————」

  許克生寫了信,沉吟再三,又給朱元璋寫了一份奏本,解釋周三娘不宜再做醫婆。

  等他寫了奏本,百里慶抓藥回來了。

  許克生親自檢查了藥材,之後交給了董桂花,「直接用水煮,水開了之後再煮一炷香時間。」

  許克生又將信和奏本都交給了百里慶,「去太醫院,全部交給戴院判,托他轉交即可。」

  等周三娘喝了藥,許克生準備回衙門。

  清揚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來了,「三娘是怎麼回事,能難得住你這個神醫?剛才看百里慶出去,怎麼還將醫婆推掉了?

  「」

  許克生看了她一眼,「她沒和你說嗎,太子妃、涼國公都叫她去呢。」

  許克生將情況大概分析了一遍,清揚白了他一眼,「心疼你的女人了?她可是想幫你的呢。」

  許克生冷哼一聲:「她只看到了進宮可以打探消息,卻不知道被勛貴折辱的醫婆有多少、死掉的有幾個「」

  。


  「何況現在捲入的是爭儲,她不可能長期遊走在兩股勢力中間,必須要站隊的。」

  「兩邊都不沾,最後的下場就是兩邊都得罪了。」

  清揚看著他,」那你呢?他們肯定也會爭取你的。」

  許克生一攤手,」我是朝廷忠臣,忠於陛下,忠於太子!其他人與我何干?」

  清揚像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臉上綻出笑容,雖然努力抑制笑聲,依然笑的彎下腰。

  笑了一陣子,清揚低聲道:「三娘是怎麼病的?是不是你————」

  許克生沖他眨眨眼,「你也看到了,虛勞啊!」

  清揚明白了,卻有些擔心地說道:「小心被御醫看破了!」

  許克生搖搖頭,「御醫不會來的,估計會來一兩個醫婆。即便是御醫來,那也是虛勞。反而是醫婆,我擔心她們診斷成肺癆。」

  清揚沉吟了一下,提議道:「可以讓三娘去慧清道姑那裡養病,免得影響你入宮。」

  「先看看宮裡的反應,」許克生起身收拾筆墨紙硯,「你最近怎麼樣?」

  「沒什麼,就是賺錢,偶爾在道觀幫著打醮。」清揚道。

  「讓蜂窩煤作坊都看好自己的人,看好作坊。」許克生叮囑道,「我要去衙門了。」

  「放心吧,管幾個糙漢子而已。」清揚讓開路。

  許克生招呼百里慶走了。

  看著他們縱馬遠去,清揚嘟囔道:「倒是溫柔體貼的情種。」

  董桂花恰好走了過來,疑惑道:「清揚,說什麼呢?」

  清揚連忙咳嗽一聲,「呃,沒說什麼。三娘怎麼了?」

  「吃了藥,咳嗽有些輕了,剛睡下。」

  ~

  許克生走後不到一個時辰,賀大娘就來了。

  董桂花打開門,客氣道:「大嫂何事?」

  賀大娘晃了晃手中的禮盒:「我是奉宮中王司藥的命令,來探望三娘子的。」

  董桂花講她請進西院。

  聽到聲聲咳嗽,賀大娘想起了王司藥的交代:「三娘子得的是虛勞。」

  賀大娘進了臥房,周三娘急忙撐著胳膊要坐起來,賀大娘急忙上前勸阻,「三娘子,快躺下。」

  周三娘順勢躺下,客氣道:「勞煩姐姐辛勞一趟,也替我謝過王司藥。」

  賀大娘關切道:「可服了藥?」

  「許縣尊開了一劑藥,我已經吃過了。」周三娘笑道。

  賀大娘一拍額頭,」是啊,家裡有個神醫,我真是多餘一問。」

  「大娘也是好意。」周三娘笑道。

  賀大娘笑道,「三娘子,能否讓我給你切個脈,順便看看方子,也好跟著神醫學習一番,長長見識?」

  雖然是請求的語氣,但是她已經開始挽起袖子。

  周三娘爽快地答應了,先拿出方子遞了過去,「就是補中益氣湯。」

  賀大娘接過去,掃了一眼,果然是常見的益氣方子。

  周三娘已經伸出手,放在了脈枕上。

  賀大娘也不客氣,直接搭上手指,用心聽脈。

  片刻後她收回手指,心中卻升起疑雲。

  這真的是虛勞嗎?

  其實症狀和肺癆也很相像!

  如果是肺癆————

  嘶!

  醫婆得了能傳人的病,這可是個大問題!

  看著偶爾咳嗽一聲的周三娘,賀大娘陪著笑,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就匆匆告辭了。

  如果是肺癆,周三娘就休想躺在這裡安歇。

  她背後的男人也脫不了干係!

