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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背影

2026-09-23 08:30:31 作者: 花間無

  第221章 背影

  刑房司吏剛走,龐縣丞就來了。

  「卑職請縣尊安!」

  許克生招收示意,「縣丞,快請坐,和你說個案子。」

  許克生將宋小娘子的遭遇、死亡都一一說了。

  龐縣丞吃了一驚,不由地惋惜道:「可惜了,二八年華,就此香消玉殞了。」

  最後又咬牙罵道:「韓石頭這狗賊!」

  許克生將剛才的安排說了一遍:「縣丞還有要補充的嗎?」

  龐縣丞沉吟了一下,回道:「縣尊的安排已經很妥帖了。卑職建議,再讓仵作帶著穩婆前去,寫一份驗屍報告。」

  「好!」許克生從善如流,立刻命令仵作和穩婆出發。

  許克生將題本推了過去:「縣丞,你拿去幫著潤色一番。題本不用彈劾,咱們只講事實,韓總旗的執法過程,宋小娘子的死亡,等等。」

  龐縣丞接過題本,站起身道:「卑職現在就去。」

  許克生又吩咐道:「韓石頭總旗威逼人致死,已經觸犯了刑律。你先寫一份申狀,今天上午務必送去府衙,申請拘押韓石頭總旗。」

  龐縣丞拱手領命:「卑職可以在申狀里請求,由府衙的差役或者中城兵馬司的人協助。」

  許克生重重地點點頭,「這種案子府衙不會包庇,儘快遞上去,我要親自帶人去抓這廝。」

  死了一個二八少女,這件事肯定在京城開始流傳了。

  應天府不會包庇韓總旗,許克生估計這兩天府衙的批覆就會送來。

  龐縣丞詢問道:「縣尊,今天上午有兩個案子需要審。」

  

