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川一愣,神色怔然的望著在燈下美得不可方物的人,漆黑眼瞳里的光一點點亮起來。
「什麼,我沒聽清,你再說一遍。」
虞寧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繼續喝自己的豆花,「沒聽清拉倒,等會去市里,領了證,帶你去耳鼻喉科掛個號,好好看看。」
陳川沒說話,就這樣靜靜盯著她。
虞寧也真的就能視若無睹,把豆花吃了,又開始喝豆漿。
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就和他說了那三個字。
她不是個喜歡把愛不愛之類的字掛在嘴邊的人,相比於這些直白的字,她更喜歡實際行動。
比如撲倒他,擁抱,接吻等親密的行為。
陳川也沒非要聽她再說一遍,剛剛那一句話「我愛你」他聽得清清楚楚的。
天還未亮,堆積在他胸腔里的就全是歡喜和愉悅了。
吃過早餐,陳川就開著她那輛車前往市里。
本來前些天陳川還說也要換一輛車,但虞寧覺得沒必要,有她這一輛就夠了,要那麼多車還要浪費一個車位。
有那錢,直接給她就好。
結果當晚陳川就把手上所有積蓄都展現給她看了,還全權交給了她。
虞寧當時還挺意外的,沒想到他開著那輛快報廢的貨車,居然還是個隱形的百萬富豪。
在車上,虞寧又補了一覺,等離民政局還有半個小時左右時,陳川把她叫醒化妝。
她這妝化得不濃,特別淡,配上她明艷的濃顏長相,反倒不容易喧賓奪主。
今天兩人領證,都穿的是黑色衣服。
這兩套衣服也是虞寧精心搭配出來的。
辦證的流程並不繁瑣,在鋼印落在貼有他們合照的結婚證上這一刻開始,此生,他們就成了這世間彼此最親密的人。
虞寧渴望半生的溫暖和家,也在此刻,終於有了歸宿。
命運,並沒有拋棄她。
她挽上陳川的胳膊,輕聲說,「等三個月過後,我們回一趟京海市吧。」
陳川垂眸看她,「嗯?」
虞寧平靜地仰頭問,「我想把這個證給我媽看看,順便,把她放在墓園的骨灰拿回來可以嗎?」
陳川笑著點頭,「好,她肯定也希望一直陪在你身邊,京海市,太遠了。」
嗯,太遠了。
她們母女倆,一直隔得太遠了。
虞寧露出笑,「她肯定會很滿意你這個女婿的。」
陳川理所當然,「嗯,我也這麼覺得。」
虞寧習慣性的翻了個白眼,等拿著結婚證走出民政局,她莫名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好似清新好聞了許多。
她讓陳川舉著結婚證,對著金燦燦的陽光,拍下照片,連P都沒P,就直接發了朋友圈。
文案也很簡單直接:看,到手了。
陳川看到後,無奈的覷她一眼,隨後也保存下這張照片,順便也發了個朋友圈。
不過,配文比虞寧的要文縐縐多了:三生有幸,邂逅相遇,適我願兮。
釋義過來是:三生有幸和你不期而遇,你正好合我心意。
含蓄又熱烈還很浪漫的一句話。
虞寧盯著瞧了好一會,才開口說,「我現在相信「一川風月」這個民宿名是你起的了。」
陳川:「……」
「不然你覺得這名字是誰起的?」
「你網上搜的。」
「小看我?」
「沒有。」虞寧笑眯眯的看著他,一手摸著自己平坦的肚子,「我老公學識好,以後孩子的教學任務我就正式交給你了。」
陳川嗤笑,視線從她肚子上掃過,牽住她的手,「行,以後我教。走,老婆,我們先去吃飯,。然後去逛逛,再回去?」
虞寧懶散的靠著他的手臂,「不想逛,吃完飯直接回去。」
「行,你想吃什麼?」
「都行,你帶路吧。」
陳川拿出手機搜了下孕婦不能吃什麼,又能吃什麼,然後找了家合適的店,牽著她回到車上,直奔那家店,吃完就又上車回家了。
在路過那條綿長又蜿蜒的山路時,虞寧眺望遠方,腦海里不禁浮現出四個多月前,他們倆初次相見,他那輛破貨車在這條路上罷工的畫面。
彼時,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變的是車,變的是季節,變的是他們之間的關係。
而不變的是依舊是他們倆……哦,不,是他們仨。
她的肚子裡還懷著一個只屬於他們倆的小太陽。
望著遠處被秋日的太陽照得暖烘烘的山脊,她唇角勾出一抹笑,「陳川,你知道我第一次來,坐在你那輛貨車途徑這條路時在想什麼嗎?」
「嗯?什麼?」
陳川不明所以的看了她一眼。
虞寧歪了歪頭,「我在想,這景不錯,坐在我身旁的男人也不錯,要是他再好撩一點就更不錯了。」
陳川失笑,「那現在呢?」
「現在啊……這秋日的景不錯,坐在我身旁的男人也不錯,要是他這輩子一直都對我那麼好的話,就更不錯了。」
陳川側頭又看她一眼,「怎麼?你覺得我做不到?」
「沒有啊,我覺得……你能做到。」
陳川抓住她的手,重重捏了捏她的掌心,堅定道,「嗯,我能做到。」
30歲的虞寧遇見陳川,30歲的虞寧嫁給陳川。
她的人生故事從此都不再需要句號,因為在陳川給她足夠多的愛的時光褶皺里,她一遍又一遍的涅盤重生。
從此戰無不勝,所向披靡,勇往直前,前程似錦。
*
十月底的婚禮舉辦結束後,沈雲昭在集東鎮玩了一個星期就回京海市了,後面虞寧就進入一個多相當穩定的懷胎階段。
平時也只是在家裡拍拍視頻,剪剪視頻,至於直播的事情,她現在精力不夠,只能放一放。
隨著後面肚子越來越大,就連拍視頻剪輯視頻這種事都不讓她做了。
直到第二年的五月底,臨近預產期,陳川就帶著她先去醫院待產。
才在裡頭住了四天,虞寧就見紅被推進產房了。
六月一號的凌晨三點半,陳夏就出生了,是個非常有勁,且嗓門還大的……閨女。
陳川高興得跟什麼似的,天天抱著閨女不肯撒手,後面就養成一個嬌習慣,一放下就可勁嚎。
她一嚎,陳川就心疼,寶貝得跟什麼似的。
等陳夏三歲那年,虞寧再次懷孕,生下了陳盛,姐弟倆都生於盛夏,就如虞寧和陳川,相遇於盛夏,相識於盛夏,心動也於盛夏。
往後的每一年盛夏,都長出了相似的紋路。
每個西瓜中間那一勺,永遠屬於虞寧,每天第一句晚安和早安,也只對虞寧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