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在家休息了三天。
冷卉去了一趟東不壓橋胡同那座二進院，把從羊城弄來的貨，從空間取出來，放在了這邊宅子裡。
每個房間塞滿，勉強放下她從鹽田墟那邊倉庫弄來的貨。
把空間的貨放出來，鎖好門冷卉在外面逛了幾個小時才回了家。
剛進家門，宋雲鵬便迎了上來：「卉卉妹妹，今天出去幾個小時了，是不是從羊城運來的貨到了？」
「到了，放在東不壓橋那邊，等會兒我給你們一把鑰匙，銷售的事就交給你們了。」
冷卉是想趁著暑假弄點錢，去羊城進貨也親自去了。
只是進貨是為了利用空間多弄些貨過來。
她這樣出錢出力，並不代表願意一直被這件事困住。
江景濤和宋家兄弟暑假沒事幹，正好找點事讓他們做，免得他們到處惹事生非。
「好，沒問題。」宋雲鵬很爽快就應了下來。
「只是價格要不要商量一下再定價？」
「相信你們這段時間在黑市已經了解得差不多了，就按市場出售就行，我們不用特立獨行，免得引起公憤。」
上次去滬市買來的五十隻電子手錶，宋雲鵬賣給同學只收五六塊錢一隻。
同樣的電子手錶，在黑市零售，低的賣十二塊，高的賣十五塊錢。
他們不說賣最高價或最低價，維持均價就行。
如果他們因為量多而走低價，相信用不了多久，同行就會舉報他們。
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不能幹。
宋長笙抱著壯壯坐在一旁的沙發上，聽了他們的對話，提醒道：「注意安全，別讓工商部門的人抓了。」
現在政策放寬鬆了，他倒不至於反對孩子們做生意，只是明面上還得過得去，不能讓人抓住話柄。
「知道了爺爺，我們會注意的。」
宋長笙點了點頭：「八月份有一場會議要召開，等這次會議結束，你們想做生意，倒是可以向工商部門申請個人營業執照。」
宋雲鵬挺高興的：「這真是個好消息，不過，我們目前還沒想好幹什麼，慢慢來，走一步看一步，要麼等畢業了再說。」
接下來的銷售冷卉沒有關注，倉庫里的貨，最值錢的大概是大件的電子產品。
除了四喇叭的錄音機，那倉庫里還有幾台冰箱和彩電。
都是從海外走私進來的。
一個星期後的一天傍晚，江景濤沒有回西直門那邊的院子，而是跟著宋雲鵬、宋雲逸一起回了大院。
三人剛進院子，江景濤便朝坐在葡萄樹下擇菜的保姆道：「楊阿姨，今天晚上殺只雞，我們要慶祝一番。」
「殺雞？」保姆擇菜的動作一頓。
「對，上次我從羊城弄來的雞，再殺一隻，把那隻大花公雞殺了，做道燒雞公吃。」
上次在火車上買下的五隻雞，剛回來那天晚上殺了一隻。
今天他們帶回來的六百隻電子手錶全部售空，值得慶祝。
「行，那今晚我們大家可要沾沾你們的光，又可以美美吃上一頓雞了。」
保姆拍了拍手站了起來，準備去廚房把水燒上，等水開了再殺雞。
幾人進了屋，全都往冷卉身邊擠。
冷卉正逗壯壯玩，被他們的動作弄得有點懵，最難受的是三伏天他們在外跑了一天，幾人身上除了汗味還是汗味。
「你們能不能離我遠點？」
站在茶几邊玩積木的大寶，轉頭瞧了幾人一眼，抬手在鼻子前扇了扇：「哥哥，你們身上好臭。」
「咳！要不我們去沖個澡再來說事？」
唐琳給幾人倒了幾杯水，「先喝口水，再回房間去洗個澡，出了一身汗，身上黏乎乎的也不舒服。」
「謝謝二嬸。」
「景濤也去洗個澡，沒衣服換，就穿雲鵬的。」
「好的唐姨。」
估計三人應該洗完澡了，冷卉把壯壯交給張姐，便上樓去了他們的房間。
推門進去，差點和準備出門的宋雲鵬撞上。
「我正想下去叫你，你倒是自己先上來了，快進來吧。」
冷卉側身繞過他，走進他的臥室。
大男孩的臥室布置得很簡單，床、書桌、衣櫃，再加一把配套的椅子。
就連床上用品也是簡單的藍白花色。
