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上學與幹活(2更)
幾天後,隨著兩張製作精良、幾乎可以假亂真的戶籍譽本和居民票被小貝(現在正式登記為灰原莎朗)隨意地扔在客廳茶几上。
森山實里知道,「入學」這道程序可以啟動了。
兩個頂著合法身份、卻裝著成年人靈魂的小女孩,即將被塞進日本最普遍的社會熔爐之一小學。
帝丹小學,位於東京都內一個安靜宜居的街區,紅磚外牆透著些許古典氣息,校園裡傳來孩子們隱約的嬉鬧聲,充滿了平凡生活的活力。
這一切,與森山實里身邊這兩位「新生」身上那種過於沉靜與刻意偽裝出的天真的氣質,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在教師辦公室,森山實裡帶著小貝和小哀,見到了他們未來一段時間的班主任——小林橙子。
這是位看起來年輕、有活力、戴著圓框眼鏡、臉上總帶著點急切和認真的女老師。
然而,當小林老師的目光落在森山實里身旁兩個小女孩身上時一個金髮碧眼,笑容燦爛如洋娃娃。
一個茶發藍眸,神情冷淡如人偶,而且都有著明顯的混血兒特徵——她臉上的熱情頓時被一種顯而易見的為難取代。
「森、森山先生————」小林橙子推了推眼鏡,看了看手裡的入學文件,又看了看兩個孩子,語氣有些躊躇:「那個————關於班級安排,我有個小小的建議。」
「您看,一年A班的班主任佐藤老師,她大學時輔修過英語,口語非常流利!是不是————考慮一下A班呢?我們B班當然也很好,只是我————」
森山實里有些奇怪:「小林老師,我特意打聽過,都說您教學認真,對孩子們很有耐心,所以才希望她們能在您的班上。是B班有什麼不方便嗎?」
「不是不是!B班當然歡迎新同學!」小林橙子連忙擺手,臉微微漲紅,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坦白,聲音都低了幾度,「是、是我的問題————我,我的英語————非常、非常差!」
她幾乎是用懺悔的語氣說道:「大學時雖然我英語還不錯,但工作後幾乎沒有怎麼用過。」
「看到這兩位同學的樣子,我擔心如果她們需要用英語溝通的時候,我完全沒辦法————那會耽誤孩子的!」
原來是因為這個。
森山實里恍然,隨即有些好笑。
他看著小林老師那副仿佛犯了重大教學事故般愧疚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原來是這樣。小林老師,您多慮了。」
他側身,輕輕拍了拍兩個女孩的肩膀,「莎朗,小哀,來,跟老師打個招呼,讓老師放心。」
小貝立刻上前半步,仰起精緻的小臉,露出一個標準的、甜美又乖巧的笑容,用清晰純正、甚至帶點東京本地腔調的日語說道:「小林老師,您好!我是灰原莎朗。」
「您完全不用擔心哦,我和小哀都是在東京出生長大的,日語是我們的母語,交流絕對沒問題的!請多多關照!」
她的話速適中,用詞禮貌得體,甚至比很多同齡孩子還要清晰流暢。
旁邊的小哀也微微點頭,用她那特有的、平靜無波的語調簡短附和:「嗯。日語沒問題。請多關照。」
兩個「混血兒」張口就是地道的日語,而且聽起來自然極了,絲毫沒有外國人學說日語的生硬感。
小林橙子愣住了,隨即臉上爆發出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她拍著胸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哎喲!原來是這樣!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看你們的樣子,我還擔心了好久————會日語就完全沒問題了!歡迎你們加入一年B班!」
她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重新恢復了熱情洋溢的模樣,看著兩個女孩的眼神也親切了許多。
森山實里見狀,適時地說道:「那這兩個孩子,就麻煩小林老師費心了。」
「沒問題!交給我吧!」小林橙子信心滿滿地點頭。
恰好這時,上課的預備鈴聲響徹校園。
「啊,要上課了。」小林老師連忙整理了一下教材,對森山實里點點頭,然後對莎朗和小哀招手,「灰原同學,我們該去教室了哦!」
森山實里站在辦公室門口,對兩個即將踏入「刑場」的女孩揮了揮手,語氣半是叮囑半是調侃:「好好「上課」,聽老師的話,別惹麻煩。」
小貝回頭,沖他眨眨眼,露出一個燦爛無比的笑容,用力揮手:「放心啦,森山哥哥!我會很老實的!!」
森山實里看著她那副刻意裝出來的天真模樣,忍不住低聲吐槽:「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了————」
小哀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麼都沒說,轉身跟上了小林老師的步伐。
那背影,仿佛不是去小學課堂,而是去參加一場嚴肅的學術會議。
一年B班的教室,充滿了陽光、色彩和屬於孩童的喧鬧氣息。
黑板報畫著稚嫩的圖畫,桌椅排列整齊,幾十雙好奇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講台。
在小林老師熱情的介紹下,小貝和小哀走上了講台。
「各位同學,這兩位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這是灰原莎朗同學,這是灰原哀同學!