  許克生擺擺手,「本官來辦。你今天上午就全力整理宋小娘子的案子。」

  上午的兩個案子,一個巨額盜竊,一個當街行兇,全都已經抓到了犯人,依律處治即可,升堂不過是走個過程。

  2

  午後。

  天氣陰沉,秋風蕭瑟,許克生換了一身象牙白的長袍便服出了衙門。

  帶著百里慶,他們一起回了家。

  宋小娘子沒了,作為街坊,許克生需要回來弔唁,這是敦親睦鄰的一部分。

  許克生的題本經過潤色後,已經送去了通政司。

  龐縣丞親自給府衙送去了申狀,據他反饋,府衙的官吏也很不滿韓總旗濫用職權的做法。

  許克生剛到院子外,就聽到後面的哭聲。

  敲開了家門,董桂花她們三個都在,眼睛都有些紅。

  董桂花張羅著給許克生準備午飯,被許克生叫住了,「今天不在家吃了,等會我去宋府弔唁之後直接回衙門。」

  談起宋小娘子的死,眾人都感嘆不已。

  董桂花低聲道:「聽宋家的管事婆說,家裡已經覺察小娘子不對勁,回來之後不吃不喝,也不哭不鬧,就是呆呆的。」

  「家裡安排丫鬟婆子盯著了,沒想到後半夜人困馬乏的時候,她一個人出了家門跳河了。」

  「聽到開門聲,家裡的僕人就跟著追出去,眼看她跳河的。」

  「只是————河裡有霧氣,看不清楚,打撈上來就已經沒了。」

  說到這裡,董桂花眼中淚花閃爍,哽咽不止。

  「宋家準備停靈幾天?」許克生問道。

  周三娘輕聲回道:「明天一早扶靈去城外安葬,他們家在城外有地。」

  許克生安慰了她們一番,準備去宋府。

  周三娘卻叫住了他,「二郎,宋家的管事婆剛才來過,問奴家,願不願意接手宋家的首飾鋪子。」

  許克生吃了一驚,「宋家不做生意了?」

  「是的,」周三娘點點頭,「管事婆,宋家準備將鋪子賣了,拿錢去鄉下置地,以後要耕讀傳家。」

  許克生若有所思。

  宋萬和受到了女兒之死的刺激,知道家裡無權的窘迫。

  如果現在回鄉,可以購置田產,在鄉下有一定的地位,遠比在城裡當個鋪戶更妥帖。

  許克生叮囑道:「如果管事婆再來,你告訴她,宋家辦理商役轉農役的手續,如果遇到麻煩可以來找我。」


  宋萬和如果置辦的田產也在上元縣境內,就可以直接去縣衙辦理轉轉役的手續。

  周三娘小心翼翼地問道:「二郎,奴家能接手宋家的鋪子嗎?」

  許克生沉吟片刻,回道:「如果是帶房子的,就可以連房子帶鋪子一起接。如果鋪面石租賃的,這種鋪子就不接了。」

  「奴家記住了。」周三娘柔聲回道。

  「記住,一定用市價交易,別讓宋家吃虧,」許克生鄭重地叮囑道,「不僅要鋪子、

  存貨,工匠也都留下,先不要裁人。」

  2

  許克生出了院子,準備去宋府。

  清揚跟著追了出來,「二郎,那個韓石頭,你打算怎麼處置?」

  她的眼中閃著寒光,儼然動了殺心。

  許克生沉吟了一下,回道:「如果按《大明律》處置,是革去職務,杖一百,罰出埋葬錢。」

  「縣衙已經向府衙請示例,現在出了人命,沒人會包庇他的。」

  清揚十分不滿,「這也太便宜了這狗賊。」

  許克生低聲勸道:「先走官方的程序。等擼掉他的總旗職務,他就只是一個小卒子。他這種人肯定有不少仇家,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的。」

