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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8章 輿論戰4

2026-08-29 08:10:17 作者: 江河大爺

  何安福推開門,急忙沖向坐在左手邊的陳硯處,急忙喊了聲「大人」,就湊近陳硯耳邊將最新得到的消息說了。

  陳硯將手中的筆一放,道:「立刻派人去將知行叔請進京,讓人騎馬去。備車,立刻去陶府。」

  何安福知情況緊急,應了聲,疾步衝出去,連門都忘了關。

  坐在他對面桌子的周榮問道:「出何事了?」

  「陶天官在路上被士子圍,當眾辱罵,氣急之下暈死過去了。」

  陳硯在旁邊的水盆洗手之際,就將事簡單交代了。

  「老天官可有事?」

  「需得去一趟陶家才知實情,」陳硯用力搓著手上沾的墨跡,「爹你需得加快,不可再拖延了。」

  周榮多年來一直模仿他的畫,單從行筆技巧來看,足可以假亂真。

  可惜故事性上要差不少,可讀性差了,便不利於傳播。

  陳硯這些日子,除了自己親自動手畫,還要將故事綱要列出來,讓周榮單獨去畫,凡不好之處,可及時修改調整。

  如此下來,周榮的速度就慢許多。

  不料這麼幾日,陶嚴敬就出事了。

  周榮本要起身,見陳硯神情凝重,就又坐了下來,只應了聲「好」,就對著陳硯給的故事綱要,繼續埋頭作畫。

  陳硯終將手洗乾淨,去隔壁自己住的屋子換了身體面的衣衫,再出門時,何安福已將馬車備好。

  馬車到陶府時,已是後半夜。

  陳硯被請到陶嚴敬的屋子時,陶嚴敬尚未醒來,陶家大公子與陶夫人守在屋子裡。

  「大夫看過了,說是急火攻心,也不知何時能醒來。」

  陶夫人抓著帕子擦了眼角的淚,聲音也帶了哭腔。

  

  「老爺這些日子肝火極旺,夜裡翻來覆去睡不好,茶水卻是一杯杯喝個不停。他一把年紀了,整日與朝堂那些人吵,身子如何扛得住?」

  陳硯靜默不語,只是看著床上的陶嚴敬。

  若非他來慫恿老天官扛起此事,老天官也不會落到這等地步。

  終究是他小看了與整個朝堂作對的難處,才導致老天官陷入如此境地。

  心中的愧疚,讓他無法張開嘴。

  「老夫還沒死,哭甚?」

  陶嚴敬略帶虛弱的聲音在床上響起,陶夫人與陶大公子立刻欣喜地迎上去。

  見他們情急,陳硯就往後退了幾步,將位子讓出來。

  陶嚴敬要坐起身,兩人便趕忙將他扶起來,又給端了茶讓他喝了。

  將空茶杯推開後,陶嚴敬就對二人道:「都出去,將門關好,老夫有話要與陳祭酒說。記住,老夫醒來之事莫要傳出去。」

  陶夫人遲疑了下,終究還是應下來,領著陶大公子離開。

  門一關,陶嚴敬就瞥向陳硯:「還愣著做甚?」

  陳硯走到床前,對上陶嚴敬那雙冒著精光的雙眼,臉上便多了幾分懷疑:「晚輩實在未料到,老天官氣性如此大,竟被那些士子給罵暈了過去。」

  「不暈過去,難不成要聽他們罵完再走?」

  陶嚴敬眼皮上翻,眼中便多了嫌棄。




  「既被送回家,老天官怎的還不肯醒?如此豈不是讓陶家上下都跟著著急?」

  陶嚴敬毫不客氣道:「老夫好歹是堂堂二品大員,若醒了還如何與十來名士子計較?」

  陳硯心裡五味雜陳,語氣也有些不敢置信:「你裝暈,就是為了抓那些士子?」

  「老夫此生何時被人如此當眾指著鼻子罵過?若不收拾他們,老夫後半生如何能睡得著覺?!」

  提到今日被當眾羞辱一事,陶嚴敬就是一肚子火氣。

  那群士子莫不是以為他陶嚴敬好欺負?

