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嗎你就開?我還看過呢,瞎胡鬧嘛不是。」灰四爺不忿的吱吱一句。
「我來即可。」羅彬微微一笑。
「嗯嗯,那我多觀察觀察,這種小事,之後我可代勞。」唐羽顯得認真極了。
羅彬的腳步都僵了僵,再看唐羽一眼,才說:「此事也不算太小,唐先生你還是慎重,回頭得閒,你可學上一兩月。」
語罷,羅彬上了駕駛室。
唐羽短暫不解,緊接著,對羅彬的敬畏又多幾分。
怪不得羅彬這個年紀就有這般成就。
不管事情多么小,羅彬都會沉下心來仔細鑽研一段時間,確保完全掌握?任何經手之事都決不懈怠?
左手成拳,擊在右手掌心,唐羽興沖沖的上車。
羅彬驅車上路,灰四爺趴在駕駛座的靠背上,歪著頭一直瞅著唐羽。
離開北渭市,朝著三危山的方向駛去。
途中,羅彬再度嘗試聯繫黃秉,依舊是打不通電話。
他完全放棄一切僥倖。
……
今日是個大晴天,驕陽刺目,萬里無雲。
四規山上卻縈繞著一層濃霧,霧氣是幽綠色的。
作為六大道觀中實力最強的道觀山門,鬼氣衝天,實屬怪誕。
山腳鎮外,聚攏著大批人。
九成以上都是神霄山來的普通人,其餘弟子則守在他們的外沿。
101看書 101 看書網超便捷,𝟷𝟶𝟷ᴋᴋs.ᴄᴏᴍ隨時看 全手打無錯站
所有人的正前方,是紅袍,紫袍道士。
他們的狀態很萎靡,尤其是白峴南,白穿雲兩人,面如金紙,站立都極其困難。
何憂天倒是狀態正常。
他是唯一一個能保持全盛而不疲倦之人。
人群中差了兩人,徐彔,羅顯神。
陽光照射在何憂天的臉上,那麼刺眼,何憂天都沒有讓眼皮半閉,更沒有伸手遮掩,就那麼直視著山。
長老們,弟子們的情緒,都極其複雜。
最多的是憤怒!
焦山場主明明就要被天雷轟殺。
白子祖師上身羅顯神,率領三祖師,直接形成封鎖。
顯而易見,焦山場主威脅的山崩不再奏效,四規山被鎮住了!
結果關鍵時刻,那焦山道場身上放出大批惡鬼,那種強度,真人完全擋不住。
不僅僅如此,山腳下驟起的鬼氣同樣駭人!
焦山場主太過陰損,影響了四規山的風水不說,還準備後手,總而言之,捏住普通人和普通弟子的性命,藉此完全拿捏四規山!
四位祖師只能先誅鬼,顧全大局。
當回過頭來時,焦山場主已經沒了影蹤。
惡鬼太多,分散太多,被上身的真人長老幾乎耗盡精力,觀主苦苦撐著,最終所有人都安全撤離四規山。
已經過去兩日有餘,他們一直站在山外。
沒有走,也沒有再進山。
緣由簡單,走,這山門就不要了,這意味著成喪家之犬!
進山?
山中的鬼遠沒有清理乾淨,他們都會躲藏。
那焦山場主所作所為,太過極端!
毀山不成,也不讓人能待在山中!
真人長老還好,紅袍道士的心境波瀾是最大的。
不僅僅是四規山本身十餘個紅袍。
神霄峰的紅袍,他們從神霄山出來,就是走仙為禍,如今剛在四規山落腳,又一次成喪家之犬。
憤怒占據了絕大部分的情緒!