她們是姐妹哦!大家鼓掌歡迎!」
掌聲響起,夾雜著孩子們興奮的竊竊私語。
「哇!金色的頭髮!好像洋娃娃!」.「眼睛是綠色的!好漂亮!」
「那個茶色頭髮的也好可愛,不過看起來好酷!」
「她們是雙胞胎嗎?長得不太像————」
輪到自我介紹。小貝率先上前,她一點兒也不怯場,甚至往前走了小半步,碧色的眼眸彎成月牙,笑容甜美又帶著一種自然的親和力,聲音清脆響亮:「大家好!我是灰原莎朗!今年七歲!我喜歡好看的衣服、有趣的故事,還有交朋友!希望以後能和大家一起愉快地玩耍、學習!請多多指教!」
她甚至還配合著話語,做了個可愛的歪頭動作。
瞬間,教室里響起更熱烈的掌聲和歡呼,不少孩子,尤其是男生,眼睛都亮晶晶地看著她。
接著是小哀。
她站在原地,表情平靜得近乎淡漠,冰藍色的眼眸掃過台下那一張張充滿好奇和興奮的小臉,開口,聲音清晰但沒什麼起伏:「灰原哀。七歲。請多指教。」
簡短,直接,沒有任何多餘的修飾或情緒。
說完,她就退了回去。
教室里的氣氛明顯冷了一下。孩子們看看熱情如小太陽的莎朗,又看看冷淡如冰山的哀,反應截然不同。
對莎朗的歡迎是熱烈而直接的,而對小哀,則更多是好奇和一點點被「冷到」的遲疑,掌聲也稀疏了不少。
但這正是小哀想要的效果。
她絲毫不在意那些目光,心裡甚至鬆了口氣。
不被過度關注,對她而言是求之不得的狀態。
這意味著她可以在課堂上擁有更多的「自由」
一比如,在課桌下偷偷看她帶進來的、偽裝成童話書的《毒理學原理》英文原版摘要,或者思考某個複雜的化學式,而不會被老師頻繁點名或同學過度打擾。
選座位時,差別更加明顯。
小林老師讓大家歡迎新同學自己找空位坐下。
好幾個孩子,尤其是靠前和中間的好位置,都興奮地朝莎朗招手,小聲喊著「坐這裡!坐這裡!」。
莎朗笑得像個小天使,目光在教室里逡巡,最後選擇了一個靠窗、採光好的位置。
她走過去坐下,友好地打了招呼地跟附近的同桌打招呼。
而小哀,幾乎沒有孩子主動邀請。
她毫不在意,目光平靜地掃過教室,徑直走向最後一排,一個靠牆的、旁邊暫時沒有同桌的角落位置,安靜地坐下。
這個位置視野開闊,能觀察全班,又足夠偏僻,正合她意。
小林老師看著兩個新學生截然不同的融入方式,心裡微微感嘆了一下性格差異真大,但也沒多想,拍了拍手:「好了,同學們,拿出國語課本,我們開始上課了!」
粉筆划過黑板的聲音,孩子們參差不齊的朗讀聲,窗外隱約的蟬鳴————平凡到近平瑣碎的小學生活,就這樣,以一種荒誕而不可抗拒的方式,將兩位「前」組織核心成員,裹挾其中。
幾乎就在莎朗和小哀被迫開始「享受」她們的小學生涯的同時,森山實里已經迅速離開了帝丹小學那片充滿童真的區域。
他臉上的溫和笑意早已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性的冷靜與漠然。
他開車來到附近的停車場後,便快速變裝。
普通的深色夾克、工裝褲、棒球帽,臉上多了些刻意弄出的胡茬陰影,再戴上一副不起眼的平光眼鏡。
整個人瞬間從一個氣質冷峻的私家偵探,變成了一個扔進人堆里毫不起眼的藍領工人。
他隨還換乘駕駛著一輛事先準備好的黑色舊款麵包車,如同東京街頭無數為生活奔波的車輛一樣,平穩地匯入車流,目的地明確——辻村宅。
這是一處位於高級住宅區、帶有獨立庭院的和式宅邸,透著傳統與地位感。
然而,在金錢與仇恨的腐蝕下,再堅固的宅邸也會有裂縫。
辻村公江,這位心懷叵測的女主人,早已為「清算日」鋪好了路。
森山實里沒有走正門,也沒有嘗試任何複雜的潛入技巧。
用辻村公江事先配好的鑰匙,他幾乎是堂而皇之地,在光天化日之下,悄無聲息地進入了這棟看似寧靜的住宅。
過程順利得近乎乏味。
沒有激烈的抵抗,沒有驚險的追逐。
在絕對的信息優勢和內鬼配合下,森山實里如同最專業的清潔工,高效而安靜地處理著「垃圾」。
他先是用摻了高效麻醉劑的噴霧或塗抹了藥物的手帕,從背後接近,輕易地放倒了正在喝茶看報的辻村利光。
接著是進入房間,對正在休息的辻村貴善下手。
最後才是進入書房,迷暈了辻村勛。
面對一個訓練有素、有備而來的襲擊者,這位養尊處優、年過半百的外交官,其反抗微弱得可憐。
不過幾分鐘,辻村家三代男丁,就被森山實里給打包帶走,動作麻利地將三個失去意識的成年男子裝進麵包車寬敞的後廂。
車門關閉,落鎖,開車,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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