  清揚嘟囔著嘴,「哪如一錘子砸死解氣?」

  許克生搖搖頭,「殺他容易。可是有沒有人指使他這麼幹?真的有人告密嗎?如果有人告密,又是誰?」

  清揚點頭同意了,「那就暫且留著他的狗命。」

  許克生知道院裡的女人和宋小娘子關係很好,恨不得現在就弄死韓石頭,他再三叮囑道:「沒有和我商量之前,你切勿輕舉妄動。京城密探遍布,一旦泄露身份,就無法彌補了。」

  「放心吧,貧道暫時不動他。」清揚微微頷首,「要派人盯著嗎?」

  許克生搖搖頭,「一個總旗罷了,他無處可逃。應天府很快就會簽發拘票。」

  ~

  許克生祭奠了亡者,安慰了一番宋萬和。

  宋萬和一夜之間頭髮幾乎全白了,傴僂著腰,步履蹣跚,似乎被抽走了全部的精神氣o

  宋萬和麻木地上前拱手施禮,「縣尊,..」

  許克生上前握著他的手,竟然涼的像一塊冰,「宋兄,節哀!令媛一向善良懂事,遭此橫禍,本官也心如刀割。」

  「此事絕不會草草了之,本官已經備齊人證物證,向府衙遞交了申狀,必為令媛討一個公道!」

  宋萬和的老淚滾滾落下,跪下施禮:「謝縣尊老爺!小女薄命,幸有縣尊老爺為她做主。草民一家唯盼天理昭彰,讓那惡官伏法,告慰小女在天之靈!」

  宋萬和泣不成聲,宋府的人齊聲痛哭。

  許克生鼻子酸澀,又安撫了一陣子才告辭回來衙門。

  許克生估計明天御史彈劾的題本就會出現在朝堂,最遲後天,應天府就會出拘票了。

  應天府衙。

  府尹的公房已經有了新的主人。

  一個紅臉短須的中年男子已經端坐在書案後,看著一旁的官印,男子躊躇滿志。

  京兆尹不好當,但是當好了前途一片錦繡。

  負責刑名的推官送來了一份文書,「府尊,這是上元縣上來的申狀。」

  錢厚載微微頷首,「放這吧。」

  推官躬身退下了。

  看著申狀,錢厚載沒有急著打開,而是捻著鬍子,神情有些苦澀。

  內容寫什麼不是重點,重點是京城傳聞許克生會克上官。

  上一任府尹因為沒有妥善處置德善坊命案,被貶官了。

  而破獲德善坊命案的,就是這位上元縣令許克生。

  因為許縣令倒霉的官員,兩隻手的手指頭肯定是不夠用的。

  太僕寺、刑部、應天府,甚至遠在滁州的馬場,都有不少官員因為許克生落馬或者沒了性命。

  現在已經有傳言,許克生將要升任應天府的治中。

  錢厚載嘆了一口氣,翻開了申狀。

  仔細看了一邊,沒敢疏漏任何一個字。


  看到最後錢厚載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什麼大案子,許縣令這是和兵馬司的一個總旗槓上了。

  那就早點解決吧,錢厚載當即填寫了拘票,命人請來了推官,「將拘票送去上元縣。」

  推官心中暗暗吃驚,沒想到府尊這麼快就批准了。

  推官接過拘票,請示道:「府尊,是否要去中城兵馬司請求協助?」

  錢厚載微微頷首,「你去準備一份牒呈,去兵馬司打個招呼,請他們派員協助上元縣拘押韓石頭。」

  2

  許克生在路邊草草吃了午飯。

  等他回到衙門,恰好應天府的衙役送來了拘票。

  許克生有些意外,錢府尹的效率這麼高?

