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堂審,弟弟,與白龍駒
陽光明媚。
徐增壽吃了早飯,換了一身乾淨的便服,準備出門。
今天御前問政,他只是都督僉事,不需要去奉天殿。
徐增壽走出書房,恰好看到徐青松過來。
「青松啊,張二娃的案子還沒有開堂審理嗎?」
「啟稟老爺,小的得知,應天府今天上午審理。」
「知道了。」徐增壽抬腳朝外走。
徐青松在後面恭送。
徐增壽走了進步,突然站住了,「在張二娃的手裡,放了多少錢?」
「啟稟老爺,一共放了三千貫在他手上。」
「這些錢,或者借條之類的,還在張二娃的手上嗎?」徐增壽問道。
「老爺,上元縣衙搜查了張二娃的家,錢、借條都被帶去縣衙了。」
「什麼?!」徐增壽吃了一驚,「狗才!你怎麼不早說?」
徐青松急忙陪著笑,安慰道:「老爺,胥吏雖然心黑,但是老爺您的錢,他們是不敢侵吞的。」
徐增壽冷哼一聲,「你也不小了,不知道胥吏的貪婪嗎?」
徐青松見他動了真火,急忙道:「老爺,小人當天就去了上元縣衙,讓他開了一個收條,用了官印。具體說明了沒收的借條、錢物的數量、模樣之類的。」
「收條就在小人的手上呢!」
徐增壽依然還不放心,錢不放在自己手裡,讓他心裡貓抓一般難受。
命人叫來老管家徐赤松,徐增壽吩咐道:「管家,你去一趟應天府,提醒錢府尹,關照一番張二娃。」
「老爺,需要帶您的手本嗎?」
「不帶了。」徐增壽擺擺手。
如果帶了手本,萬一錢厚載留在卷宗里,那就等於給自己埋了一個天雷。
老管家匆忙出去了。
徐青松請示道:「老爺,要不要小人去上元縣衙,將張二娃的借條、錢物給要來?」
「以什麼名義?」徐增壽反問道。
「老爺,小人是您的僕人,直接問他們要就是了。」
徐增壽瞪了他一眼,「渾話!」
許克生肯定也瞪大眼睛,等著挑他的刺呢。
這個時候怎麼能伸著脖子湊上去?
徐青松縮縮脖子,不敢在說話。
徐增壽叮囑道:「你消停一些,別打著府里的旗號亂來。」
「有什麼想法,先請示,我同意了再去做。」
「等張二娃無罪釋放,這些錢財還會回來的。即便有胥吏剋扣,我到時候會出面交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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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增壽帶著兩個長隨出門了,一路直奔魏國公府。
大哥在家伺疾,也沒有去上朝。
繼母的蛇串瘡,結的痂都掉了。
但是後遺症十分明顯,常常抱怨後背疼、腰疼、頭疼。
據說疼起來如針扎、如刀割,大哥說起來都眼淚汪汪的。
疼的厲害的時候,甚至疼的大聲慘叫。
徐增壽現在去病床前盡孝。
他對母親的病情並沒有什麼感覺,因為現在的中山王夫人並不是他的生母,而是他的嫡母。
但是在不在乎都要去伺候。
作為兒子,必須去病床前盡孝,不然名聲就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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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天府公堂。
張二娃已經被關了五天,案子被呈送了給了應天府。
今天,府尹終於決定審理這個案子了。
二堂,錢府尹召集衙門的佐貳官、通判、推官、龐縣丞一起商討案情。
現在府丞出缺,府衙的官員已經到齊了。
錢府尹先說道:「現在原告是湯鳴相,被告是張二娃。原告主張不存在借款;張二娃主張借款存在。」
「各位都看過卷宗了,都說說吧。」
龐縣丞官職最小,率先說道:「府尊,那卑職先簡單介紹一下案情,和這幾天的進展。」
等龐縣丞介紹完畢,推官接著說道:「府尊,案子看似案情簡單,但是雙方各執一詞,畫押又十分相似,看不出仿冒的痕跡。」
「卑職認為,應該駁回原告的請求。」
「對於張二娃,借款人已經不在了,都是他的一面之詞,沒有證人,府衙不認可這筆債務。」
?!
