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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嚴查4

2026-08-24 02:33:28 作者: 江河大爺

  他往申夫人面前走近幾步,右手在申夫人與自己之間轉動兩下:「你該知本官與張毅恆是政敵,我欲借你扳倒張毅恆,你也可靠本官幫你報仇。你該知,這朝堂上你能仰仗的,唯有本官了。」

  申夫人雖極力克制,面上仍多了些異樣。

  她為申家主母,需得與朝中一眾官員家中有人情往來,對朝中勢力就需有所了解。

  加之最近申正初如驚弓之鳥,對她也頗多透露,她自是知曉胡閣老所言非虛。

  這朝堂之上真正在與張毅恆斗的,就是這位胡閣老。

  焦志行雖位高權重,與張毅恆並無利益衝突。

  她不信會有清官能為她做主,可她信胡益的野心。

  她心中掙扎片刻,就扶著地面勉強讓自己對胡益跪下,雙眼已是豁出去的決絕:「大人需甚證據,妾身都可作證!」

  只要能扳倒張毅恆,便是偽證又如何?

  胡益再次對其露出讚賞之情。

  與聰明人說話便是如此輕鬆。

  「申正初果真是申夫人害死的?」

  申夫人立刻辯解道:「妾身與老爺乃是結髮夫妻,情深義重,本就是一體,怎會加害於他?!」

  「既如此,你為何要向北鎮撫司認罪?」

  申夫人道:「妾身一介女流,如何能遭得住嚴刑拷打?」

  「你既認了罪,又為何翻供?」

  胡益緩聲追問。

  申夫人抬頭看向胡大人,腦子卻是瘋狂轉動,終還是咬牙道:「妾身不願讓夫君死不瞑目,更不願讓整個申府被奸人所害,還望朝廷能徹查此事,抓出幕後真兇!」

  「很好。」

  胡益背手,緩緩在牢房踱步。

  

  腳踩在腐爛的稻草上,那黏糊之感實在讓人作嘔。

  胡閣老卻態度大變,並不急著走。

  「你是說,有人要加害申大人?」

  「老爺在世時終日惶恐,不肯讓家中下人近身,還多番與妾身說有人要殺他,好叫他背下軍火走私這口黑鍋。」

  胡益「哦?」一聲,腳步定住,側身回頭看向申夫人,問道:「他可說是何人要殺他?」

  申夫人迫不及待道:「張毅恆!」

  「可有證據?」

  申夫人道:「妾身手中有本帳冊,裡面記載每年申正初都送數萬乃至數十萬兩不等銀子予張毅恆。」

  胡益目光一凝,立刻轉身對上她:「帳冊在何處?」

  「被妾身藏於申家祠堂內,張毅恆以為燒了老爺的書房,一切證據就都被毀了,萬未料到妾身手裡還有申家的帳冊。」

  申夫人說起此事,眼底儘是恨意。

  胡益露出笑臉,抬起右手輕撫鬍鬚:「若申夫人再改口,縱使有那帳冊也是無用。」

  「妾身倆兒因還未娶妻生子便去了,二人連祠堂都進不了,妾身總要為他們討回公道,縱使再多刑罰也絕不會改口。」

  申夫人咬了咬牙,道:「妾身絕不會自盡,若妾身身死,則必是張毅恆所為!」

  胡益眸光又亮了些,下意識轉身朝著家中躺椅的方向走了一步,才想起此乃詔獄,只能頓住,道:「總需留下憑證才是。」

  申夫人稍一思索,將外衣塞進嘴裡,咬住衣擺後雙手用力一扯,衣服便被撕下一大塊。

  她又咬破才結痂的手指頭,費力捏了好一會兒,那泛白的手指才被擠出血來。

  胡益踱步到牢房門口,取下燈籠走到她面前,將那布照亮。

  申夫人用手指一筆一筆在布上寫著,血不夠了,她就再咬,再擠。待一個手指頭腫得無處下口了,就換一根手指頭咬。

  她要將自己的血當成復仇的利刃,必要讓張毅恆償之以血。

  待她寫完,將血塗滿右手手掌,在右下角按下一個血掌印,雙手捧起,高舉過頭頂。

  胡益接過去,一字字看完,目光在最後一個血手掌印上停留片刻,便對準血書吹著氣。

  待血跡干透,胡益才將血書疊好,放進袖子裡。

  再對底下跪著的申夫人道:「若能咬死張毅恆,待你死後,本官可分出一塊地,將你與你兩兒合葬。」


  便是知曉胡益此乃以利誘她,申夫人依舊心動,只能勉力給胡閣老行個禮,道:「妾身盼胡閣老能得償所願。」

  胡益不再理會她,轉身大步往牢門走去,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盞燈籠並未帶走,這便給牢房留了些光亮。

  申夫人順勢坐在地上,慢慢將壓著的腿抽出來,後背靠著寒涼的石壁便不願動。

  被抓進來後她的雙腿就被鞭打得血肉模糊,在詔獄髒亂的環境下,傷口並未好轉,而是漸漸腐爛。

  剛剛應付胡益那一番,已是強忍著劇痛才堅持下來,此時放鬆下來,她才挪動受傷的腿,小口小口吸著氣。

  再有五日就要到七月十五了。

  她必須撐住。

  至少要親自攀咬一會兒張毅恆才行。

  她用腫爛的手指輕輕按在牆壁的血痕上,眼底的恨意愈發濃烈,人便多了幾分生氣。

  牢房門被推開,她立刻縮回手,雙眼看向那魚貫而入的錦衣衛,就見他們或抱著嶄新的被褥,或帶了好飯好菜,或拿了藥放到她面前。

  東西送到,他們就一言不發離去。

  若非牢房裡堆滿的東西,申夫人恐怕要以為剛剛只是她的錯覺。

  她等了片刻,沒人再來後,就匍匐在地,用胳膊肘發力,將自己一點點往前挪。

  先抓了藥,忍著劇痛給自己的腿和手都擦了藥,再挪過去,抓起飯菜就往嘴裡塞,已然顧不上嚼。

  牢房外拐角處的胡益瞧見這一幕頗滿意。

  唯有如此執拗報仇之人,才能徹底將張毅恆拉下來。

  胡益抓住袖口,轉身大步朝外而去。

  七月十二,一道彈劾張毅恆罔上誤國的奏疏從通政司送到了內閣。

  首輔焦志行自是要將內閣四人聚集,探討此事。

  奏疏言辭犀利,直指涉及北方軍火走私的官員儘是被張毅恆提拔,張毅恆難當重任。

  面對焦志行的詢問,張毅恆只道:「既是言官彈劾,就該呈送天子。」

  焦志行誇讚張毅恆此舉公正後,就在當日將奏疏呈送到永安帝面前。

  永安帝自是按下不發。

  可風一旦起勢,便要掀起巨浪。

  七月十四,申夫人的帳冊被刑部找到,並呈送到天子面前。

  同一日,申夫人指認申正初受張毅恆滅口的證詞,被北鎮撫司呈送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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