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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9章 輿論戰5

2026-08-29 19:46:05 作者: 江河大爺

  後半夜正是人睡得香時,順天府後院中的盛嘉良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硬生生吵醒。

  盛嘉良看了眼天色,被困頓折磨得頗不耐煩:「何事?」

  外面的衙役道:「大人,國子監祭酒陳大人在衙門外求見。」

  盛嘉良一驚:「所為何事?」

  「陳大人並未說,只道若大人不見,他就領著國子監的監生們一同來順天府請見大人。」

  盛嘉良躺不住了,乾脆起身拖著鞋子,雙手背在身後就來回踱步,困意也一掃而空。

  陳硯的品階雖沒他大,可在士林中的名聲是極響的。

  加上其又是國子監祭酒,如今光是國子監的監生就有萬人,若真都進京圍住順天府,麻煩可就大了。

  若換了他人如此說,盛嘉良還會將信將疑。

  畢竟此舉實在出格,言官定不會放過他,到時候惹麻煩的就是國子監祭酒。

  可說出此話的是陳硯,盛嘉良就不得不信了。

  這位年輕的國子監祭酒連天都敢捅,更莫提圍他的順天府了。

  待事情真鬧大了,陳硯保不齊還能全身而退,反將他盛嘉良給裝套子裡。

  且陳硯都等不到明日就來了,實在來勢洶洶,一旦見了他,就會碰個大麻煩。

  不可見,不可見……

  盛嘉良來回踱步許久後,終道:「你先去回稟,就說本官已睡下,一早又要去上早朝,讓他下午再來。」

  衙役應了聲,就急匆匆往衙門口趕去。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盛嘉良才坐到凳子上。

  等了約莫一刻鐘,那名差役回來回話道:「陳大人說體諒大人一早要上朝,就在衙門口等著。」

  盛嘉良就知陳硯這是不肯退讓。

  遇到陳硯這種能鬧事的主,就不能硬碰硬。

  

  盛嘉良終還是對外面開口:「將陳大人帶往二堂,本官隨後便來。」

  外面差役離去後,在其夫人的幫助下,盛嘉良換好衣服。

  盛夫人擰乾毛巾,遞到盛嘉良時,盛嘉良卻不接,而是道:「本官去二堂洗漱。」

  「那位陳祭酒不是在二堂等候?」

  盛嘉良整理著衣服道:「就是要當他的面梳洗。」

  言畢,就推開門前往二堂。

  待他到時,陳硯已在二堂。

  陳硯見盛嘉良穿的是道袍,並未穿官服,頓了下,起身拱手:「下官來得過早,打攪盛大人歇息,還望盛大人見諒。」

  盛嘉良笑道:「聽聞陳大人領著監生在京外的村子種地,頗為繁忙,今日難得來一趟,本官自是要起身相迎。只是本官需得上早朝,恐無法陪陳大人久坐。」

  說話間,下人已端著水盆毛巾等物進來。

  盛嘉良也不坐,徑直走過去拿起豬毛刷。

  陳硯坐下後道:「若非老天官出事,下官也不會深夜打攪盛大人。」

  盛嘉良刷起牙,並未應陳硯的話。

  陳硯也不需他開口,自顧自道:「昨日老天官歸家途中,竟被十來名士子當街攔下,當眾辱罵,至使堂堂二品大員,吏部尚書陶嚴敬氣急攻心而昏厥,此事若不嚴懲,我大梁的國威何在?」

  盛嘉良喝了口水漱口,待吐出後將杯子與豬毛刷放到一旁,拿起毛巾放進水盆里,搓洗了兩下,頗為驚訝道:「竟有這等事?」

  「盛大人竟不知?」

  「昨日並無人來報案,本官實在不知。」

  盛嘉良嘆息一聲:「老天官年紀大了,如何能與一群士子置氣?氣性大了,總歸是傷身的。」

  言畢,他拿著毛巾洗臉,完全不避開陳硯,實在未將陳硯當成外人。

  「老天官被士子當眾羞辱而暈倒,盛大人身為順天府尹,不拿鬧事的士子,反倒來怪老天官氣量小?」

  陳硯並不被為所動,甚至生出怒氣。

  盛嘉良用布巾擦乾手後,就往陳硯對面的椅子走去。

  「陶天官一心為公,處事公正,這些朝堂無人不知,絕非無知士子幾句荒唐之言就可改變的。」


  盛嘉良緩緩坐下,繼續安撫道:「那些士子只是誦讀文章,並未出手傷老天官,他人又能拿他們如何?陳大人為陶天官打抱不平,可陶家人都未報案,此事順天府插不了手。再者說,陶大人乃是堂堂天官,若真與士子計較,豈不是顯得氣量狹小,以勢壓人?」

  最近朝堂上最熱鬧的,就是陶嚴敬維護張毅恆,日日在朝堂上與百官爭論。

  陳硯大晚上過來,盛嘉良就猜到他是因昨天傍晚士子當街羞辱陶嚴敬一事。

  這就是個馬蜂窩,誰敢捅?

  盛嘉良自是想躲想避,可陳硯親自來了,勢必要他管這事兒。

  既不能在陳硯正上火時潑涼水,又不能鬆口,只能採用拖字訣,待陳硯這把火燒過了,再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朝堂眾人,終究是權衡利弊的。

  陶家人不來報案,就是因陶嚴敬丟不起人,這虧只能咽下去。

  至於往後陶嚴敬再如何收拾那些士子出氣,那就與他盛嘉良無關了。

  「下官剛從陶家出來,陶天官還未醒來,陶家人急得四處找大夫,自是顧不得報案,不過本官最近頗為清閒,能為老天官報案。只是本官來得急,訴狀尚未寫就,還請盛大人借紙筆一用。」

  盛嘉良勸道:「陳大人乃是堂堂國子監祭酒,如何能與十來名士子置氣?傳出去,士林要批陳大人肚量小,容不得人,實在不好聽。」

  「陶天官對下官多有指點,下官必不可讓他無辜受辱。」陳硯態度強硬:「士子連是非都不分,將來入了官場,又會將朝堂攪合成甚模樣?本官身為國子監祭酒,就需告知天下士子何為擔當,何為明辨是非。」

  盛嘉良本還想再勸陳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聽陳硯提的國子監祭酒就頭疼。

  其他官員來插手此事,或是多管閒事。

  陳硯卻是國子監祭酒,便是嚴懲那些士子,也可說是為了教化天下士子,是名正言順。

  難辦吶……

  盛嘉良最善推脫,便是閣老來了,他也能或推脫或大事化小。

  唯獨面對這位軟硬不吃,又不知天高地厚的陳祭酒,便屢屢生出無力之感。

  這位陳祭酒,實是來克他的。

  盛嘉良重重嘆息一聲,語氣里儘是無奈:「陳祭酒該知最近陶天官是在得罪大半個朝堂,這京中罵陶天官的文章數不勝數。你能抓那十來名士子,難不成還能把寫文章的全抓了?此事一旦沾上,必要惹一身腥。陳大人對陶天官之心,本官瞧在眼裡,可陳大人也不能與整個士林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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