這樣也行?
許克生有些目瞪口呆。
湯鳴相保住了房子;
但是張二娃如果造假了呢,就沒有懲罰嗎?
這不就是和稀泥嗎?
推官是負責刑名的!
許克生注意到錢府尹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
莫非這幾天的時間,錢府尹受到徐增壽的壓力了?
兩個通判也說了自己的看法,但是他們不負責刑名,說的更加含糊,無非是查實證據,不枉不縱這些廢話。
輪到許克生了,眾人都齊刷刷地看想他。
這個案子本就是許克生「要」來的。
許克生沉聲道:「府尊,各位同僚,現在的問題就在於畫押是否存在偽造。」
眾人紛紛點頭。
許克生沖外面吩咐道:「將東西端進來吧。」
外面一個書手端著一個盤子進來了。
許克生示意眾人,「府尊,各位,每人一個。」
錢府尹、許克生、兩位通判、一位推官,還有龐縣丞。
一共六個放大鏡。
書手端著盤子,先到了錢府尹的面前。
盤子裡放了幾個放大鏡。
錢府尹隨手拿了一個。
他是認識的,現在有富貴人家用這個,不過名字不叫「放大鏡」,叫「靉靆」。(ài
「dài)
到了後來,這個詞就專指眼鏡了。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放大鏡吸引了。
有人問道:「治中,這鏡面是水晶造的吧?」
作為京城的官員,都見識過靉靆,這玩意價值不菲,還不耐用,磕碰了就容易壞。
許克生竟然一次拿出六個。
每一塊鏡面都有巴掌大小.
一個通判打量著放大鏡,感嘆道:「純潔無瑕!竟然沒有一絲裂紋!」
「這麼大的水晶,卑職三個月的月俸都不夠吧?」
嘶!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知道水晶的愛靆價值不菲,但是沒想到這麼貴!
傳聞許克生的診金是京城第一貴,果然名不虛傳,京城富哥。
錢府尹笑道:「為了破案子,讓治中破費了。」
他捏著放大鏡,絲毫沒有要歸還的意思。
許克生忍不住大笑,「府尊,這不是水晶,是用冰雕刻的。」
「各位小心融化了滴水,毀壞了證據。」
眾人愣了,仔細端詳放大鏡。
公堂里突然一陣爆笑,惹得外面的胥吏、衙役紛紛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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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克生笑著說道:「一次性的用品,用冰的話很經濟。」
錢府尹頻頻點頭,讚嘆道:「治中說的是!這個法子太實用了。」
說著話,他在面前的茶几上攤開借據、何守業的其他畫押作對比。
看了片刻,他抬起頭,「各位都看看吧。」
錢府尹沒有發表任何看法。
接下來就輪到許克生了。
他只是簡單對比一下,就知道借條上的畫押是偽造的。
至少有三處地方不同。
之後是通判、推官、龐縣丞。
等眾人觀看完畢,錢府尹看著眾人,「都說說吧。」
龐縣丞率先道:「府尊,借條的畫押和何守業其他的畫押不同,卑職認為是偽造的。」
推官接著說道:「府尊,有一些細節上的差別,有造假的可能,但也有可能是合理的差別,卑職存疑。」
許克生看了一眼推官,這個人很可疑,處處在偏袒張二娃。
兩名通判支持了龐縣丞的觀點,借條的畫押是偽造的。
許克生直截了當地說道:「借條的畫押必然是偽造的,至少有三處不一致的地方,這對於常年實用畫押的人來說,這是不可能出現的。」
錢府尹微微頷首,「那就升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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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尹高坐首位,許克生帶著其他佐貳官陪坐兩旁。
衙役們拿著水火棍分站兩旁。
湯鳴相、張二娃被來,在大堂外等候。
