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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剛捧起奧布萊恩杯的新王，怎麼有空來看我這個老頭子釣魚？想學？」
他語氣輕鬆，帶著點調侃，但握著魚竿的手指卻不易察覺地收緊。
易林沒理會魚竿，直接在卡特身邊的沙地上坐下，細沙沾濕了他的運動褲。
「我對釣魚沒興趣，」他開門見山，目光投向遠處海天相接的地方，「我對冠軍有興趣。下個賽季，來波特蘭吧，文斯。我們一起，再拿一個。」
海風似乎在這一刻凝滯了。
卡特終於緩緩轉過頭，帽檐下的眼睛直視著易林，那裡面沒有年輕人常見的狂熱，只有沉澱下來的審視和一絲被觸動後的波瀾。
「易林，」他叫了他的全名，聲音低沉下去，「看看我。一個37歲、跑不快也跳不高、剛從達拉斯那個泥潭裡爬出來的老傢伙。你，史上最年輕的MVP、FMVP，帶著一群生龍活虎的小伙子剛拿了冠軍。你需要我？還是說，開拓者需要一個吉祥物，提醒大家曾經有個叫『半人半神』的傢伙？」
他的自嘲帶著鋒利的稜角，像是用過往的輝煌在切割自己當下的平庸。魚竿的浮漂猛地沉了一下，又彈起，無人理會。
易林沒有反駁，只是從隨身的包里掏出一個平板電腦，點亮屏幕，手指划動。
「上賽季，達拉斯小牛，81場常規賽。」他調出數據頁，「場均11.1分，2.6籃板，1.7助攻。三分球命中率——」
他刻意停頓了一下，指尖點在那個數字上，「39.4%。場均出手4.1次三分，命中1.6個。」
卡特的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數據是他掙扎了一個賽季的證明。他抿緊了嘴唇。
「文斯，」易林的聲音沉穩有力，像錘子敲在鐵砧上，「波特蘭不缺能飛能扣的年輕人。我們缺的是這個。」他的手指重重敲在「39.4%」這個數字上，「缺的是能在利拉德被包夾時，在阿爾德里奇被頂死時，在弧頂、在底角，用一記記三分球，把對手的防線撕開豁口的冷血殺手！缺的是在更衣室里，告訴那些毛頭小子，什麼叫季後賽的硬度，什麼叫總冠軍的心氣！」
他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炬，仿佛要看進卡特的靈魂深處：
「你油箱裡還有油！而且是最致命的那種！我需要你的三分，需要你在關鍵時刻把該死的球投進去！開拓者的替補席上，缺一把像你這樣的狙擊槍！」
卡特沉默了。海風吹亂了他鬢角灰白的髮絲。
他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手掌，那上面布滿了歲月的痕跡和老繭。
三分球……是的，不知從何時起，那曾經震驚世界的暴力美學，已悄然化作了外線精準的致命一擊。
這是他的生存之道，也是他還能留在這個殘酷聯盟的資本。
易林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還有一件事，文斯。奧爾希總經理讓我帶句話。」
他看著卡特驟然抬起的、帶著困惑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來波特蘭，你可以重新穿上15號球衣。」
「轟——！」
卡特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15號！
那個伴隨他從多倫多的青澀飛翔到新澤西的巔峰，承載了他最璀璨年華、最瘋狂吶喊的數字！
那個在達拉斯被迫換成25號後，如同被剝離了一部分靈魂的……15號！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衝上眼眶。
他猛地轉過頭，不想讓易林看到自己瞬間的失態。
海風灌進喉嚨，帶著咸澀的味道。
他想起在多倫多，身披15號翱翔天際時山呼海嘯的「VC」；想起在籃網，15號與基德的連線撕裂對手；想起被迫脫下15號時，心底那份難以言喻的空洞和失落。
「你們……開拓者的15號……」他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不是早就……」
「退役了，屬於拉里·斯蒂爾，77年冠軍隊的功臣。」易林平靜地接話，「但管理層說了，規矩是死的。對於一位可能為波特蘭帶來新榮耀的傳奇，他們願意破例一次。只要你點頭。」
魚竿的浮漂猛地被拽入水中，魚線瞬間繃緊！
巨大的力量從另一端傳來，魚竿彎成了驚心動魄的弧度。
但卡特的手，卻死死地攥著魚竿的握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他死死盯著劇烈晃動的海面，胸膛劇烈起伏。
那不是魚在掙扎，是他沉寂已久、名為「渴望」的心，被易林用「冠軍」和「15號」這兩把鑰匙，狠狠撬動了！
他猛地站起身，手臂爆發出與年齡不符的力量，狠狠一揚竿！
卡特死死盯著那條奮力掙扎的魚，又猛地轉頭看向易林，那雙曾睥睨籃筐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近乎兇狠的光芒，那是被壓抑太久後重新點燃的火焰！
「易，」卡特的聲音低沉而嘶啞，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告訴奧爾希，合同可以談。但15號球衣，必須是我的！」
波特蘭，開拓者總部大樓。
總經理辦公室煙霧繚繞。奧爾希叼著雪茄，看著電腦屏幕上剛剛收到的加密郵件，肥厚的臉上擠出一個老狐狸般的笑容。郵件只有一行字：「15號，成交。儘快搞定合同。另，安東尼·莫羅那邊如何？」
「搞定！」奧爾希用力一拍桌子，震得菸灰簌簌落下。他立刻抄起電話，撥通了卡特經紀人馬克·斯坦伯格（Mark Bartelstein）的號碼，聲音洪亮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馬克！三年，900萬！最後一年球隊選項！告訴文斯，15號球衣已經準備好，就等他來簽上自己的名字！這是波特蘭的誠意，也是易林親自去請他的結果！別跟我討價還價，這是冠軍球隊的報價！簽不簽？」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在權衡這遠低於市場預期的價格與那件15號球衣以及冠軍希望的分量。
最終，斯坦伯格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無奈和妥協：「……成交，尼爾。文斯他……被易林說服了。為了那件球衣，也為了最後拼一把。」
掛斷電話，奧爾希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辦公室門就被助理猛地推開。
「尼爾！安東尼·莫羅那邊也搞定了！」助理興奮地揮舞著手中的傳真紙，「兩年，540萬！他同意了！剛簽完字！」
奧爾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哈哈哈！好！幹得漂亮！」他立刻抓起電話，撥通了正在返回中國途中的易林的衛星電話。
「易！」奧爾希的聲音充滿了亢奮，「你的兩個目標，都拿下了！文斯·卡特，三年900萬！安東尼·莫羅，兩年540萬！都是白菜價！文斯那老小子，果然被你用15號球衣拿捏得死死的！」
電話那頭，正坐在飛越太平洋航班上的易林，看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弧度。
卡特的經驗與致命三分，莫羅那上賽季聯盟頂尖的45.1%三分命中率……
開拓者替補席上最致命的兩個火力點，補齊了！
王朝衛冕的最後一塊關鍵拼圖，在他先知般的布局和奧爾希雷厲風行的運作下，穩穩嵌入！
他緩緩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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