此時，宋雲逸和江景濤都沒坐在椅子或者床上，而是直接坐在地板上。
二人中間花花綠綠堆了一堆錢，各種面額的都有。
江景濤興奮地朝她招了招手：「卉卉，快點過來。我們一起把這堆錢清點出來。這可是我們這批電子手錶的全部貨款，清點出來，我們賺了多少就有數了。」
冷卉走過去盤腿坐下，扒拉一下堆在面前的錢，說道：「我清點十塊的，二哥清點五塊的，大哥清點二塊的，江景濤你先清點一塊的，這些弄完最後清點一塊以下的零錢。」
「行，這樣清點速度要快不少。」
大家都同意了。
「我們這批電子手錶，有零售也有批發，均價大概維持在十三元左右，如果按六百隻手錶算，大概是七千八百塊。」
宋雲鵬一邊清理兩元面額的鈔票，一邊繼續說道：「但我們也不能保證，銷售過程中有沒有逃單的人，或者收錯錢。」
冷卉把十元面額的錢都捋整齊，一張張疊起來。
聞言，她開口道：「做生意有逃單或者收錯錢是不可避免的，最終數目是多少就是多少，我們四人分紅也就按最後這個總額分帳。」
宋雲鵬幾人沒意見。
這次如果真有七千八，那他們就賺大發了。
售賣前他看了江景濤的帳單，知道這批電子手錶當初進貨時只花了九百塊錢。
七千八減去成本，等於純利潤有近七千。
四人平分一人就是將近兩千塊，這還是其中一款產品，等他們騰出手來，把東不壓橋那邊的貨全清理掉，那他們不是全成萬元戶了。
「七千七百八十一塊，比預計的少了十九塊錢。帳基本算是對上了。」
冷卉拍了拍用皮筋紮好的錢，說道：「這次分紅我們每人就分一千九，今天的一百八十一塊錢，就當儲備零錢，到時候你們去黑市擺攤時，好給人找零。」
「都聽你的，我們沒意見。」
親兄弟明算帳，這是為了避免兄弟之間為了一點蠅頭小利，最後導致親人反目。
而親兄弟在某些事情上，也不需要斤斤計較，大家互相包容就行。
「我們這批電子手錶等於每個人的成本就是兩百多塊，分了一千九，減去成本我們血賺一千六百多，暴利啊。」
難怪這年時代有不少聰明人，即使工商經常掃蕩，他們也要在黑市擺攤。
有這麼高的利潤，換他們也捨不得放棄這份收入。
幾人又聊了會兒倉庫的其他貨該怎麼出手，便起身下了樓。
這時，宋長笙已經下班回來了。
見幾人一起從樓上下來，便開口問道：「聽說你們今天有喜事？說說這幾天賺了多少錢？」
宋雲逸挑了下眉頭，神色好不得意：「我不好意思說出口，怕你們羨慕嫉妒啊。」
宋長笙詢問的眼神看向長孫宋雲鵬。
宋雲鵬嘿嘿笑了笑：「一千六。」
宋長笙聞言，倒吸了口氣：「這麼多？」
就以現在的他，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勉強能存下一千六。
這幾個孩子隨便去南方轉轉，弄點貨回來就能賺這麼多？
來回時間也就半個月吧？
半個月賺一千六，這是什麼概念，在今天之前，他簡直不敢想像。
「爺爺，我們這次弄的貨比較多，等全部出完，我們分得更多。」
「更多是多少？」宋長笙好奇追問。
他從明天開始辭職南下還來不來得及？
冷卉沉吟片刻，開口道：「應該能上萬。」
具體多少，貨沒出完，冷卉也不知道多少。
……
「我丟，這掌上電話這么小？」
電子研究所，四機部的李副領導拿著最新研製出來的掌上電話，灰色的機殼，握在手中還沒有巴掌大。
「我們統稱為手機。說準確點這算是小靈通，市話的一種無線模式。」
冷卉暑假休息了二十來天，又被領導薅來工作。
根據之前的研究數據，這次是把小靈通直接製造出來了。
接下來要是通過驗證，便可以大規模生產。
「這也比尋呼機方便，只要在市內就可以隨時聯繫，不同於尋呼機，還要等回電話，太耽擱時間了。」
要是遇到緊急的事情，找人找不到，尋呼又不回，那是真的急人。
