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遺傳厄運(2/2)
是巧合嗎?
趙子豐的腦子嗡嗡作響,腦門上好像有隻錘子在不停敲打。
一定是巧合吧。
剛出生的小羊,蹄子無意識地劃拉一下,碰到手心,這太正常了。
外婆————外婆已經躺在冰冷的殯儀館裡,等著化為灰燼。
人死不能復生。
正常來說應該是這樣!可是————他的的確確經歷過幽災,見過常識無法解釋的東西。」
趙子豐甩了甩頭,想要排出腦子的混亂感,可目光卻死死黏在那隻小羊羔身上。
此時此刻,母羊已經用牙齒咬斷了那截濕漉漉的臍帶,疲憊卻溫柔地側躺下來,將鼓脹的腹部暴露在小羊羔面前。
似乎是打算餵奶。
可小羊羔只是偏了偏頭,躲開母羊的催促,濕漉漉的眼睛依舊一眨不眨地望著趙子豐。
隨著雙方視線交匯,某種熟悉的感覺,讓他心臟砰砰狂跳。
恍:之間,趙子豐彷彿又看到了站在院門邊呼喚自己的身影,看到那張臉上的慈祥笑容。
如果————如果親人真能重逢。
人和羊又有什麼區別呢?
短暫的思索過後,趙子豐湊近了小羊羔,小心翼翼地說道:「外————外婆?如果你真是外婆————就沖我搖搖頭。」
那隻虛弱的小羊羔,似乎聽到了他的話,虛弱地搖了搖頭。
這就絕對不是巧合了!
一時之間,一種極度喜悅,卻又混含了極度悲傷的情緒,像兩股巨浪同時撞進他胸口。
趙子豐的表情忽喜忽悲,複雜得像要裂開。
好在他及時壓下了所有情緒:「外婆,我求你喝點羊奶吧!咱們是哺乳動物,不能不喝啊!」
趙子豐連連哀求,可小羊羔始終無動於衷,隨後連忙換了主意:「沒事沒事!我有牛奶!我那邊剛好有光明牛奶————我這就去給你拿!」
他連忙起身,朝著自己住的廂房跑去。
就在趙子豐跟蹌著邁出羊圈的那一刻。
哼哼哼!!!
右側的豬圈裡,突然爆發出一聲異常痛苦的豬嚎。
趙子豐下意識扭頭看去。
只見那頭養了快一年,腰肥體壯的黑毛母豬,此刻正瘋狂地在狹窄的圈裡打轉;肚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膨脹起來,圓滾滾的肚皮緊繃發亮,仿佛下一秒就要裂開。
它發出尖銳的嘶叫,隨即重重側倒在地,四蹄亂蹬,顯然正經受著巨大的痛苦。
要生了!
不可能這麼快的!
生的絕不是正常豬仔。
趙子豐看著母豬那詭異鼓脹的肚子,又想到了小羊羔,當即顧不得豬圈,直奔自己的房間而去。
跑回房間,從自己背包里找到光明牛奶,出門就沖羊圈而去。
人還在院子裡,堂屋裡突然傳來舅媽撕心裂肺的哭嚎:「死了!都死了!我可怎麼活啊!?」
那哭聲里的絕望,穿透了冬日森冷的空氣,也吸引了趙子豐的注意力。
「舅媽!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跑進堂屋,只見舅媽癱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手機掉在一旁,屏幕碎裂。
她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地抽搐著,哭聲里充滿了絕望。
看到這一幕,趙子豐只覺得頭痛欲裂,卻還強撐著保持理智:「舅媽!到底怎麼了?你跟我說說————你跟我說說啊————」
舅媽抬起頭,臉上涕淚縱橫,眼神渙散,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你舅舅,還有你大舅、二舅————他們回來的時候————跟一輛大貨車撞了————那貨車司機疲勞駕駛————直接把你舅舅的麵包車撞進了護欄里————說是整輛車都被擠扁了。」
說著說著,她忽然抓住趙子豐的胳膊,神經質般的尖叫道:「人當場————當場就沒了啊!一個都沒救回來!老天爺啊!這是要絕了我們家的戶嗎?我怎麼辦————我以後可怎麼辦啊?」
舅舅,大舅,二舅————都沒了!?
趙子豐麻木地看著舅媽,臉上沒有表情,只有眼淚不停地往下掉。
外婆剛走,三個舅舅緊接著在同一天沒了。
絕對不是巧合。
是————是怪異做的嗎?
他失魂落魄地站著,任由舅媽抓著他哭嚎。
壓抑、混亂、悲傷,還有一股越來越濃————仿佛極速迫近的恐懼,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趙子豐吞噬。
好一會兒,他勉強找回一絲力氣,扶起舅媽到椅子上坐下。
隨後帶著牛奶走出堂屋,腳步虛浮地回到了羊圈裡。
這時候,豬圈那邊已經安靜了下來。
母豬側躺在乾草上,喘著粗氣,身下是一片狼藉的羊水和血污。
而在它身旁,赫然躺著三隻濕漉漉、粉嫩嫩的小豬仔。
它們擠在一起,微微蠕動著,發出細弱的哼唧聲。
仿佛是感應到了趙子豐的到來,那三隻剛剛降臨世間的小豬仔,竟齊刷刷扭動著小腦袋,朝著柵欄外趙子豐站立的方向「昂昂」地叫了起來。
那叫聲稚嫩急促,不像尋常豬崽覓食的哼唧,倒像是某種呼喚的訊號。」
趙子豐的手一抖,牛奶差點脫手。
他死死咬住牙關,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不敢再看那三隻小豬仔一眼。
舅舅,大舅,二舅————剛好三個人。
按照時間來推測,他們那邊剛出車禍不久,這邊的母豬就下了崽————這簡直,簡直太巧了吧!?
趙子豐不想接受這個真相。
可理智卻不停地告訴他,豬圈裡新增的三隻豬崽,極有可能就是剛死的三位舅舅。
為什麼會這樣?
帶著滿腦子恐懼困惑,趙子豐走到母羊身旁,呆呆地跪坐在乾草上。
隨後打開奶蓋,讓瓶口湊近了小羊羔,一點點給它餵食牛奶。
原本對母羊極為抗拒,不願喝奶的小羊羔,此刻卻大口吞咽起了奶水。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角度,防止奶水過多,嗆到小羊羔。
身後,三隻豬崽的哼哼聲卻變得更為急促了。
「別急,別急————一會兒就輪到你們了!」趙子豐身心俱疲地回應著。
回想剛才發生的一切,他只覺得生與死的邊界不再清晰,像是旋渦般將自己捲入其中,緊接著就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