許克生注意到,湯鳴相有生員功名,是站著等候的,張二娃只能跪著。
他已經問過黃子澄,湯鳴相丟掉舉人功名,是被丁顯連累的。
丁顯當年上奏章勸諫朱元璋施行仁政,用意是好的,但是措辭太生硬,激怒了朱元璋,被貶斥廣西訓象衛養大象去了。
湯鳴相和丁顯是好友,為丁顯鳴不平,衝到皇宮外企圖敲登聞鼓,被侍衛擋住了。
湯鳴相因此丟掉了舉人功名,自此心灰意冷,再也沒有做過詩詞,也不過問朝廷的政
事,以編草蓆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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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尹先傳了湯鳴相。
湯鳴相講述了自己的理由,條理十分清晰,很快就陳述完畢了。
之後是張二娃。
張二娃自然一口咬定,借據就是真的,還聲稱有證人,就是被關在上元縣衙牢房的兩個同伴。
錢府尹沒有傳喚他的所謂「證人」,而是直截了當地指出,借條的畫押是偽造的。
張二娃大聲叫屈,「府尊老爺,小的冤枉!畫押是真的!小人對天發誓,畫押————」
錢府尹猛敲幾下驚堂木,「肅靜!」
張二娃卻依然梗著脖子大叫大喊:「府尊老爺,冤枉啊!府尊老爺,小人是清白的,錢府尹被氣笑了,當今吩咐:「拖下去,笞五!」
被竹條抽了之後,張二娃終於不再喊叫,但是依然堅持自己是清白的,畫押是真的。
錢府尹直接問道:「說吧,畫押是請誰偽造的?」
張二娃依然硬氣地回道:「府尊老爺,畫押就是何守業自己寫的。」
錢府尹冷哼一聲,「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在他的試一下,衙役們搬來了夾棍。
張二娃嚇得臉色蒼白,卻低著頭道,「府尊老爺,冤枉啊!」
聲音低了很多,但是依然沒有認罪。
錢府尹正要扔下令箭,一名書手從後堂匆忙過來,附耳低語。
錢府尹不禁皺眉,對許克生道:「本官去去就來。」
許克生拱手道:「府尊且去,下官暫時維持公堂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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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府尹去了二堂,一個老僕上前叉手施禮,「老奴是徐僉事的管家徐赤松,給府尊老爺請安了!」
錢府尹微微頷首,背著手緩緩問道:「老管家,何事?」
徐老管家恭敬地回道,「府尊老爺,老奴奉徐僉事的命令,為張二娃的案子,求府尹通融一二。
「張二娃平素遵紀守法,他的案子或有冤情,請府尊明察。」
錢府尹面色平靜。
張二娃是放印子錢的,估計背後的東家就是徐僉事了。
一個都督僉事還不足以讓他忌憚,但是徐增壽是中山王的嫡子,背後還站著他的大哥,魏國公徐輝祖。
錢府尹沉聲道:「回去告訴徐僉事,本官會秉公處理的。」
徐老管家叉手告退。
一個衙役上前帶他從角門離開。
看著徐老管家的身影消失在屏風後,錢府尹不禁冷笑一聲。
徐僉事想求情,卻連個手本都不敢讓老管家帶來,唯恐落人口實。
這些勛貴,既想好,又不想擔任何風險。
自己幫忙,還要背著東窗事發的風險,到時候徐僉事完全可以矢口否認知情。
錢府尹冷哼一聲,轉身回來公堂。
~
等錢府尹重新坐下,看著跪著的張二娃,緩緩道:「張二娃,你好好說一下事情的經過。」
張二娃回道:「啟稟府尊老爺,年初,二月初三,何守業找到小人,說手頭緊,需要一筆錢周轉————」
張二娃絮絮叨叨說了一陣子。
最後還解釋了為何拖延到現在,才找上何家去要帳,「小人知道何守業一家三口都沒了,心中同情他們的遭遇,心裡軟了,暫時就沒去討債,想著讓湯相公緩一緩。」
許克生幾乎被氣笑了。
這是一個溫柔、體貼、多金的高利貸販子。
錢府尹一拍驚堂木,「畫押的真偽需要仔細核驗。來人,將犯人張二娃收押,改日再審!」
???