李副領導拿著小靈通在手裡把玩，過了一會兒又問道：「這款機子成本多少？如果對外出售賣多少錢合適？」
「成本大概兩百左右，我建議零售價至少要一千往上，最好在一千二左右。」
李副領導震驚地看向冷卉，沒想到她這方面這麼黑。
「冷工，這價格太離譜了吧。按老百姓現在的收入，怕是沒幾個人能用得上，到時賣不出去，不是白瞎了嗎？」
「我又沒說在國內賣。」
李副領導一驚：「你什麼意思？」
「我的預想是生產出來先供國外，我們的人可以負責建基站，先在國外賺一筆外匯再考慮國內推廣。」
這樣可以一舉多得，把通訊業務運營商拓展到國內，先一步占領份額。
等以後真正研究出來移動通訊，也能更迅速地占領國外市場。
國內生產，國外賣，也算是提高國內生產總值。
定價一千二，對於國外那些有錢人來說，這點錢真不算啥。
如果推廣這兩年，每年銷售二十五萬台，那兩年就是五十萬台。
況且，經過兩年的推廣，覆蓋地區可擴大，銷量還會持續增加。
等過幾年研究出真正的移動通訊，把手機又推廣出去，有了原先小靈通打下的銷售渠道，推廣手機會更輕鬆。
到了那時，手機賣出去，通訊產出的費用才是大頭。
當然，移動通信現在暢想為時過早。
小靈通在國外還是很有市場的，這個時期國外所謂的大哥大還沒有量產，小靈通就是唯一的行動電話，還是很值得人追捧的。
「如果國外的移動通訊晚幾年研發出來，我們的小靈通就能先搶占三至五年的空窗期。」
五年時間怎麼也有可能銷售上幾百萬台。
到時又能為國內創造幾十億的外匯，極大提升國內的經濟實力。
李副領導聽了這話，心裡產生一股緊迫感。
「明天我會召開會議，商量一下這個項目怎麼實施。如果是放在現有的廠子生產，只怕產量很難上來。那麼我們就得重新建新廠或者分廠。」
冷卉只負責研究，後續的事情不歸她管，剛才只是提意見。
至於上面的領導會怎麼決定，冷卉沒有打算干涉。
「小靈通生產分廠，可以在南方建一座廠，現在南方不是設了特區，可以在那邊建個分廠，不管是政策支持，還是運輸等問題，分廠建在那邊都要便利很多。」
「你這個意見我們會認真考慮。」李副領導點了點頭應下，並讓助理記下這一條。
他在電子研究所視察一圈，覺得沒什麼事了，便準備帶著隨行人員離開。
在上車之前，李副領導轉回身，語氣溫和地對冷卉道：「明天部里開會研究小靈通生產、銷售安排，你也去參加吧。」
冷卉眼角微跳了一下，明天她準備在家陪孩子。
現在領導親自開口了，她也不好直接拒絕，便點了點頭：「好，明天準時到。」
「行，那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等領導坐車離開，冷卉回到辦公室，發現尋呼機有新信息。
她拿起辦公桌上的電話，回撥了回去。
「喂，梁廠長，你有事找我？」
「哈哈，沒想到領導現在居然記住我們辦公室的電話了。」
電話線的另一頭，梁晉笑得很得意。
不過，笑過之後，他正色說道：「冷工，今天找你確實有點事想麻煩你。你最近幾天有空嗎？」
冷卉身子往椅背上一靠，接著笑道：「什麼事？你就直說吧，憑我們倆的關係，能幫的我都會幫，沒空也得抽出時間。」
「事情是這樣的，我們廠有一台工具機出現了問題，但師傅怎麼檢查都查不出問題。」
「具體是什麼樣的問題？」
「就是空轉看著一切正常，可實際車出來的工件卻不達標。我們技術科的同志技術不夠過硬，修了三天了，一直沒找出問題所在。」
這話說出去，梁晉都為技術科的人臊得慌。
端著廠里的飯碗，拿著工資福利，出了問題卻解決不了。
無地自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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