這是,一個紅袍道士顫巍巍的開口道:「道……要一心一意!」
「有氣就發,有喜就笑,念頭需通達。」
「我不通達……除非劈了那焦山場主,否則我心不甘啊!」
一心一意,是四規山的道。
羅顯神將其更具現化。
七塵道人也因為這個道心,讓神霄山回歸合併。
後邊兒的念頭通達,卻是徐彔當初在玉清峰發表的「觀點」,一群紅袍狠狠「教訓」白涑,使得他們念頭通達。
開口那紅袍,就是當初的一人。
再一個紅袍道士面露不甘,啞聲開口道:「山門內毀,是我等道心不統一,是我們自身的問題占多數。」
「如今,堂堂道教聖地,絕對可以說得上是六大道觀之首的山門,被人放了惡鬼無數,不可停留,簡直是奇恥大辱,滅我等道心!殺人誅心,當真歹毒!」
當紅袍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接近真人實力,就極其容易遭到屍蟲影響。
「肅靜!念五淨咒!」
何憂天沉聲開口,語氣極重。
一部分人在念咒,另一部分人則沒有反應。
「觀主,此等大仇,若是強行抑制,能夠無愧於道心嗎?」白穿雲忽然問:「念頭不通達,還能往下走一步嗎?青袍還能做紅袍,紅袍還能升真人,我等還有兵解的機會和膽量嗎?你讓大家肅靜的理由是什麼?」
何憂天無言,他呼吸卻略粗重。
他斬去的是下屍血,是師妹唐幼帶來的負面影響,這令他對情感更通達。
只是,他對山門同樣有強烈的執念。
這是每個四規山道士的歸宿。
他對鄭仁那般強硬,就是如此。
山門在他的眼中,同樣不能被玷污!
因此,一時間他回答不上來白穿雲的話。
一個話音驟然從山腳響起。
「憤怒如果支配了我們,不談還能否回歸山門,清掃惡鬼,更無法對付那焦山場主。」
「那是個先生,看似他逃了,如果我們被憤怒吞噬,屍蟲流出,他實則也是贏了。」
「念五淨咒,不是忍,不是抑制,是保持清醒。」
「人可以憤怒,取決於是清醒的憤怒,還是在中屍白之下,失去意識的狂怒,狂怒伴隨著無能,中屍白不是助長實力,它是借用這個空隙,侵蝕內心!」
一道人影出現在山腳,赫然是羅顯神!
羅顯神的衣服濕了又干,緊貼在身上,頭髮同樣如此。
尤其是他膝蓋的位置,有著極多的泥垢,顯然,他跪過很久。
在羅顯神的身後還跟著一人,正是徐彔。
徐彔的眼中血絲很濃,情緒很駁雜。
有慶幸,更有焦灼,像是內心極度煎熬。
「盛極必衰,四規山終有一劫。」
「若這就是那一劫呢?」
「最大的劫,並非在於山門被鬼充斥,是在於你們!在於道心!」
「道心若被三屍蟲侵入,一切才將毀於一旦!」
羅顯神言之鑿鑿。
「田公泉!」不知道是誰高喊一聲。
「對!小師叔!你一直不讓我們喝田公泉,現在是時候了!我們所有人,先去仙洞山,飲下田公泉!」再一人言語果斷。
羅顯神環視四周,語氣更果斷至極:「身蟲不在,那真蟲呢?真人可以說放棄機會,不出陽神,為了山門,這點犧牲可以做到。紅袍想要成真人,卻難如登天,哪怕是我,都並非全部依靠自身實力,運氣占了主導。」
「看似四規山強,實則外強中乾,這一代將被徹底毀掉。」
「所有人,念五淨咒!保持鎮定和清醒。」
「他能傷我四規山,難道我們就沒有氣性,去破他焦山道場!?」
「此事必然要有個了斷,否則費盡心力驅鬼,他日焦山場主再來一遍,山門難防,道心難守。」
「登天之地我們去過,蕩平三出陽神。」
「蕃地黑城寺我們去過,辛波被誅小半,黑城寺潰不成軍。」
「焦山道場一個中士陽神,就要摧滅我四規山的道心?」
「何其荒謬!」
鏗鏘話音在山腳迴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