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神戰
這怎麼可能……
看著天空的人影，戰神驚得直接從王座之上站了起來。
這裡是星界，是存在於現實維度之上的世界。
這裡不遵循現實世界的物理法則，唯有真神的權柄才能決定一切。
反過來說，只有獲得完整的權柄，獲得完整神話形態的生命才能夠出現在這裡。
但問題是，站在他頭頂的那人居然還保持著人類的姿態，連一絲一毫的非凡者氣息都不存在。
「怎麼可能會有你這種存在？」
戰神發出了疑問。
「很意外？」
埃德溫伸手扯了扯領帶，反問道。
對於這個世界的超凡者來說，他這樣的存在的確是異類。
「這裡可是我的神國！」
戰神說著，舉起了劍刃，指向了埃德溫。
不管眼前這傢伙是什麼，這裡可是他神國。
「那又如何？」
埃德溫說著，右手猛地向上抬起。
伴隨著他的動作，星空被扯動了。
向著戰神墜落……
戰神抬起頭。
巨大的陰影瞬間籠罩了祂。
「狂妄！」
戰神吼道，祂雙手握住那把誇張的長劍，自下而上地揮出一記上挑。
一擊之下，那顆直徑超過幾百公里的星球在半空中停頓了零點一秒，然後從中間平滑地裂開。
切口處噴湧出橘紅色的地幔岩漿，幾千萬度的高溫把周圍的星界虛空燒得扭曲。
緊接著是第二顆，第三顆。
戰神在隕石雨中大步向前，長劍揮舞，將那些天體切成碎塊。
碎石，熔岩打在祂的青銅鎧甲上，卻連個白印都沒留下。
「這裡是我的神國！」
戰神一腳踹開半截燃燒的恆星內核，高溫等離子體在祂腳邊炸開，
「不管你用了什麼戲法，跑到這裡來，就是找死！」
伴隨著話語，戰神身上的青銅鎧甲開始剝落。
那些古老的金屬碎片沒有掉在地上，而是懸浮在半空，重組成更加龐大、更加扭曲的結構。
跟著，祂展露出了完整的神話姿態。
那是一個頭頂著星界穹頂的巨人。
身上套著一套充滿破敗感的銀色盔甲，盔甲表面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和乾涸的血跡。
祂的臉孔完全被一張沉重的面甲遮擋，只有面甲的縫隙里，跳動著一團橘紅色的光芒。
戰神單手提著那把已經變得像山脈一樣巨大的長劍，向前邁出一步。
「黃昏。」
伴隨著長劍的揮舞，一種暗黃色的光暈以祂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這不是物理層面的光。
埃德溫眼前的景象變了。
那些被切碎的星球殘骸在接觸到黃昏光暈的瞬間，直接風化成了灰燼。
恆星內核的火焰迅速黯淡，變成一塊冰冷的死石頭。
一切都在走向終結。
白天走向黑夜，生命走向死亡，物質走向衰敗。
這就是黃昏的權柄。
埃德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背。
皮膚開始失去水分，變得乾癟、起皺。
指甲邊緣出現了灰白色的死皮。
他身上那件高檔的定製風衣正在被污漬覆蓋。
哦？是天人無衰嗎？
埃德溫反應了過來，這是他的身體正在被強行拉入「終結」的概念里。
在佛教的概念之中，欲界和色界的天人在終結時會出現這樣的現象。
看來真神權柄的範圍比他覆蓋得更廣……
「就只有這點程度嗎？」
見到埃德溫開始衰弱的樣子，戰神不由得嘲諷道。
真神之間的戰鬥，從來都不是比誰扔的石頭大。
而是權柄的交鋒，是概念的碰撞。
黃昏是日落，是萬物走向終點的必然。
只要在這個世界裡，無論是堅不可摧的物質，還是虛無縹緲的意志，甚至是星界本身的虛空，都會在黃昏的籠罩下衰敗、崩潰、消失。
但黃昏的權柄無法直接抹殺同樣持有權柄的真神。
因為真神本身和唯一性融合在了一起，而非凡特性不會消失，是永恆存在的事物。
戰神盯著那個正在迅速衰老的埃德溫，面甲後的橘紅光芒閃爍了一下。
但眼前這個傢伙卻被他的權柄所影響了。
也就是說，不管這傢伙掌握著什麼奇異的方法來到了星界，但他本身並沒有神格，他不是真神。
而只要不是真神，那就好辦了。
戰神把巨劍扛在肩膀上，準備欣賞這個狂徒化為灰燼的過程。
「咳咳……還真是霸道啊。」
埃德溫輕咳道，抬起手擦了擦嘴角。
看著那個不可一世的巨人，搖了搖頭。
「你們這幫傢伙，真是可悲。」
聽到這話，戰神皺起了眉頭。
祂不喜歡這個人類看祂的眼神。
因為那眼神並不是注視神明的眼神……
「你們所掌握的權柄，不過是最初那個創造者遺留下來的饋贈。」
沒有理會戰神的反應，埃德溫接著說道，
「你們吞下非凡特性，占據了那些概念的位置。然後呢？」
他伸出那根已經變成枯骨的食指，指著戰神，
「你們只是單純的使用者。
你們就像是撿到了一把上了膛的突擊步槍的原始人。
你們知道扣下扳機就能殺人，但你們根本不知道子彈是怎麼被擊發的，不知道火藥的化學反應方程式，不知道膛線的空氣動力學原理。」
「你們連自身力量的本質是什麼都不知道。」
「換句話說，只要吞下那份特性，只要能扛過精神污染。
別說是你們，就算是一頭豬，也能坐上那個王座，成為真神。」
聽到這話，戰神握劍的手猛地攥緊。
「而這種不勞而獲的代價，就是你們那可憐的局限性。」
埃德溫的身體已經有大半化作了飛灰，但他依舊站得筆直，
「你們被綁死在了那個概念上。黃昏就是黃昏，戰神就是戰神。
你們永遠無法理解權柄之外的規則。」
「哈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戰勝卻笑了。
「懂？」
良久，戰神停下了大笑，看向了埃德溫，目光里透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水往低處流，太陽東升西落，這是常識以及真理。
這是這個世界運轉的規則……我為什麼需要懂了？！」
「因為人類，就是這樣的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