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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欠了他人情,這事兒得管一管...

2026-09-14 23:25:22 作者: 蘋果派里的招財貓

  第116章 我欠了他人情,這事兒得管一管...

  三日後的日落時分,客船停靠在了子規坳」碼頭的引橋邊。

  黃河水在這兒打了個急彎,子規坳的崖壁像被巨斧劈過似的,陡直地插進水裡。

  小碼頭就嵌在這峭壁腳下,幾根歪斜的木樁支著塊青石板,浪頭拍上來時,整塊板子都跟著晃。

  縴夫們得拽著崖縫裡垂下來的麻繩,才能把船靠穩。

  稍不留神,船尾就會被暗流卷著撞上礁石。

  最險的是臘月梅花汛,混著冰碴的濁浪能撲到碼頭上第三級台階,把拴船的麻繩都泡得發白。

  何安披著白毛大氅,靜靜立於船樓之上,望著那長河落日、驚濤激盪。

  他在心中默默想著前世書里的故事梗概,還有一個本該詐死的女人..

  取暖幫主龍會稽壽宴前夕,兩名壇主暴斃身亡,死狀詭異—面部腫脹滲血,荒山更現扎滿銀針的詛咒布人。

  江湖盛傳其前妻陰火公主薛初晴借屍還魂,卻不知這不過是場精心設計的陰謀。

  真正的薛初晴蟄伏十年,以鬼魅舞姿遊走江湖。

  當沈太公等人目睹她在西岩寺白衣翩躚,舞步間暗藏的殺機與銀針上的生辰八字,揭穿了其義妹司無求的無恥欺騙。

  方振眉以清笛破局,才知當年薛初晴跳崖實為假死。

  而司無求偽造遺書、操控輿論,只為奪取龍會稽畢生功力。

  孤舟對決那日,薛初晴誤觸機關血染江面。

  至死不知,她不過是司無求蝶變大法棋盤上的一枚棄子。

  難道是,劇情開始的時間,還未至嗎?

  想到此處,何安回身向著何煙火問道:「煙火姐,那薛初晴現今芳齡幾何?」

  「可曾與「取暖幫」幫助龍會稽,結成連理?」

  「門主,此話...從何說起啊?」

  何煙火聽聞之後,有些詫異的說道:「那薛初晴方才雙十年華,從未曾聽說她已婚配。」

  

  「此女乃三苗之主「幽冥王」薛夢山之女,被三苗子弟尊為「陰火公主」。

  「不過,聽說其父如今尚在,還一直想要為她找個如意郎君呢。」

  何安聞言眉頭緊鎖,指節不住的扣著雕欄。

  正當他心裡翻江倒海之時,碼頭引橋的盡頭走來一女。

  夕陽把江水染成金色時,她正赤腳走過引橋。

  銀冠上的花兒亮閃閃的,像落滿了晚霞。

  她圓臉像熟透的桃子,鼻子小巧挺直,眉毛彎彎像月牙。

  眼睛又大又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來像盛開的桃花。

  紅裙子繡著銀花,藍衣裳上掛著小銀鈴,一晃就叮噹響。

  脖子上的紅珠子,和她嘴唇一樣紅。

  她身材苗條,腰肢纖細,走起路來像柳枝輕輕擺動。

  這模樣,把整條江都映得更亮了。

  這是一種不同於漢女的柔美,充滿了原始的生命力與野性。

  何安凝視著她的面容,心中只有四個字:艷若桃李!

  那苗女似若有所覺,揚起那張明艷的臉龐,竟對他甜甜一笑。

  那笑容方才蕩漾,她的身子一晃而過。

  眨眼之間,便已到了船樓之上。

  「二位,小女子有禮了。」

  苗女向著兩人施了一禮,秀眸直勾勾的盯著何安的臉龐,笑著問道:「我便是薛初晴,你們可是來接我的?」

  望著那猶在微顫的尖峰,何安忽感口乾舌燥,急忙拱手回道:「薛姑娘,有禮。」

  「我等正是應你兄長所託,前來此地接你之人。」

  「哈哈,那就多謝啦。」

  薛初晴向著何安走前了幾步,抬首欣喜道:「我緊趕慢趕的,就怕誤了時辰呢。」

  「嗯,公子貴姓啊?」

  何安面上顯露出些許的窘態,只因低頭便可瞧見一片雪膩。

  有道是君子不欺暗室,他立刻側開了視線,咳嗽著回答道:「咳咳,在...下何安...」


  「何公子,你是身體不適嗎?」

  薛初晴拽著何安的衣袖,很是關心的問道:「怎地方才還好好的,突然就咳嗽了?」

  「薛姑娘,有禮了。」

  何煙火不動聲色的將她隔開,笑著說道:「可能是我家門主傷寒未愈吧。」

  「來來,我領你先去看看住處,如何?」

  說著,她便拽著有些不情願的薛初晴,一起去往了船艙裡面。

  何安望著倆人的背影,下意識的抬起手虛握了下,嘴裡喃喃道:「久違了,八十邁的感覺...」

  雷純隔著雕花格木窗台,將方才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她凝視著他最後的動作,重重的將手中茶盞擱在几上,怒叱道:「齷齪,下作!」