許克生:
借條畫押是偽造的,鐵證如山,怎麼還要「核驗」?
錢府尹在開審之前還是躊躇滿志的,怎麼突然風向變了。
許克生敏銳地察覺,剛才錢府尹去了後堂大有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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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審案結束了。
許克生坐著沒動,看著眾人的反應。
兩個通判都無所謂,刑名不是他們負責的。
龐縣丞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哀樂。
許克生暗嘆,龐縣丞的涵養功夫又提高了。
推官卻面露喜色,就差大聲謳歌錢府尹「英明發」了。
許克生基本上可以確定,這個推官有問題,要麼是被張二娃收買了,要麼就是徐家的一條狗。
衙役帶走了張二娃。
湯鳴相失落地走了。
許克生等人等錢府尹去了後堂,也都起身陸續散去。
刑房司吏帶著幾個手下的書手,開始整理審理記錄。
許克生剛回到公房,龐縣丞過來告辭。
看左右無人,龐縣丞低聲道:「治中,今天的堂審不對勁啊!」
許克生沒有理會,而是問道:「偽造畫押的人有線索了嗎?」
「稟治中,還沒有,衙役們還在尋找。黑市上有三個擅長偽造畫押的,其中兩個流放外地,一個在京城已經金盆洗手了。」
「他身邊的人,經常的人,親朋好友,都查了嗎?」
「稟治中,沒有發現可疑的人,絕大部分都不識字。」
許克生翻看面前抄錄的卷宗,「張二娃有個弟弟,是國子監生?」
「是的,治中。卑職也命人查了,此子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子監,很少和兄長來往。」
「他的弟弟和他不住在一起嗎?」
「不住在一起。」龐縣丞,「他的弟弟的宅子在定淮門內,不過自從進了國子監,就在學校住的多了。」
許克生低聲道:「會不會是他的弟弟偽造的畫押?」
龐縣丞愣了一下,有些猶豫:「縣尊,衙役走訪的時候得知,張二娃很在意他的這個弟弟,從不讓弟弟碰放錢的事情。」
許克沉吟再三,站起身,「你稍等,我去請示府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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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克生快步去了錢府尹的公房。
錢府尹正在喝茶,見到他來了,不等他施禮,急忙放下茶杯,「治中,有事?」
許克生上前拱手道:「府尊,張二娃有個弟弟是國子監生。下官懷疑偽造畫押也許與他有關。」
錢府尹挑挑眉毛,「也許?」
國子監生可不是應天府可以隨便懷疑的。
許克生提議道:「府尊,此子在定淮門內有一處住宅,下官建議派員去搜查一番。有沒有參與,看搜查的結果再定。」
錢府尹陷入沉吟,捻著鬍子半晌不說話。
良久,他才微微頷首,「許治中,你看著辦吧。」
說著話,他又揉揉額頭,作痛苦狀:「本官頭疼,這個案子治中就暫時代勞吧。」
許克生關切道:「府尊,下官粗通醫術,給你珍視一番如何?」
錢府尹急忙擺擺手:「無妨!小毛病了!就不勞煩治中了。」
許克生拱手道:「府尹,那下官就簽發搜查的命令了?」
「去吧,」錢府尹揮揮手,「不過,事涉國子監生,要慎重,有情況要及時和國子監聯繫。」
「下官明白。」
~
許克生回到公房,立刻簽發搜查的牌票,「縣丞,兵貴神速!立刻派人去搜查張二娃弟弟在定淮門的住所,本官就在這裡等你們的消息。」
