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冷卉回到家剛洗了個蘋果咬了一口，張姐抱著壯壯便進來了。
壯壯看到冷卉在家，立刻癟著一張小嘴，委屈得直掉金豆子。
冷卉挑了下眉，笑著問道：「這是怎麼了？」
張姐笑著解釋：「剛跟著兩個小舅舅出去玩，看見他們倆吃冰棍，他饞得口水直流也想吃。我沒同意，他這不覺得委屈了。」
冷卉一聽這話樂了，輕輕颳了下壯壯的小鼻子：「這么小就這麼饞，以後長大還了得，小心外人一顆糖就把你拐走。」
壯壯不服氣，指著門外，嘴裡嚷嚷道：「吃，冰冰。」
「那東西太冰，你可不能吃，不然，肚子裡會長蟲子，到時就會肚子疼。」冷卉揉著他的小肚子，問道：「你怕不怕肚肚疼？」
壯壯只是人小，吐字不清。但人很聰明，大人說的話，他基本能聽懂。
他一聽冷卉的話，嚇得捂住肚子，拚命地搖頭。
冷卉眼見嚇唬住了，起身去找水果刀，切了一塊蘋果讓他慢慢啃。
這邊剛把他安撫住，門外便傳來大寶小寶的大呼小叫。
沒過一會兒，唐琳帶著他們倆進了屋。
本來已經止住哭，把冰棍的事忘了的壯壯，一見大寶小寶手裡吃了只剩下一小半的冰棍又哭鬧起來。
「哇哇......媽媽，冰冰......」
唐琳示意大寶兩口把冰棍吃掉，「把那棍子給你外甥送去，這冰冰涼涼的棍子就是真正的冰棍。」
大寶還有些不舍，並不想兩口就把冰棍吃掉，他想慢慢享受。
只是被小外甥魔聲灌耳，吵得有點難受，他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棍子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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壯壯明顯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扁平的棍子，伸出小手拽了過來，學著大寶的樣子把棍子含在嘴裡吮著。
嗯？
有甜味。
小孩子真好哄，嘴裡有了東西，立馬安靜下來，嘴裡含著冰棍子吮得津津有味。
蕭野傍晚回到家，聽說寶貝兒子吮了一下午的冰棍子，也不等飯後了，撈起放在水龍頭下的水桶里的西瓜，拍了拍。
「壯壯，喜歡吃西瓜嗎？爸爸剖西瓜給你吃。」
壯壯一聽，立馬興奮得手舞足蹈，指著西瓜：「瓜瓜......」
蕭野抱著西瓜進了廚房，沒一會兒便端著一盆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
看著西瓜的紅瓤，鮮紅透亮，還泛著甜甜的水光。
別說大人了，連大寶小寶都跑過去圍著他。
「我要吃西瓜，我要吃西瓜！」
壯壯扒著盆子邊緣，大眼睛瞪得圓圓的，小嘴巴微微張開，眼巴巴地望著盆里的西瓜，口水沿著嘴角流出，扯出一根長長的銀色絲線。
「哈哈哈......」
唐琳笑得不行。
她催促蕭野：「你趕緊給他弄一塊，把西瓜子挑掉，不然吃進嘴裡容易卡住。」
蕭野一邊挑西瓜子，一邊無奈地笑道：「我從小沒這麼貪吃，怎麼這個小的，這麼嘴饞。」
冷卉白了他一眼：「你小時候嘴饞我們也不知道，你說不嘴饞就不嘴饞吧。」
蕭野：「......」
好吧，小時候的事，他也沒辦法證明。
他將挑完西瓜子的西瓜遞到壯壯嘴邊，小傢伙一口咬下去，西瓜沒咬多少，倒是西瓜汁水順著嘴邊流下來，衣服上很快便濕了一片。
冷卉拿了一塊，紅色的瓜瓤，又沙又甜，在這個三伏天吃，是真的解暑又解渴。
唐琳吃了一塊西瓜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開口問冷卉：「聽說齒輪廠那邊的工具機出了問題？」
冷卉聞言，驚訝地看向她：「這事你怎麼知道？」
唐琳笑著擺了擺手：「你別管我怎麼知道的，我就問你是不是有這麼回事？」
冷卉點頭：「是有這麼回事，聽說他們技術科的人維修了幾天，一直沒找到真正的原因，現在有點束手無策了，下午梁晉找了我，想讓我這幾天抽空去趟他們廠，幫忙看看。」
