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這魔鬼,你離我遠點。」宋月娥到底沒摁住,尖叫出聲。
玲子雙手一松,啪嗒一聲,她親愛的媽媽一屁股蹲在地上了。
「你們聽到了,是她自己要求我鬆開的。」玲子舉起雙手,一臉無辜。
李和平站在不遠處,雖然聽不清她們母女倆說了什麼,但看著老婆子顫抖不已的樣子,終究不忍心,走上前。
「玲子……」
他剛開口,就被玲子打斷了,她站直身體,神色已經恢復淡然。
「爸爸,既然這些年你一直保持沉默,那就繼續保持下去,不要打破了這個平衡。」
和稀泥的話,她聽了太多,早就聽煩了。既然不能跟她們姐倆做主,那就不要再端著長輩的樣子說教了。
李和平:「……」
這是徹底沒辦法和解了嗎?
「爸爸,今天這場合既不適合你說教,也不適合和稀泥,索性就不要開口了吧?」
玲子溫和一笑,看著她爸一臉複雜的盯著自己,轉頭吩咐身邊的服務員。
「去門口幫忙攔輛計程車,他們喝醉了,幫忙把人塞到車裡。」
說著,玲子從兜里掏出兩塊錢,直接塞到站最近的一個服務員手中。送醉鬼,屬於額外服務,適當的給點辛苦費,人家幹活更盡心。
果然,服務員一看到小費,立馬驚喜地點頭,「好的,馬上去安排。」
不等服務員招呼同伴,鄧楊就帶著人急匆匆的過來了,看到走廊上站著的一群人,愣了下,隨即笑呵呵地沖玲子招了招手。
「玲子妹妹,車我早就備好了,一直在門口候著呢。保證讓司機安安穩穩地把伯父伯母和兩位大舅哥送到家。」
兩位大舅哥被他們灌了酒,就一直讓服務員關注著這邊的動靜,得到消息,立馬就趕了過來。
「哥幾個,趕緊的,把人扶下樓,安全送上車。」
「得嘞~。」幾人一擁而上,連拖帶架直接把人運下了樓。
宋月娥看著幾人粗暴的樣子,也顧不得其他,趕緊追了上去。
「你們輕點,我兒子喝醉了……你們當人媳婦的,呆愣著幹啥,還不趕緊跟上?」
一個個的沒一個省心的,自家男人都被人拖拽走了,都不知道上點心。
毛雪抱著孩子,聽著婆婆催促,不高興地撇了下嘴,邁步跟上,
「誰讓他們逞強的,活該。」
曹文華看著小姑子倚在廊邊,眼裡根本不在乎,心裡有點遺憾。
原本她還想著宴席結束後,能跟著小姑子去新房看一看,知己知彼,以後才能做好打算。
沒想到在大喜的日子裡,小姑子竟然敢跟婆婆直接撕破臉,倒是意外。
看來,這倆小姑子確實不想給娘家人有牽扯了。
想想也是,人家結婚都能選在這麼高檔的飯店,她們這種窮親戚自然是有多遠就甩多遠了。
換做她,要是攤上這麼個混不吝的媽,也不想有過多聯繫。
真是白瞎了今天這個絕佳機會。
既然計劃落空,再留下來也沒啥意思,曹文華牽著一雙兒女,也轉身離去了。
李和平走了兩步,到底沒忍住回頭看了眼閨女,見她一點留戀的意思都沒有,到底不甘心,又轉身回來了。
「玲子,我知道你心裡有怨……但現在你和芳子都過上了好日子,以前的事真就不能放下?」
「爸爸以為呢?」
在玲子的盯視下,李和平咽了口唾沫,
「以前是你媽做的不好,我這個爸也沒盡到責任,讓你倆受了不少委屈。爸爸給你道歉。
現在,你倆跟在你大姑身邊,過得比家裡好,爸爸很欣慰,也替你倆高興。但咱畢竟是一家人,即便做不到兄妹和睦,但過成陌生人總是讓人笑話的。」
她們家的笑話還少嗎?
「爸爸以為,我們之間還有感情?」
「到底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觸及到閨女的眼神,李和平越說越沒底氣,最後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玲子從兜里掏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甜味在口腔內化開,才勉強壓下心底的暴虐。
是你們生生把我和三姐推開,現在看我們倆過好了,你們又想湊上來,想讓我們把以前的事都翻篇。
裝作一家和睦,當做啥事都沒發生過,你覺得可能嗎?我憑什麼忘記過去,又憑什麼原諒你們的偏心和忽視?」
玲子抬起頭,嘴角微微勾起,眼睛冷得能掉冰碴子。
「爸爸,自私薄情是會遺傳的,歹竹出不了好筍,我也不是什麼好人。」
李和平:「……」
這話啥意思?
看著爸爸一臉迷惑地盯著自己,玲子眨了眨眼睛,忍不住彎起嘴角。
「爸爸別忘了,我是媽媽生的,我最像她!」
李和平一怔,隨即臉色一白,徹底明白了她的意思。
「都說品性相同的人待在一起註定雞飛狗跳,但媽媽年齡大了,她註定耗不過我……爸爸還願意我回家嗎?」
李和平眼神一縮,看著閨女肆無忌憚毫不掩飾的惡意,心裡那一點盼望,頓時沉入谷底。
老婆子有多嫌棄兩個閨女他是知道的,但現在閨女對他們的厭惡,一點不比老婆子少。
這簡直就是針尖對麥芒--死敵啊!
原本他還想著緩和一下兄妹關係,以後多多少少的能照顧些。但現在能不打起來就阿彌陀佛了。
啪嗒一聲,房門被推開,李香琴冷著臉走出來,瞪了眼玲子,一會再給你算帳。
玲子無辜地摸了下鼻子,別過臉,反正她把人都嚇走了。
「大姐,你……我……」看到大姐,李和平一時間,有點語無倫次。
看著這個娘家兄弟,李香琴心情複雜。
這個隱在女人身後的男人,是她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
「回去吧,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大姐……」
李和平看著大姐,眼眶子發熱,就跟個犯錯的孩子似的,手足無措。
大姐肯定對他失望至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