排查了市面上有名的偽造畫押的幾個人,那剩下的這個監生就很值得懷疑的。
這年頭讀書識字的人很稀罕,很多軍官都是文盲。
張二娃這種爛仔,肯定有固定合作的偽造畫押的人。
其中,他的弟弟就很可疑。
自己兄弟,用了放心。
何況一個國子監生,用心苦練,模仿畫押沒有太高的難度。
如果許克生願意,他也可以將何守業的畫押模仿的惟妙惟肖。
龐縣丞領命而去。
2
許克生又叫來了林司獄,「昨天誰去探望了張二娃?」
「稟治中,是一個叫徐青松的中年男子,自稱是右軍都督府徐僉事的僕人。」
「看住了張二娃,」許克生叮囑道,「誰去探監了、送了什麼、說了什麼,都要記錄明確,及時告訴我。」
2
咸陽宮。
朱元璋結束了早朝,帶著幾個大學士來了。
朱標帶著東宮的官員,將他迎進書房。
「標兒,今天精神不錯吧?」
朱標自從千秋節過度勞累,一直有些病懨懨的,這兩天才有所好轉。
「父皇,兒臣今天很好。」
朱元璋在上首坐下,招呼朱標在身邊坐下。
朱元璋掃視眾臣,看到勛貴里缺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魏國公沒來?」
「稟陛下,中山王夫人尚未康復,魏國公近日在家侍疾。」藍玉上前拱手回道。
朱元璋搖頭嘆息道:「蛇串瘡啊,痂掉了還要疼幾天的。那滋味————遭罪啊!」
朱標卻說道:「父皇,戴院判說少則月余,長則一年半載。」
朱元璋微微頷首,「那就好好調理吧。」
門外來了一個小內官,周雲奇見了,匆忙過去。
周雲奇低聲問了幾句話,小內官遞給他一張紙。
周雲奇看了幾眼,就打發小內官走了。
朱元璋端著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高聲問道:「雲奇,怎麼了?」
周雲奇轉身朝他走了兩步,躬身回道:「陛下,白龍駒病了。」
朱元璋愣了,急忙放下茶杯,「什麼症狀?」
「陛下,白龍駒的脾氣變得暴躁;後腿拖沓,有些跟不上步子;這幾天已經踢傷了三個馬夫。」
「請獸醫看了嗎?」
「稟陛下,獸醫開了方子。」周雲奇將剛才拿到的紙高高舉了起來。
朱元璋接過去看了幾眼,「儘快餵藥吧。」
周雲奇躬身領命,出去將旨意傳了下去。
朱元璋的眉頭皺了起來。
白龍駒是一匹千里馬,曾跟隨他多年,甚至多次救他於危難。
雖然白龍駒早已經老態龍鍾,不能騎乘,但是朱元璋沒有捨棄它,而是讓御馬監細心養著。
現在白龍駒病了,朱元璋心中有些擔憂。
白龍駒歲數太大了,極有可能被一場疾病給帶走。
黃子澄安慰道:「陛下勿憂,白龍駒當年護駕有功,天必佑之,很快就會康復的。」
黃子澄的腦海里划過「許克生」的名字,又立刻放下了。
許克生現在是太子的醫生,就忘記他曾是獸醫吧。
藍玉也咳嗽一聲,躬身安慰道:「陛下莫憂!白龍駒可是罕見的千里駒,筋骨賽過鐵石,這點病痛算不得什麼,不出幾日定能抖擻如故!」
他也想到了「許克生」的名字,那是神醫,獸醫、人醫都冠蓋京華。
但是他最終沒有開口。
和太子的身體相比,一匹馬就不值得他去關注了。
大臣們紛紛安慰,朱元璋只能微微頷首,「希望天佑之!」
朱標見父皇憂心仲忡,也跟著安慰道:「父皇,白龍駒是老馬,難免有哪裡不舒服,吃了藥會好的。」
朱標的話比較樸實,也說到了朱元璋的心裡,朱元璋微微頷首,「標兒說的是,這馬就和人一樣,到老了就今天這裡疼,明天那裡痒痒。」
朱標本想問問,是否請許克生來給白龍駒診視,畢竟許克生的獸醫術也很了得,聽到父皇的這句話,也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於是將話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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