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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士頓,丹尼·安吉的辦公室冷得像停屍房。
這位以冷酷算計著稱的綠軍掌舵人,手指敲打著桌面,屏幕上顯示著湖人發來的最新報價:一個2015年無保護首輪簽,兩個次輪簽,加上鋒線韋斯利·詹森和控衛喬丹·法瑪爾。
籌碼寒酸得讓安吉嘴角扯出一絲嘲諷。
助理小心翼翼地提醒:「米奇催得很緊,安吉先生。而且……隆多的合同只剩最後一年1290萬了。如果下賽季他……」
「如果他打不出來,或者更糟,再傷一次,這合同就爛在我們手裡,一文不值!」安吉冷冷地打斷,目光銳利如刀。
他想起了去年那個震動聯盟的夏天——他把加內特和皮爾斯兩位功勳老將,連同他們身上最後的榮光和龐大的合同,一起打包送去了布魯克林籃網,換回了一堆未來的選秀權和到期合同。
那是一次徹底的重建宣言,一次冷酷無情的切割。
忠誠?在安吉的字典里,遠不如選秀權和薪資空間來得實在。
新秀馬庫斯·斯馬特展現出的強硬和潛力,才是綠軍未來的控衛答案。
隆多?一個需要處理掉的、帶著傷病隱患和不確定性的昂貴零件罷了。
「告訴庫普切克,」安吉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成交。」
消息如同驚雷,炸響在7月15日的聯盟上空!
冠軍控衛隆多,空降天使之城!
當拉簡·隆多穿著筆挺的西裝,在斯台普斯中心亮相,背景是巨大的湖人隊標時,那畫面充滿了魔幻的違和感,卻又隱隱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勁。
記者尖銳的問題拋向他傷痕累累的膝蓋和下滑的狀態,隆多只是抬了抬下巴,眼神里是熟悉的桀驁:「我來這裡,是為了贏。和科比一起贏。」
保羅·加索爾在布倫特伍德的家中坐立不安。
芝加哥公牛開出的合同優厚,風城球迷的期盼熱情似火。
西班牙高塔的手指,幾乎已經觸到了那份合同的邊緣。
離開湖人,擺脫被反覆擺上貨架的屈辱,離開巴斯家族內鬥的陰影,似乎已成定局。
門鈴在深夜響起。
門外站著的人影,讓加索爾握著筆的手猛地頓住。
科比·布萊恩特。
沒有預約,風塵僕僕。
他穿著簡單的運動服,眼底有血絲,下巴上帶著青色的胡茬,像是剛從訓練館或者某個輾轉難眠的夜晚裡走出來。
他手裡沒有合同,只有一杯加索爾熟悉的西班牙紅酒,和一份沉重得無需言說的期待。
沒有客套,科比徑直走到廚房的吧檯邊,給自己和加索爾各倒了一杯酒。
「保羅,」科比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力量,「還記得我們是怎麼拿到那兩個戒指的嗎?」他舉起酒杯,不是碰杯的姿勢,而是像舉起奧布萊恩杯,「那是我,是你,是我們在內線翻江倒海,是我們用傳球撕開防線,是我們並肩作戰,從地獄裡爬出來搶到的!」
加索爾沉默,過往的輝煌與近年的苦澀在腦中激烈碰撞。
「現在,拉簡來了。我知道他的膝蓋有傷,我知道他不再是那個無所不能的『朗指導』。」
科比盯著加索爾的眼睛,那目光如同黑曼巴鎖定獵物。
「但他骨子裡流淌著冠軍的血!他的傳球,能刺穿任何防線,把球送到最致命的位置!他的防守,能讓對手的後衛線膽寒!我們需要他!我們需要你!保羅!」
科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窗口!我不想在退役儀式上,回憶里只有那兩座獎盃!我要更多!你也想要,對嗎?不是為了錢,是為了證明我們還能站在聯盟之巔!證明那些看低湖人、看低我們的人,都是錯的!留下來!保羅!和我,和拉簡,再拼一次!」
紅酒在杯中搖曳,映照著科比眼中燃燒的、近乎偏執的火焰。
那火焰灼燒著加索爾內心的猶豫和不甘。
芝加哥優渥的合同,風城球迷的呼喚,在科比這孤注一擲的挽留和隆多加盟帶來的、渺茫卻真實存在的冠軍希望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加索爾深吸一口氣,放下了那支幾乎要簽下芝加哥合同的筆。
他端起酒杯,與科比重重一碰。玻璃撞擊的聲音清脆而決絕。
「好,科比。」加索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我們……再拼一次!」
科比·布萊恩特!保羅·加索爾!拉簡·隆多!
紫金軍團,在自由市場開啟的驚濤駭浪中,以令人瞠目的速度,悍然重組起一套以老將為核心、帶著傷痕卻野心勃勃的三巨頭班底!
儘管隆多的膝蓋是懸頂之劍,儘管科比的跟腱記錄著歲月的殘酷,儘管加索爾已不復當年之勇,但這三個名字組合在一起,本身就代表著不屈的鬥志和無盡的可能!
斯台普斯中心外,巨大的電子屏亮起三巨頭並肩的合成海報。
聚集的球迷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聲浪幾乎要掀翻洛杉磯的夜空!
那久違的、屬於紫金王朝的狂熱與期盼,如同沉寂的火山,在這一刻轟然噴發!無數個聲音匯聚成一個響徹雲霄的信念:
「Lakers!Championship!」
......
佛羅里達州,戴托納海灘。
鹹濕的海風帶著陽光炙烤沙礫的味道,吹拂著岸邊那個戴著寬檐漁夫帽的身影。
文斯·卡特握著魚竿,線垂在蔚藍的海水裡,像他此刻懸而未決的職業生涯。
一輛黑色SUV碾過沙石路,停在岸邊。
車門打開,易林高大的身影跨了出來。
他剛結束在夏威夷的苦訓,皮膚曬成了蜜棕色,眼底卻帶著一絲旅途的疲憊。
他徑直走向那個垂釣的背影,腳步在鬆軟的沙灘上留下深深的印痕。
「文斯。」易林的聲音不高,穿透了海浪的嘩嘩聲。
卡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帽檐下露出帶著歲月痕跡卻依舊銳利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