  他一進入船艙後,就見到薛初晴已換了身漢女服侍。

  翠綠色的襦裙,雙鳳舞的銀簪,將她襯托的明艷不可方物。

  薛初晴正熱情的與眾人聊著天,她的可愛淳樸更得何嫁的歡心,恨不得當場便認她做了義女。

  正當她與何秀夸著三苗風光時,眸子餘光瞄到了何安的身影。

  她臉色悠然一喜,立刻起身施禮,笑道:「何公子,萬福金安。」

  「哈哈,學得甚快。」

  何安望著她有些彆扭的姿勢,取笑道:「薛姑娘,這漢家禮儀是阿秀教你的罷?」

  薛初晴聽出他話中的取笑之意,頓時感覺有些不樂意,便皺了皺鼻子不再言語。

  「嘖,一來就取笑人。」

  何嫁見小丫頭不高興,便假意責怪了一句。

  接著,她又拍著她的手笑道:「初晴,說起來你比安安,還年長一些呢。」

  「長幼之序不可廢,往後你便稱他為弟便是,不必客氣。」

  薛初晴這才轉嗔為喜,望著何安俏生生喚了聲:「安弟弟...」

  靖哥哥,安弟弟,真乃一時瑜亮,老娘確實高才!

  耳中聽聞這個名號後,何安瞬間為之絕倒,心中不住的吐槽著。

  不過,能讓這明艷小丫頭高興,便隨她喊去唄...