「你明後天有空嗎？去的時候叫上我，我去看看他們廠的工具機是個什麼情況。」
「明天沒時間，後天吧。」
唐琳疑惑地看向她：「明天你有事？」
「嗯，明天四機部有個會議我要參加，還不知道他們開多久。要去的話，後天再去。」
冷卉也很無奈，每當她想偷懶躺平時，領導就能給她找點事，害得她想躺又躺不平。
唐琳對通信一竅不通，對此她沒問開什麼會。
而是開口說著自己的決定：「明天你去開你的會，齒輪廠那邊我過去看看情況。」
來了京城，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正好去其他廠轉轉，順便瞧瞧京城這些廠裡面安裝的是什麼型號的工具機。
冷卉沒有反對。
「你要去的話，我等會兒通知一下樑晉。」
「行，你跟他說一聲。」
……
關於小靈通電廠項目及國外推廣工作研討會議，一連開了兩天。
好在齒輪廠那邊有唐琳過去處理，不然，齒輪廠那邊又得多耽擱兩天。
研討會結束後，冷卉又跟著四機部的領導一起去了京城附近的電池廠進行考察。
目前小靈通的電池是鎳鎘電池，這種電池有記憶效應。
也就是說每次充電前要把電放完再充，否則容量越用越小。
再有一個，在北方用有點不友好。
冬天低溫環境下，電量會掉得更快。
但好在小靈通耗電低，整機發射功率也就十毫瓦，正常待機可以延長三到七天。
電子研究所的人，想提升電池的容量，就必須開發新產品。
電池廠科研部門，他們把最新研發出的鹼性電解配方展示了出來。
這套改進配方，無非就是調整了電解液的濃度、添加鋇鹽、緩蝕添加劑等。
冷卉搖了搖頭，不管怎麼調整都不如鋰電來得安全。
鎳鎘電池不管如何改進，都無法消除記憶效應。
李副領導滿意地頷首：「王廠長，貴廠的研究人員辛苦了。電池提升，我們小靈通也能待機更久。
要是銷售渠道拓展到國外，這超長待機的特點，完全可以當作對外宣傳的一大賣點。」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附和。
「真是厲害啊，這才多久就又提升了，也不知道再過幾年，電池能發展到何種地步？」
「後生可畏啊。」
冷卉看了他們測試的各項數據和實驗預期，結果都一樣，這倒讓她對他們廠這些科研人員生出佩服之情。
他們的工作態度很嚴謹。
李副領導見冷卉對著實驗數據看得認真，不由走到她身邊，開口問道：
「冷委員，在廠里考察一遍，你對電池有什麼見解？」
「見解談不上，就是有點新想法。」
李副領導來了興致：「哦，說來聽聽。」
他可是知道冷卉的本事的，很多科研項目都不是無的放矢。
冷卉吐出幾個字：「鋰離子電池。」
「鋰離子電池？」
電池廠的研究員何光眉頭微微蹙了起來，他盯著冷卉虛心求教：「冷委員說的是鋰金屬電池嗎？你不是電池這個行業的，可能不清楚。鋰金屬電池一次性的，不可再充，用在小靈通上不適用。」
冷卉嘴角含笑，語氣平靜地肯定道：「你沒聽錯，我說的是鋰離子電池。」
何光沒有立馬反駁，而是看著冷卉若有所思。
冷卉沒有賣關子，開口解釋：「它的原理就是靠鋰離子在正極、負極之間來回移動儲存和釋放電能，也可以叫『搖椅電池』，充電時鋰離子跑到負極存起來，放電時跑回正極釋放電力。」
「這種電池沒有記憶效應，不用把電全部用光再充，可以隨用隨充，不會越用容量越小。且能量密度高，同樣大小體積，能裝更多電量。還有自放電小、不含鎘重金屬等優點，如果研製出來，這款電池很適合投放海外。」
王廠長笑著向她拋出橄欖枝：「冷委員，聽說您這段時間在電子研究所，手中的項目已經完成，接下來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廠的科研部？」
冷卉盯著他無奈說道：「王廠長說笑了，我現在還是個學生，學校學習壓力大，任務重，實在騰不出時間來貴廠坐班。」
她不是受虐狂，沒事幫自己找事干。
不然，她就更沒時間陪壯壯了。
中午是在電池廠的食堂吃的飯。
