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傾手拍了拍白纖肩頭,又搖搖頭,是示意她無礙。
羅彬和羅顯神,苗鈭,以及四位長老已經到了近前。
途中向苛就沒有跟著了,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進退有度。
「他們成了燈油,不會再回到你身上了,你腹中孩子無礙,放心即可。」羅彬開口便說出最關鍵的一句話。
白纖眼中先浮現一抹驚喜,隨之懊惱又湧來,緊抿著唇。
「我來吧,白纖道長你真不用再自責,好在羅先生發現的及時,你沒出事,目前來看才是最重要的,其餘反倒是靠後,當然,那也很重要,我們已經知道了,會有針對之法。」
秦天傾安撫人的方式本來就有一套。
先前他應該已經說了不少,此刻再開口,白纖的臉色明顯又恢復更多。
「神明在白纖道長身上,影響了一部分事情,她其實都不知道,我略有猜測,便商論了一二,一些事情被隱瞞了。」
「最關鍵的一個,如今的空安,可以看穿人心。」
「嗯,讀心。」
稍頓,秦天傾表情顯得尤為嚴肅,再道:「差一點真要出大事。羅先生,我都沒有感覺到什麼預兆,你的陰陽術,境界更高了。」
「應該是因為,計劃中由我和羅道長去見空安,我是直面空安的人,會被發現,才會有預兆。」羅彬回答。
「真有意思,你倆就捧吧。」灰四爺稍顯的不忿,鼠眼卻不停地瞄著雌一祖師。
「過程呢?讀心的過程和表現,我們應該如何規避?」羅顯神恰逢其時地開口問。
這時,白峴南和白穿雲面面相覷。
白纖抿了抿唇。
秦天傾倒是臉不紅,心不跳,複述了白纖所說徐彔被看穿的內心。
「要不是他吃了我家小灰靈,我好歹也喊他一聲高僧,嘖嘖,老娘都獻上來了。」灰四爺不停咂嘴。
「規避之法,是沒有的,我已經想出一個更好的方式,不過,這需要羅道長你父親鼎力配合,無條件相信你。」
秦天傾一邊說,一邊做出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這才離開潭水範圍。
顯然,秦天傾是不想打擾雌一祖師的清淨。
行走到正路上,秦天傾開了口:「計劃大體不變,羅先生和羅道長你們兩人行動,變一變,你們不再去面對空安,和羅牧野達成溝通,不要說出任何對付空安的話,只是讓他一定要請空安來他的黑城寺當辛波,他要單獨去面見空安。」
「為了使得空安一定答應,兩位要從旁辦成一件事,給空安壓力。」
「白纖道長說過,倉央喇嘛很可能出了問題,否則應該用不上我們,空安已經被各大活佛圍殲。」
「想辦法,讓人圍攻空安,壓力越大越好,空安越在自己的黑城寺待不下去越好。」
「相關的一切,不可讓羅牧野知道。」
「至多告訴羅牧野,你們不想和空安死斗,有一個妥善的解決處理方式,當然,這無需說,讓空安自己去「讀」,效果最好。」
秦天傾的思維能力,應變能力,簡直強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四個真人長老面面相覷,白纖更是緊抿著唇,她總算徹底鎮定了下來,眼眶微微泛紅,有了幾分喜悅。
「好,這件事情便交給我。」
「幾位長老,你們分別去通知古羌城,鐵剎山,以及雲錦山。」
「我去面見大師兄,再交代一些事宜。」
「若雲錦山已經處理好了事情,派遣出了弟子,那我們就出發,前往蕃地。
羅顯神一番話,言之鑿鑿,更顯得條理有據。
四個長老匆匆離開,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
「白纖道長,你跟我走吧,這段時間,你住靈官殿,大師兄護你周全。」羅顯神再道。
「如果合適的話,我安排天機道場的門人也過去,確保萬無一失。」秦天傾開口。
「好。」羅顯神點頭。
這一次,白纖沒有任何異議,她再度和羅彬,秦天傾道謝,跟著羅顯神離開。
路上只有秦天傾和羅彬兩人。
灰四爺和苗鈭不算。
簡明扼要,羅彬和秦天傾說了白纖腹中事。
「我正在考慮此事,沒想到你已經安排了。」秦天傾點點頭,道:「安排很好,徐先生吃了不少苦頭,他也幫了你許多忙,值得你這樣做。」
「我會仔細和門人說,讓他們不要弄出亂子。」
秦天傾頓足。
羅彬拱手抱拳,兩人也就此分別。
羅彬又一次回到凝神殿,才瞧見向苛早就在那裡候著,還給他去取來了熱乎的飯食。
祭了五臟廟,羅彬回房間小睡一會兒,恢復精神,然後便開始看鐵剎山送來的出馬仙傳承。
灰四爺更來勁兒了,一直趴在羅彬的肩頭,怎麼都不肯離開。
羅彬也沒有純看傳承,他中途還停下來,復盤了一善咒的使用。
差不多這也算緩一緩精神。
臨入夜時,向苛上了前,恭敬道:「羅場主,小師叔說一切準備就緒,該出發了。」
羅彬沒什麼可收拾的東西,只是帶上自己的背包,跟著向苛往山門方向走。
等到地方的時候,已經有道士隊伍,長龍一般下山。
本身神霄山的紅袍就多,算上四規山,古羌城,雲錦山,這裡的數量就七十有餘,鐵剎山的出馬仙道士還不囊括在內,等天師觀的人手來了,一個紅袍面對一個黑羅剎,簡直綽綽有餘!