  錢府尹的辦事效率,可比上一任強太多了,這才是為百姓做事的樣子。

  許克生當即召來了快班的班頭,「召集幾個兄弟,跟本官去拿人。嫌犯是中城兵馬司的總旗韓石頭。」

  不用過多解釋,宋小娘子的死已經傳開了,想必班頭也知道內情。

  「縣尊,需要攜帶弓箭手嗎?」班頭請示道。

  「需要。犯人會武功,如果犯人拒捕,立刻射殺。」

  班頭下去準備了。

  守門的衙役進來稟報:「縣尊,中城兵馬司來了一位百戶,說是協助您辦案的。」

  許克生匆忙迎來出去,竟然是王百戶,韓石頭的頂頭上司,兩人昨天見過面的。

  王百戶帶了幾個手下,牽著馬在儀門外等候。

  許克生匆忙迎上前,拱手道:「王百戶!」

  王百戶面無表情,胡亂拱拱手:「許縣令,本官奉命來協助您抓人。」

  許克生拱手道謝,「那就辛勞百戶一趟。」

  王百戶本著臉,只是微微頷首,「本官職責所在。」

  「王百戶,請進小衙喝一杯茶?」許克生客氣道。

  「不用了。」王百戶生硬地拒絕了,「上官還等著我回去交差呢。」

  許克生看得出來,王百戶心裡有些不痛快,畢竟抓的是他的下屬。

  不過許克生才不管這些,只要同意抓人,等韓石頭進了大牢就行了。

  王百戶一個御下不嚴的罪責是逃不掉的。

  一個惡棍的頭上,必然有一個縱容他的上官,不然他不敢那麼沒有底線的。

  許克生詢問道:「百戶,韓石頭總旗今天當值嗎?」

  「不當值。」

  「那咱們去他的家裡,麻煩百戶帶路。」許克生要求道。

  看這一群衙役帶著弓箭、腰刀魚貫而出,王百戶的臉色更難看了,一言不發撥轉馬頭就走。

  許克生翻身上馬,招呼手下緊隨其後。

  本想詢問具體的住址,但是王百戶一副生人勿近的臭臉,許克生也不願意多問。

  跟著走就是了。

  2

  王百戶一路向西,不急不忙,甚至刻意壓慢了馬速。

  許克生也不催促,韓石頭如果在這個時間逃走了,朝廷首先追責的只能是王百戶。

  眾人一起出了清涼門,過了秦淮河。

  王百戶又撥馬向南,走了一炷香才用馬鞭子指著一個巷口道:「就在前面的巷子裡。」

  許克生看到前面有一個人,背影十分熟悉,穿著儒生的長袍,左腋下夾著一本書,步子不急不緩。

  來不及多想,許克生命令班頭帶著衙役衝進去:「敢拘捕的,格殺勿論!」

  許克生壓根沒想著給韓石頭機會,老老實實被抓,就押回去審問,敢拘捕就直接射殺o

  王百戶則冷哼一聲,帶著手下在路邊停下。

  ~

  班頭帶著人衝進去,不過幾息的功夫,班頭匆忙跑了出來,「縣尊,韓總旗死了。」

  ???

  許克生有些意外,「怎麼死的?」

  「啥?死了?」王百戶大怒,戟指大喝,「不是你們殺死的嗎?」

  許克生看了他一眼,「你一路磨磨蹭蹭,不是你滅口的嗎?」


  王百戶心中一驚,自己路上磨蹭是故意噁心上元縣的,沒想到這麼快就遭了報應?

  王百戶氣的老臉紫漲,「你————你血口噴人!」

  許克生壓根沒有理會他,而是招呼班頭,「帶路,本官去看看!」

  「本官也去!」王百戶心虛地大叫。

  2

  一行人進了巷子,前行不遠就是韓石頭的家。

  普通的三間草房,沒有圍牆,籬笆也破破爛爛。

  堂屋房門敞開,韓石頭倒在地上,七竅流血,面目猙獰。

  許克生心裡很暢快,沒想到韓石頭這麼快就遭了報應。

  死了很好,省卻後續很多麻煩,也給了宋家一個交代。

  自己至少不用再去花心思去琢磨,如何整死他。

  遺憾的是,不好確認有沒有幕後指使了。

  許克生命令刑房司吏、班頭:「派人去府衙,稟報府尊,犯人韓石頭死了。」

  「班頭,挑有經驗的衙役勘察現場,一部分衙役在四周警戒,保護現場,一部分衙役

  去四周走訪。」

  隨著他的命令,眾人忙碌起來。

  王百戶進屋子轉了一圈,站在一側冷冷地看著他們忙前忙後。

  許克生進了屋子,一股酸臭的味道撲面而來。

  忍著臭,許克生上前蹲下身子,先查看死者的狀態。

  死者的口唇、指甲發紺,一旁還有一灘嘔吐物。

  許克生試了死者的脈搏。

  脈搏全無,屍體尚有餘溫。

  許克生推測死亡不到兩刻鐘。

  但是他沒有說話,只是吩咐衙役,「去請仵作。」

  許克生站起身四處打量,客堂中間擺了一張低矮的飯桌,韓石頭身側有一個翻到的矮凳子。。

  桌子上一隻燒雞,一隻滷鵝,一碟子雜拌菜,一壺酒。

  菜都吃了,但是吃的不多,似乎剛動筷子。

  酒杯里還有半杯黃酒。

  酒菜很豐盛,韓總旗的生活很滋潤。

  許克生仔細檢查了飯菜,端起酒杯嗅了嗅。

  最後拿出銀針插入酒菜試了試,酒沒有問題,但是三道菜銀針都變黑了。

  菜里有毒,菜的香味恰好掩蓋了毒藥的味道。

  看銀針的反應,還有韓石頭的體現的一些症狀,是砒霜中毒死的。

  許克生一語不發,默默地收起銀針。

  王百戶在一旁虎視耽眈,這個時候多說多錯,絕不能給王百戶找茬的機會。

  只是他的心中十分疑惑,雖然宋小娘子死了,惹的天怒人怨,但是從《大明律》的規定看,韓石頭的不是重罪,犯不上自殺,也犯不上殺人滅口的o

  難道是有人擔心韓石頭進了衙門,扛不住審訊?