  陳硯瞧著老天官那如紅布般的臉,心中不禁感嘆,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尤其是這種一把年紀的老頭,更是要繞道走。

  那群士子竟還主動送上門,實在是找死。


  不過陳硯並不為那些人叫屈。

  既做了,就要承擔後果。

  只是……

  「老天官這病要裝多久?」

  陶嚴敬整個人靠在捲起來的被褥上,語氣也放緩了些:「等盛嘉良把人都抓了,狠狠收拾一頓,老夫再醒來,大度得饒他們一命。」

  他看向陳硯:「如今該往常與本官爭鋒相對的官員著急了,老夫安心養病就是。你若還有良心,就幫老夫去找盛嘉良討要個公道。」

  陳硯一聽便明白過來:「老天官這是要下官衝鋒陷陣了?」

  陶嚴敬便瞪向他:「朝堂上下誰不知老夫屢次偏幫你,如今老夫都生死不知了,你不幫老夫出頭,豈不是無情無義之輩?」

  「老天官這是熬不住重壓,藉機退下歇著了。」

  陳硯戳穿。

  陶嚴敬惱怒道:「若不是你們這些人頂不起來,何必要老夫一把年紀了還如此拼命?老夫每日已是心痛難忍,再多與他們對抗幾日,就真要倒下了,到時還有誰敢攔住百官!」

  瞧見他臉色更紅了幾分,陳硯不敢再與往常一般,當即服了軟:「老天官好好在家歇著,晚輩肯定幫您討回公道。」

  陶嚴敬這才心裡舒坦些,只是人一放鬆下來,就閒得疲倦。

  「一直被他們找麻煩,如今也該找找他們的麻煩了。他們人人急著自證,也就要消停下來,倒是也能拖延些時日。」

  末了,陶嚴敬又加了一句:「論找事,朝堂除了張毅恆,也就是你陳硯最擅長,你收著些,萬莫太過火,否則於以後大不利。」

  陳硯對陶嚴敬拱手:「老天官多日來辛苦了,在家中好好休養身子,後續事宜交給晚輩就是。」

  聽他如此說,陶嚴敬卻皺了眉頭:「你待如何辦?」

  「逼盛嘉良捉拿那些士子,好好查背後指使之人,為天官討回公道!」

  陶嚴敬眼皮就是一跳,立刻道:「是要藉此事拖延時日!」

  「晚輩曉得。」

  「你真曉得?」

  「天官大人信不過晚輩,還信不過順天府尹盛嘉良嗎?他必要拖拖拉拉,將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想到盛嘉良,陶嚴敬倒是放下心來。

  他緩和下來:「申家的帳本,已證實是申正初的筆跡,裡面的多筆帳目已被證實是真,只需再拖延數日,張毅恆收受申正初大筆賄賂之事就坐實了。今日這般,顯然是張毅恆出手,他該是著急了。」

  陶嚴敬緩了口氣,繼續道:「此時急的是他張毅恆,我等只管拖延。」

  陳硯拱手應是。

  見陶嚴敬眼皮總往下壓,陳硯就不多打擾。

  何安福將陳硯扶著上了馬車,便要往周家去,卻被車內的陳硯攔住:「直接去順天府。」

  「大人,這大晚上的,順天府的人都歇下了。」

  「那就去順天府衙門口等著。」

  陳硯沉聲應下。

  剛剛老天官雖極力掩飾,仍掩蓋不了其通紅的臉色,以及泛紫的嘴唇。

  老天官必是要撐不住了,否則也不會趁著此次機會裝暈。

  張毅恆總能找他人麻煩,如今也該輪到他找張毅恆的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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