羅彬沒瞧見其餘真人,也沒看到羅顯神和秦天傾。
向苛帶路,他們進了隊伍中,繼續往山下走。
當到了四規鎮,羅彬才瞧見秦天傾等人。
四規山動用了一輛大巴車,一輛中巴車,才裝下他們的人手。
至於其餘道觀,他們負責各自長老。
對比之下,四規山簡直是龐大得多,一觀,當真對標天下道觀了!
隨後便是趕路。
過程中,羅彬多在看傳承,學出馬仙術。
看起來傳承複雜,對於羅彬這種已經學過更複雜陰陽術和蠱術的人來說,反而不難,易於上手。
不用請靈符的狀態下,捆竅上身,便可以達成基礎聯繫。
再接著,便是心感,體感,靈感之間的溝通。
大約用了三天。
羅彬便初窺門徑,無需請靈符,便能聽得懂鼠語!
當他成了那一瞬,灰四爺興奮地吱吱個不停。
「多久了!多久了!多久了啊!」
「小羅子,你知道,四爺想說句話,你聽不懂,弄得四爺像是在那裡唱單口相聲的感覺,你明白嗎?」
「這下好了,四爺說啥,你得聽啥,別裝聾作啞,明白不?」
羅彬啞然失笑,搖搖頭,摸出一瓶苗鈭的血遞給灰四爺。
「算你小子有孝心!」
灰四爺直接銜走瓷瓶,也不知道藏哪兒去享用。
羅彬並沒有就此作罷。
如果還要聽懂其他仙家的話,還得締結幾次聯繫。
當然,普通聯繫不會締結本命仙家,他只和灰四爺達成了那種程度的關聯。
休息的途中,找了胡太清,羅彬和其餘四仙締結聯繫後,仙家的話語,便能完全聽懂了。
不過,這並不意味著他能完全脫離請靈符,因為他的術太弱,還完全匹配不上灰四爺的實力,請靈符可以忽視這一點,幾乎完全發揮出仙家上身的本事。
第四天,達縣到了。
車未停,也無人下來。
直接穿過達縣,順著公路,朝著蕃地深處駛去。
途中經過了一處地方,羅彬認得,那是五喇佛院的山。
月華清冷,星光點點,那一排排的紅房子,將整個山體都映成紅色。
過了一整夜,車停下的位置,早已沒了公路,這裡的地勢崎嶇不平,有很多小山坡,車無法正常駛入。
所有人陸陸續續開始下車。
有一個好處就是,此行都是紅袍長老,沒有年輕弟子,因此無人會質疑什麼,全部都在等命令。
眾人開始步入小山坡土丘內。
車隊則駛向另外方向,很快,消失在視線中,藏匿起來。
很快,眾多紅袍道士開始安營紮寨。
羅顯神才走到羅彬近前,道:「我和秦先生商議過,去任何地方落腳,都一定會被注意,我們人數太多,因此,走特殊線路,規避視聽,直接藏身在山丘草原中,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
「明白。」羅彬點頭。
秦天傾不這樣做,他都會提議,當然,秦天傾的縝密程度,無需他來操心。
這時,秦天傾也走到近前。
他稍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並收起羅盤。
能瞧見秦天傾的眼中血絲不少,顯然,進蕃地之後,他消耗不少,才能精準的找出這樣一個風水地。
「我需要黑城寺的地圖。」
「至少要附近的。」秦天傾沉聲開口,目視著羅顯神。
「我去羅家拿,這件事情不能讓我爸知道。」羅顯神點頭,又道:「向苛跟我去,他會帶回來地圖。」
「可以。」秦天傾眼中有一絲滿意。
羅彬身後的向苛則躍躍欲試,眼中透著興奮。
秦天傾再道:「地圖拿來後,我會用七天時間,將所有道士安插在合適的位置,只待一個契機,便會直接動手。」
「這個契機,其一,就是柳家的召集令,絲焉道長使用過,我問柳陰平真人取來。」
他遞給羅彬一樣東西,那是個小臂長短的木盒。
「出現問題時,才用召集令,若沒有出現問題,灰四爺找到我,我們暗暗動手,殺空安一個措手不及!」
秦天傾抬手,做了一個割喉的舉動!
「好。」羅彬慎重點頭。
「這意味著,去空安的黑城寺,將沒有任何保護措施。」
「羅牧野最為關鍵。」
「還有,空安的施壓,你們也要儘快做到,我不知道你要怎麼做,這是第二重要的點,兩點都關乎著事情的成敗。」
秦天傾的眼神愈發慎重。
「我自有辦法。」
羅彬點頭,示意秦天傾放心。
羅顯神做了個請動作,示意羅彬出發。
沒有耽誤,羅彬跟隨他朝著土丘外走去。
他們來蕃地,也有人開了小車。
向苛去把那車開出來,原路返回,先往主路上走,羅顯神也在和向苛說路徑。
夜深,草原上極為安靜。
羅彬卻覺得有幾分說不出的心神不寧,這不是恍惚來的感覺,也不是對事情的擔憂,更不是冥冥中命數的提醒。
這種心神不寧,指向性很濃郁。
低頭,羅彬擼開了手袖,看著自己的雙臂。
手臂上,隱隱約約還能瞧見不少疤痕,它們曾穿透皮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