王廠長特意讓人安排了食堂里的大廚做了一大桌子菜。
這種開小灶炒出來的菜，自然要比大鍋菜好吃。
冷卉不喝酒，在其他人推杯換盞時，她每樣菜都嘗了一遍，味道確實不錯，比得上星級大廚。
這是她吃過這麼多食堂，唯一一家味道獨一份的。
「王廠長，你們廠的職工倒是有口福的，做這菜的大廚廚藝是真不錯，是個人才。」
這要是改開後，把人拐來自己開個飯店，那不得生意天天火爆、日進斗金？
王廠長聽了哈哈大笑：「冷委員喜歡我們大廚做的菜，不如來我們廠上班？」
李副領導嘗了一口脆肚，放下筷子，笑罵道：「你長得不美，想得美，這幾盤菜就想把我們部委的委員拐進你們廠，看把你能的！」
王廠長為自己辯解道：「領導，我這是惜才。」
李副領導抿了口酒，搖了搖頭：「冷同志那棵大材不用你惜，她也是大才。」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老小子打得什麼主意。
人才不管在哪個年代都是稀缺資源，到了一定的地位，不是誰想挖就挖得走的。
冷卉盛了一碗紅棗雞湯，拿了一個饅頭，撒成一小塊一小塊，一邊聽著他們聊天，一邊慢慢用勺子舀著喝了起來。
冷卉聽他們說起工業企業改革試點，說這次改革擴大了國營工業企業的自主權。
這種改革完全打破了大鍋飯，把生產效益和職工利益掛鉤。
也就是說多勞多得，少勞少得，不勞不得。
讓那些天天想躺平的人徹底躺不平了。
尤其是臃腫的管理崗位，人浮於事，辦事效率低。
改革雖已經起步，但舊體制下的弊病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
「冷委員，咱們干一杯?」王廠長見冷卉吃飯都能發呆，不由出聲道。
冷卉擺了擺手：「開車不喝酒，喝酒不開車，你們想喝喝你們的，要是你們誰醉了，我負責開車送。」
王廠長聞言暢飲一杯，不由心情大好。
他們都有司機倒不用小姑娘開車親自送。
「到了我的地盤還需要你送，那不是找我臉麼。這樣吧，大家盡情喝，醉了我讓廠里的司機送你們回去。」
一頓午飯吃了兩個小時，冷卉吃完又有了飢餓感，才見李副領導他們一群男人走出了食堂。
她調侃道：「你們幾人終於吃完了，要是再不出來，我都準備報案登尋人啟示了。」
李副領導嘴裡叼著一根牙籤，一張臉紅得跟關二爺似的，朝她招了招手：「走，送我回去。」
冷卉看李副領導醉意上頭，走路都走不直了，本能想去扶他。
只是對方畢竟是領導，冷卉沒有靠上前去扶住他，而是把這一立功的機會給了他的秘書。
這個年代還沒有酒駕，也沒宣傳過這方面的知識。
很多開車的都沒有交通安全這方面的意識，只要有酒局，就千方百計想著要喝幾杯。
賺錢對他們來說，還不如一頓酒讓他更過癮。
把李副領導送回家，冷卉便開著車回了大院。
越野車剛進大門沒走多遠，便碰上了蕭耀華。
冷卉只好停下車，搖下車窗跟他打了聲招呼。
「爸，你也是這個時候才下班回來？」
蕭耀華笑著說道：「剛到家，比你們慢了一步。」
冷卉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注意著後視鏡里的情況。
蕭耀華為了不冷場，又開口說道：「哦，對了。卉卉，明天晚上記得來家裡吃飯。」
「明天，家裡有喜事？」冷卉還以為是蕭敏找了對象，要帶對象回家。
蕭耀華似乎不願提及蕭敏，便把夏向萍過五十歲大生日的事說了。
為了表示禮數周全，不少長輩過生日，就算不回去也得分個紅包。
冷卉和蕭家人就住在同一個大院，說不去參加不現實。
「好的，我讓蕭野明天早點回來，到時我和他一起回去。」
「那樣最好。」蕭耀華還以為冷卉會拒絕，沒料到她答應得這麼痛快。
「明天過來，你們記得把壯壯抱回家。」蕭耀華提醒她。
他怕年輕人帶孩子沒經驗，明天抱回家，他也可以和大孫子多親香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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