  「唉,晴姊姊。」

  何安所幸演戲演全套,很有職業精神的配合著她。

  薛初晴一聽之後卻十分受用,從袖內摸出塊藍綠色的玉石遞給他,眉開眼笑的說道:「吶,給你。」

  「既然你都喚了我阿姊,這便是我送你的見面禮。」

  何安摩挲著這枚彩玉,這段時間心內的些微不快,竟一掃而空。

  做人要牢牢記住一個道理,定要好好對待,真正在乎自己的人。

  他將彩玉小心收好,又從囊中掏出一小盒來。

  打開盒蓋,其內放置著一隻,栩栩如生的蝴蝶。

  這蝴蝶產自西域,蝶翅薄如蟬翼。

  通體鑲嵌天然寶石碎片,在燭火下折射出虹彩般的光澤。

  其觸鬚以金絲纏繞,振翅時仿佛有細碎星塵灑落。

  「多謝,阿姊。」

  何安將手中的蝴蝶遞與她,不在意的說道:「此乃我從西域偶然找到的蜃彩蝶」,聽說其中的紫金藤可辟百毒。」

  「我留在身邊也無大用,便將它送與你防身吧。」

  薛初晴凝望了他一眼,輕輕接過那隻蜃彩蝶,歡喜無限的與何秀,一起把玩了起來。

  「待我重回三苗時,定將此物給爹爹看。」

  拽著何安在身旁落座後,她紅著臉向他耳語道:「告訴他...我認下了一個俊俏的好弟弟。」

  「不好,甚是不好。」

  何懼之喝著三苗特產的猴兒酒,面紅耳赤的說著醉話:「若是安哥兒能娶了小晴兒,方才能稱了我的心意。」

  「只有小晴兒過門之後,我才能時常喝到這美酒啊!」

  「小弟,閉嘴。」

  何嫁一聽此言甚不妥當,趕緊開口制止道:「好好喝你的酒便是,怎地說出如此渾話?」


  「婚姻大事事關一生,豈能當作兒戲?」

  何安聽了他的渾話甚是尷尬,待向著薛初晴望去時,卻見她雖雙頰緋紅,卻含情脈脈的望著他。

  倆人視線交織著,耳畔卻猶自傳來,何懼之不服氣的低語聲:「阿姊,脾氣也忒大了些。」

  「本來嘛,愛慕安哥兒的姑娘這許多...」

  「娶一個也是娶,娶兩個也是娶...」

  「便都娶了,又有何妨?」

  「啊喲,阿姊,疼疼疼...」

  聽著自家小弟依舊碎碎念著渾話,何嫁氣極的一把扯住了他的耳朵。

  「哈哈,晴姊姊。」

  何安忙救舅父於水深火熱之中,邊安撫著邊向薛初晴致歉道:「我舅父向來心如赤子,今日酒後一時失言...」

  「還望勿怪。」

  「只要說得都是實話,我卻又何必怪他。」

  薛初晴主動替何懼之的碗內添了些酒水,看著他樂不思蜀的仰頭喝下。

  她捋了捋鬢髮後,向著他嬌俏的回道。

  何嫁一見倆人間的眉目傳情,心中煩躁的也喝了盞酒。

  待放下手中酒盞後,幽幽的嘆了口氣。

  何秀好似極喜歡薛初晴,眼珠一轉在她耳畔調笑了幾聲。

  便引得她紅著臉嬌嗔不依,兩女頓時鬧成一團。

  往後幾日,薛初晴與何安形影不離,如膠似漆的待在一塊。

  在他與舅父對弈時,她不時會替何懼之出幾個饅主意。

  在他與娘親談事時,她會待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在他與煙火說家門之事時,她便會懂事的暫時離去,拉著何秀滿船的亂逛。

  今日黃昏,薛初晴偶爾聽何秀念起,何安新作的那首《臨江仙》和過去幾首詩詞。

  她便按捺不住的纏著何安,將他拽到了船樓之上,讓他當面再寫上一首。

  何安被逼得無法,只得憑欄望著夕落,將那闕《木蘭花》念全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事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事。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倖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當他念出第一句詩時,滿船之人俱都靜立傾聽,那老先生更是彈起了七弦琴。

  只聽琴音清澈悠遠,薛初晴伴著那韻律,在樓船中央翩翩起舞。

  琴韻徐舒,若卵殼初破之啄。

  舞袖輕揚,似秋風旋葉之態。

  玉指揮處,如水雲漫抹,如驚鴻一瞥。

  末音瑟瑟,而裙裾猶懸,恍若羽化。

  一詩一曲一舞終了,滿船的喝彩之聲,連綿不絕於耳。

  更有眾多的商賈之女,反覆的念誦著這首《木蘭花》,目中含淚竟似痴傻了一般。

  雷純望著窗台的身影,眸中清冷之色愈濃,重重哼了一聲。

  從齊州往東京的航程,當真是一路順風順水。

  此番行船,竟只用了八日光景便抵達了滿庭芳碼頭。

  較之尋常時日,著實快了不少。

  何安特意囑咐在城外停泊,只因有事還需他前往處理。

  客船抵達東京時,已然是日暮西山。

  滿庭芳碼頭冷颼颼的,河面上結了一層薄冰,船工們用竹竿敲著冰面,好讓船能靠岸。

  貨棧里堆著從北方運來的毛皮和藥材,夥計們裹著棉襖,呵著白氣搬貨。

  岸邊的小酒館冒著熱氣,幾個腳夫坐在條凳上,捧著一碗熱酒暖手。

  遠處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孩子們圍著攤子,紅紅的山楂裹著糖霜,在暮色里亮晶晶的。

  天越來越暗,碼頭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照得江面泛著紅光。

  風卷著雪粒子刮過,行人縮著脖子匆匆趕路。

  冬日裡的碼頭,熱鬧中帶著幾分蕭瑟。

  何處已知門主今日回門,便讓幾個小廝早早等待。

  眾人在將行李卸下裝車後,騎馬的騎馬、乘車的乘車,一路向著城內行去。


  何煙火本欲邀雷純一起同行,卻見她早有六分半堂」的屬下伺候。

  當下倆人依依惜別後,便各自隨眾擇路而去。

  待眾人趕了半里路後,有一小嶺橫亘眼前。

  此嶺的名字卻有些意思,被當地人喚作一「斜風嶺」。

  只因,這嶺上的山嵐,吹得特別邪性。

  別的山風都是直來直去,偏它這兒的風專愛打旋兒。

  人站嶺脊上,風能把衣角掀得斜飛,頭髮絲兒都往一邊歪。

  過往的商客常念叨:斜風嶺的風,活像喝醉了酒。

  早年間嶺下住著個貨郎,天天挑擔子爬嶺。

  有回他扁擔被風吹得橫著飛,貨撒了滿地。

  打那起,斜風嶺的名頭就越傳越廣。

  當眾人沿著山路上到半途時,只聽見不遠處的密林中,幽藍的遊絲編織成網。

  何安見狀翻身下馬,面色如常的擺了擺手,向眾人示意稍安勿躁。

  他身子微微晃動,便已來至了林邊,凝神定睛望去。

  觀望了片刻功夫,何嫁、何煙火、何懼之與薛初晴,皆已聚在他的身側。

  何安側首望著娘親,笑著說道:「娘親,我欠了此人一個人情。」

  「此事,孩兒得管上一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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