  2

  王百戶在後面瓮聲道:「許縣令,人是怎麼死的?」

  許克生回頭看了他一眼,淡然道:「這個要等仵作驗屍之後才能知道。」

  王百戶:

  」

  王百戶心中很失望,暗罵小狐狸,本想捏許克生一個語病的,方便之後發難的,沒想到對方進了屋就不說話了,更沒有置評死者的任何狀況。

  這完全不像一個年輕官員的做派,沉穩的像一個積年老吏。

  出去走訪的衙役陸續回來了,「稟縣尊,周圍的鄰居都在家裡,沒看到有人來過。」

  「稟縣尊,韓總旗曾經有一個妻子,一個六歲的兒子,全都死於初夏的痘疫。」

  「稟縣尊,沒人知道韓總旗的酒菜是誰賣的。但是都知道韓總旗在家的時候,喜歡喝幾杯,但是很少有爛醉如泥的情況。」

  「稟縣尊,————」

  許克生有些撓頭。

  韓石頭是自殺的?

  他這麼快就得到了消息,知道衙門要抓他了?

  即便抓也犯不著自殺,畢竟按《大明律》,他不用蹲牢,也不用流放,以後做個小卒子,一樣有口飯吃。


  許克生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王百戶,一路上磨磨蹭蹭,難道就是為了給韓總旗留下時間?

  王百戶猶如被踩了尾巴的貓,急赤白臉地叫道:「老子沒通風報信!」

  許克生沉默地看了一眼,沒有理會。

  如果不是王百戶磨洋工,自己就能至少早一刻鐘到,韓石頭就不用死。

  如果真的存在兇手,甚至有希望堵在韓家。

  當然,王百戶路上磨蹭的這一細節,肯定會寫入題本的。

  這種保護傘就該付出代價。

  王百戶更急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扒拉許克生,唾沫四濺地叫嚷:「你說話!你到底什麼意思?老子告訴你,屎盆子別想著朝老子頭上扣。」

  「老子還說你有問題呢!韓總旗就是你毒死的!」

  百里慶擋在了許克生面前,警告道:「王百戶,再靠近,下官就不客氣了。」

  王百戶怒道:「這和你一個錦衣衛小旗有什麼關係?你就是這樣和上官說話的?」

  說著,他對百里慶就一拳猛砸了過去。

  百里慶沒有躲避,一拳迎了上去,兩個拳頭毫無花巧地撞在一起。

  百里慶面不改色,穩穩地站著。

  王百戶卻疼的臉幾乎變形了,後退了兩步才站穩。

  出拳的右手疼的直哆嗦,已經用不上力氣。

  百里慶沒有乘勝追擊,只是擺出架子,警惕地打量他,隨時準備再出手。

  王百戶的拳頭仿佛被鉗子夾了,火燎一般疼。

  他審時度勢,自己不是百里慶的對手,打起來鐵定吃虧,自己人手也太少,群毆也是挨打的一方。

  最後他只能惡狠狠地看了許克生一眼,然後招呼手下,虛張聲勢道:「回衙門!稟報上官!請上官為咱們做主!」

  王百戶招呼也不打,帶著人氣沖沖地走了。

  許克生卻衝著他的背影大聲道:「王百戶慢走!」

  2

  許克生走進院子。

  兩旁種了菜,東南角是廚房,廚房北側種了一株月季花。

  院子裡有些亂,看樣子很久沒有打掃了。

  許克生走出院子,順著巷子緩緩朝外走。

  站在巷口,他突然想到剛才看到的熟悉背影,其實當時看到了那人的半張側臉。

  他想起來了,是彭國忠!

  自己看的清楚,老彭他————

  是從這條巷子出去的。

  許克生心中茫然,彭國忠難道和這個案子有關?

  彭國忠一向潛心科舉,又逢妻子新喪,怎麼會和宋小娘子有關聯?

  莫非只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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