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條路？
屠盡舊佛？
他的目光？
他，是誰？
羅彬無法完全聽明白巴欽辛波的話。
他只是覺得，巴欽辛波的念頭，很可怕！
這就是其看中空安的原因。
空安能走出蕃地，能將黑城寺立在俗世之中！
這也是巴欽辛波看中他的原因！
其對他，有著同樣的期待！
一時間羅彬無言。
主殿門口變得十分安靜。
巴欽辛波的視線回到他臉上，手中的嘎巴拉還在不停撥動。
羅彬深呼吸，才道：「我答……」
啪嗒的聲音陡然變大，羅彬只覺得耳膜一陣刺痛，悶哼一聲，那句話沒說完。
巴欽辛波的眼神，又變得不一般了。
羅彬眼皮微跳，他抑制不住自己的神態變化。
答應巴欽辛波，這沒什麼。
和這群殺人不眨眼的魔頭講信用？不存在的。
只是，巴欽辛波為何要將他打斷？
「你很累。在此休息吧。」
「等你恢復過來，便可以離寺，我會和你同行。」
再一聲噼啪，是嘎巴拉碰撞的清脆聲響。
羅彬只覺得整個人都在天旋地轉，意識逐漸黑暗。
在羅彬倒地之前，巴欽辛波探手，攙扶住羅彬的胳膊，扶著他進了寺廟內。
灰四爺不知道什麼時候藏進了羅彬衣服里，鼠頭探出一丁點兒，警惕萬分。
羅彬被平放在地上。
巴欽辛波則坐在蒲團上，合上眼，撥動嘎巴拉念珠。
灰四爺的鼠頭一直就待在那裡。
它身體還在發抖，鼠眼中只有悚然。
不過，巴欽辛波一直沒有其他舉動，許久許久，當羅彬傳出輕微的鼾聲，灰四爺才稍稍鬆懈下來。
……
……
新黑城寺，主殿外。
空安靜站在演武場的最前方。
站在那個位置，能看到寺廟外的草原。
這個高度，看不到人。
可空安知道，那裡有人。
「詹祀……」
他聲音壓得極低。
動手，他就知道會有這個結果。
不動手的話，詹祀辛波直接要將他的首座換人。
「還沒有來……」
「你，沒找到首座麼？」
「他，已不再重要？」
一時間，空安瘦小的身子，顯得極為孤獨。
「或許……」
空安再度低頭。
「出不去了。」
眼前的局面很直接，他逼退詹祀辛波。
詹祀辛波便封了黑城寺。
他其實還有一個選擇，放棄這座新寺，再立門戶。
在金安寺的時候，他就學過一個道理，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只是，詹祀辛波的封鎖，導致他失去這個選擇。
他一旦走出黑城寺，詹祀必然動手。
其一個辛波在此地？或者是兩個，還是更多？
空安不確定。
一個詹祀就很麻煩，首座不在，黑城寺的神明他無法完全調動，離開黑城寺，便不能用神明威脅詹祀……
他，很容易被殺。
還有，就算是這個時候，羅彬來了，還能進入新黑城寺嗎？
「逼我……」空安低聲喃喃。
「為什麼要逼我……」他抬起頭，目光都不在集中，視線稍稍發散。
忽然，空安嘴角勾起一絲笑容。
孩子的笑，應該純真。
空安現在就是一個孩子。
他的笑容，卻偏偏讓人毛骨悚然！
轉過身，空安朝著主殿方向走去。
……
天空過于晴朗，艷陽高照，萬里無雲。
隨著日頭的移動，陽光照射到主殿內，落在羅彬的身上。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天黑了。
巴欽辛波一直在念經。
他和羅彬對話時是蹩腳的普通話，經文卻是藏語。
羅彬鼾聲偏重，是睡得很沉很沉，仿佛那經文起到至關重要的效果。
忽然，羅彬的胸口處鑽出一條金色的蠶蟲。
那條蠶蟲身上有著三條金線，肥肥胖胖，看上去格外精緻，人畜無害。
金蠶蠱揚起身子，是對著巴欽辛波。
巴欽辛波還在念咒，卻目視著金蠶蠱。
正當此時，又有兩條金蠶蠱鑽出羅彬衣服，它們略小几分，身上各有一條明顯金線，以及另一條淡淡的金線。
三條金蠶蠱的金，隱隱還有其餘顏色。
金中泛著紫，黑，白！
下一刻，三條金蠶蠱蠕動著到了羅彬眉心處，它們沒有造成任何傷口，卻直接鑽進皮肉中！
巴欽辛波的眼神，透著一絲濃濃的奇異，還有一絲絲……探索欲。
他探手，意圖去碰羅彬眉心。
瞬間，他縮手。
那一霎，羅彬身上數個位置，射出蜈蚣，蛇，壁虎等毒蟲，半空中交替，落下時隱匿進地縫，或者羅彬身上的衣服縫隙內。
當然，這不足以對一個辛波產生傷害。
可這足夠讓巴欽辛波對羅彬有更深的欣賞。
……
……
此時此刻，三危山，三苗洞。
夜色清朗，月光灑落而下。
「蠱種……蛻變了……」
「為什麼，苗鈭還在？」
老苗王抬起手來，他的手中同樣有一條金蠶蠱，極為肥大。
他的掌心有一條血口子，一直在流血，金蠶蠱便一直在吃血。
此刻，那條金蠶蠱也不過三條金線而已。
「彬兒，你好生讓為師驚喜。」
「嗯？」
老苗王眼中又是一陣微詫。
因為，他無法通過苗鈭去感應到羅彬。
這意味著羅彬和苗鈭分開。
當然，他還是可以用過那條蠱種，察覺到羅彬的處境。
羅彬，在一個很微妙的地方。
那地方，隱隱讓他都覺得一陣兇險！
苗鈭，居然會違背他的命令。
這意味著，羅彬的級別，超過他了嗎？
當然，境界是不可能超過的。
「三蠱苗王，黑，白，紫啊。」
「彬兒，你怎會如此任性？
老苗王感慨之餘，又有幾分責怪。
危險之地，羅彬怎麼能和苗鈭分開？
要知道，苗鈭不僅僅是保護他的存在，還是……
這時，老苗王臉上稍稍有一絲痛苦。
他本能的想起身，卻站不起來。
匆匆的腳步聲傳來。
是幾個苗人上了三苗洞，快速到了崖台前方。
他們用擔架抬著一個苗人。
那苗人雙目緊閉，顯得分外痛苦。
老苗王只能稍稍側坐身體，無法完全轉身。
隨後，他眉頭微微一皺。
「老苗王，你看看，他快不行了。」
躺著的苗人，赫然是苗荼！
這時，老苗王手中那條金蠶蠱彈射而出，恰好落在苗荼的頭頂。
悚人的一幕發生，苗荼的嘴巴猛地張開，指甲蓋大小的蟲子，一股一股的往外鑽出，還有不少直接從鼻子裡爬出來！
瞬間，老苗王的眼神就浮現出一陣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