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vell珠寶品牌有限公司大廈。
銀色的柵格後湧出汩汩涼意,蔓延至各個角落,將會議室里的弩拔劍張氣氛一寸寸凍結。
「謝總莫不是在針對我?」沈雲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坐在會議桌首位的男人。
謝既明淡淡睨著她,語氣平靜無波,「沈經理從業也有七八年了,應該不用我來教,這款珠寶的滲透人群不在高淨值收藏客群。
按照你剛剛說的,這款珠寶一上市,就是在挑戰品牌調性,對我們後期的銷售轉化會直接斷層,這點你考慮過沒有?」
沈雲昭攤手,「我知道,根據市場調研的數據來看,百分之五十的客戶群體都是在傳統媒體,比如雜誌,戶外大屏。
百分之三十的客戶群體是在數字精品,例如精準GG。外加百分之二十的客戶群體是線下活動。
既然能一步到位的事情,為什麼要分散那麼多不必要的人力和物力呢?謝總是覺得我們市場策劃部的預算很高,批審很簡單是嗎?」
會議桌上的眾人都屏氣凝神的盯著氣場不相上下也不甘示弱的兩位領導。
自從他們團隊的禿頭老總離開,這位俊朗帥氣,又有重度強迫症和潔癖症的謝總從國外空降調回來後,這種弱小又無助,如履薄冰的苦日子,他們已經過了三個月了。
連市場部經理連文秋這麼強勢和不通情達理的老女人,在這種時候都不敢輕易吭聲。
哦,因為第一次她試圖討好謝既明,罵沈雲昭為他出氣,結果被謝既明罵得想直接搬離這個地球生活。
後面就不敢再開腔了。
這場會議的最後還是被謝既明我行我素的拍板決定了。
沈雲昭剛剛的爭辯,完敗。
「散會」的尾音還沒落下,她抄起電腦和文件轉身就走。
等去茶水間喝水消氣時,好友安蕾走過來安慰道,「好啦,別生氣了。」
沈雲昭「呵」了一聲,「不愧是老男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字——穩。我和他大概是八字相剋,尤其是在職場上。」
他總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角度上找出刺來挑。
安蕾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慶幸吧,謝總他還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要不然以你下他面子的次數,他不得給你穿小鞋啊?」
「哦,自從他來後,我提過的所有方案,一次都沒有直接過,起碼要修三遍以上,這不是穿小鞋?」
「額……」
安蕾沉默一下,「但是謝總每次讓你改過的方案,效果都很不錯。」
「難道我以前寫的就很差?」
「也不是……」
「你現在是三觀跟著五官走了?」
「沒有啊。」安蕾無辜的眨巴一下眼睛。
沈雲昭從兜里掏出一面小鏡子,「趕緊照照你這副花痴嘴臉,照完還我。」
說完,她就回辦公室了。
市場策劃部一共有三個領導,謝既明(部門總老闆),連文秋(部門經理),沈雲昭(部門副經理)。
身為領導食物鏈底層的沈雲昭,覺得這破日子一點奔頭都沒有。
基本的人權都無法保障。
回到辦公室她就給虞寧發消息吐槽想辭職。
半個小時後,她就涅盤重生了,辭職的念頭也被她扼殺在搖籃里。
一切都是為了生活。
為了生活而折腰,沒什麼的。
下午五點半左右,助理關茜敲響辦公室的門,「沈經理,晚上有和VO媒體公司應酬的飯局,您是不是該出發了?」
沈雲昭從電腦屏幕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多謝,你不說我還真忘了,謝總和連經理呢?」
「連經理下午出去見客戶了,謝總還沒走。」
「知道了,我現在收拾收拾。」
她將方案保存進加密文檔中,補了下妝,換上七公分的高跟鞋,看著時間就出了辦公室。
到電梯門口時,正好謝既明已經等在那裡了,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很隨意的垂在身側。
身姿挺拔,如松如竹。
她走到他身旁立著,也沒說話。
倒是謝既明淡淡掃她一眼,「策劃在改了嗎?」
沈雲昭懷疑他這是在故意挑釁她。
她歪頭看他,唇角彎起,「謝總的命令,我怎麼敢違抗。」
謝既明一副「孺子可教也」的表情點點頭,「嗯,那就好。」
「……」
電梯門一開,謝既明率先邁步走進去,冷淡地看著她,「不進?」
沈雲昭抬腿進去,「我能冒昧的問一句,謝總大學修的什麼課程嗎?」
「做什麼?」
「沒有啊,這不,為了促進我們以後友好的上下級關係,對領導多了解一些,就不至於冒昧到。」
「那你可真冒昧。」
「謝總家裡應該不少八卦圖吧,陰陽的本事真不小啊。」
「嗯,過獎。」
沈雲昭無語住了,連個眼神都不想給他了。
到了停車場,她徑直走到自己的車前。
Ruvell和VO的合作也有很多次了,對於VO那邊的領導,沈雲昭算是熟悉的。
到了酒店,雙方見面熱絡的寒暄了一番。
十個人便紛紛落座了。
沈雲昭正好就坐在謝既明的旁邊。
謝既明是不喝酒的,說酒精過敏,對方的一個副總似乎不信,非要提杯走了一個,他說以茶代酒,但被那個副總說沒誠意。
謝既明微微蹙眉,「張總,抱歉,我實在是酒精過敏。」
不管是不是託詞,他這樣說了,別人也不好再強讓他喝酒了。
那個副總有點下不來面子,那杯酒就對到了他旁邊的沈雲昭身上,「沈經理,我記得你應該沒有酒精過敏吧?」
沈雲昭落落大方的起身,「當然,這杯酒,算我敬張總的。」
說罷,仰頭就把那杯酒一飲而盡了。
「沈經理海量,人長得漂亮,又那麼會說話,喝酒也不比我們男人含糊。」
張副總又倒了一杯酒,高興的走到沈雲昭面前,笑著攬住她的肩膀,對她道,「沈經理,這杯我敬你。」
他盯著她那張漂亮的臉蛋,眼底流露出幾分黏糊的意味,攬著她肩膀的手還暗暗揉了兩下。
沈雲昭一直都知道這個張副總看上她了,想潛她。
之前好幾次都在暗示她,讓她做他的情人。
但她一直沒理會,今天倒好,直接上手了。
她歪著腦袋,笑得十分「友善」,正要說話,身旁一隻修長的手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