  ~

  正午。

  朱元璋下朝回來,和太子一起搭乘御輦回了咸陽宮。

  朱標已經參與了三次早朝了,每次都堅持了下來。

  朱元璋看著身體似乎一天天康健的太子,心中很滿意。

  「標兒,還吃得消?」


  「父皇,兒臣感覺還行,吃過午膳睡一覺就歇過來了。」

  「標兒,明天不行就歇一天,不用天天去早朝。」

  「兒臣遵旨!」

  朱元璋捻著鬍子,想起兒子去年的兇險病情,不由地笑道:「標兒,照此下去,明年你就能恢復之前的狀況了。」

  「父皇,中午在這裡用膳吧?」朱標詢問道。

  朱元璋微微頷首,」好啊!正好有事和你商量。」

  「父皇有事吩咐兒臣就是了。」朱標笑道。

  朱元璋回道:「痘疫結束了,該論功行賞了,還有一些大臣的賞賜沒定,咱們爺倆一起琢磨琢磨。

  「」

  兩人正說著話,戴院判進來躬身施禮,奉上奏本:「陛下,許總領上的奏本。」

  周雲奇上前接過,轉呈給了朱元璋。

  朱元璋打開看了一眼,對朱標說道:「他的侍妾生病了,虛勞,請求辭去醫婆的職務。」

  朱標有些驚訝:「虛勞?那就在家養養吧。」

  朱元璋對戴院判道:「朕准了。你轉告他一聲就行了。」

  戴院判躬身領命。

  正說著話,內官過來稟報:「陛下,王司藥求見。」

  「宣!」朱元璋沉聲道。

  朱標笑道,」估計也是醫婆的事情。」

  王司藥進來跪下施禮,「老奴恭請陛下聖安!恭請太子殿下安!」

  「什麼事?」朱元璋問道。

  「陛下,醫婆周三娘病了,請辭醫婆職務。請辭的理由是虛勞。」

  「朕已經知道了,同意他們的請求。」

  「陛下,醫婆賀大娘上午去探望,並做了診斷,懷疑也許是肺癆。」

  !!!

  朱元璋吃了一驚,「肺癆?確定嗎?」

  肺癆可是會傳人的疾病。

  周三娘多次出入皇宮,如果是這種病,那宮裡就可能有了這種病氣。

  王司藥額頭滲出冷汗,」陛下,賀大娘也不敢肯定,只是懷疑是。」

  朱元璋的臉沉了下來,沉聲質問道:「你們當初怎麼篩選的醫婆?沒有診斷一下身體狀況?」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王司藥已經嚇得後背發涼,」陛下,當時三名醫婆分別給她做了檢查,身體康健,完全沒有疾病。」

  朱元璋沉吟片刻,轉頭看向戴院判:「院判,你如何看?」

  戴思恭沉聲道:「陛下,臣建議過了午時,再派醫婆過去診斷。如果是肺癆,病人必然出現潮熱。」

  戴思恭很沉著,既然許克生敢寫是虛勞,那就肯定是。

  虛勞和肺癆有相似的症狀,但是他相信許克生不可能連這都分不清。

  朱元璋當即沉聲道:「准!」

  王司藥急忙道:「陛下,老奴下午再派三名醫婆前去。」

  朱元璋命令道:「症狀要記錄詳細,尤其是脈數、脈象、心跳均不能有疏漏。」

  王司藥領旨退下了,急忙去找醫婆出宮。

  ~

  朱元璋吃過飯,和朱標去了書房。

  他從袖子裡掏出一疊紙:「標兒,這是防治痘疫中樞的官員清單。」

  朱標接過去,翻看了一眼,」父皇,兒子建議正三品以上就下旨誇讚一番就可以了。」

  「反而是在一線防治痘疫的底層官吏,可以重獎,給一些錢財,或者提升官職。」

  父子倆開始對著名單的官員,仔細斟酌,如何獎賞。

  一個時辰後,他們才將三品以上官員的定下。

  朱元璋又取出一個名單,」這是地方各府的官吏名單。」

  他的話音未落,王司藥再次來了,呈上來醫婆最新診斷的醫案。

  朱元璋當即吩咐:「傳戴院判。」

  戴院判趕來後,躬身施禮。

  朱元璋吩咐道:「你看看上午和現在的醫案。」

  戴思恭仔細對比了上午、下午的醫案,很快就放在一旁,躬身回道:「陛下,從醫案的記錄來看,痰白稀薄,無血絲;從脈象看,午後無潮熱。」


  「臣認同許總領的診斷,這就是肺脾兩虛的虛勞,不是肺癆。」

  「肺癆痰少黏稠,常夾血絲或血塊,午後有潮熱。目前的症狀不符。」

  朱元璋放心了,「善!」

  只要不是傳染病,其他都沒關係。

  朱標關切道:「院判,虛勞好治嗎?」

  戴思恭回道:「稟太子殿下,虛勞不算難治之症,但屬於「纏綿之症」。」

  「根源在於正氣不足,而非外邪侵襲,因此需要緩補慢調,不能急於求成。」

  朱標微微頷首,」你給許克生說,辭去醫婆的事,陛下已經准了,讓他們好生休養即可。」

  戴思恭躬身領命:「臣遵令!現在就去給許縣尊回信。」

  ~

  朱標拿著第二份名單,他看到了許克生的名字,不由地笑道:「父皇,對許克生該如何獎勵?他可是防治痘疫的最大功臣。人痘接種術可是要延續下去,世代使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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