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像瘟疫一樣傳染開來。
人們開始交頭接耳,聲音里充滿了悲觀。
墨詩雨死死咬著嘴唇,緊緊握著拳頭。
她看向蘇悅,發現蘇悅的臉色也蒼白如紙。
這樣下去不行!
士氣一旦崩了,那就真的輸了,哪怕只是心理上的潰敗。
「大家別慌!」墨詩雨猛地站起身,對著觀眾席大喊,「夏淵前輩還在!他從來沒輸過!」
蘇悅也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聲音顫抖卻堅定:「對!別忘了他是誰!」
「他是單刷了八位世界級BOSS的UR契靈!一個小小的遊戲算什麼!」
兩人的聲音起到了一點作用,恐慌稍稍平息,但人們眼中的擔憂依然濃重。
墨詩雨轉過頭,看向牌桌旁那個依舊淡漠的身影,忍不住對著金閃閃分身喊道:
「夏淵!你說句話呀!」
金閃閃分身正抱著手臂,一臉看戲的表情。
聽到墨詩雨的呼喊,他才懶洋洋地擺了擺手:
「行了,本王知道了。」
就在這時,牌桌上,夏淵終於動了。
他沒有去看那堆令人窒息的籌碼,也沒有去管周圍嘈雜的人群。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按住正在洗牌的遊戲那隻纖細的手腕。
洗牌的動作停了下來。
夏淵抬起頭,那雙輪迴眼冷漠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遊戲身上。
「有我在,就不會輸。」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簡簡單單一句話,卻像是一道定海神針,瞬間釘住所有人慌亂的心神。
人們微微一怔,隨即,一股暖流湧上心頭。
是啊,他們在怕什麼?
眼前這個人,是夏淵啊!
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崑崙屠夫,是連真言之主那種級別的BOSS都能單刷的怪物!
遊戲的遊戲人間雖然詭異,剝奪了所有人的力量。
但這說到底也只是世界級BOSS的能力體現。
既然都是世界級BOSS,那未嘗沒有一戰勝負!
此前他們只是看著鳳欒落敗,內心受到了衝擊,這才產生不該有的怯懦。
此刻,夏淵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澆醒了所有人。
「沒錯!夏淵前輩無敵!」
「干他!把籌碼贏回來!」
「我們相信你!」
「夏淵前輩,你一定能贏的!!」
「干翻遊戲,讓他喜歡嘚瑟?!」
「……」
觀眾席上爆發出一陣陣加油聲,士氣瞬間回升。
夏淵收回手,不再理會那些喧囂。
他現在考慮的是最壞的情況。
即便這局單挑輸了,4000萬籌碼全部被遊戲拿走,又能怎樣?
大不了就是消耗大一點。
用斑爺的輪迴天生之術,或者直接動用森羅萬象的因果還元,把那些人復活過來就是了。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種消耗根本不算什麼不可承受的代價。
更何況,對局還沒有結束,勝負也未知。
根本不需要慌張。
「開始吧。」夏淵淡淡道。
遊戲鬆開手,星星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好呀,好呀,終於只剩下我們兩個了。」
「因為人數減少,牌堆里只放10張牌,另外10張放在牌堆不再使用。」
「也就是說,不確定性更大哦。」
話音落下,10張撲克牌憑空出現在桌面上。
夏淵掃了一眼自己的牌,兩張A,一張K,一張Q,還有一張小丑牌。
還不錯。
「第一局,真牌是A。」遊戲宣布道。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笑眯眯地打出了三張牌。
又是三張!
難題再次被拋給了夏淵。
夏淵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三張牌,沒有立刻行動。
觀眾席上的人們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貫注地盯著牌桌。
現在開始的每一局,都可能關乎生死。
夏淵伸出手,緩緩地打出自己的三張牌。
他沒有質疑,而是選擇了跟牌。
遊戲眨了眨眼,星星眼裡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得更開心了:
「哦?不質疑嗎?那我也跟。」
他嘴上說著跟,卻並沒有出牌的打算,而是揣摩著夏淵的神情。
遊戲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變得認真起來。
半晌,他緩緩開口:「我質疑。」
嘩啦。
三張牌被掀開。
真牌。
遊戲質疑失敗。
觀眾們發出一片歡呼。
「嘿嘿,你不是喜歡一次性打三張牌嗎?」
「我們也打三張,閣下又該如何應對?」
「哈哈哈,解氣,就是要師夷長技以制夷!!」
「哼,體會到我們的痛苦沒有?」
「就這樣,把遊戲干廢!」
「……」
遊戲拿起左輪手槍,抵住太陽穴。
咔噠。
空槍。
遊戲毫髮無傷地放下槍,吐了吐舌頭:「好險好險。」
這個場景讓人們暗叫可惜。
對局繼續。
第二局,真牌是K。
遊戲依舊激進,直接打出三張。
夏淵看了一眼自己的牌,沒有K,只有一張小丑。
如果這次不質疑選擇出牌,後面局勢會非常劣勢。
他選擇了質疑。
牌被掀開,兩張K,一張小丑。
真的。
遊戲贏下一局。
夏淵拿起左輪手槍對準太陽穴。
咔噠,也是空槍。
但遊戲沒有笑,因為夏淵也贏過他一局。
兩人你來我往,牌局異常膠著。
由於牌數減少,真假難辨,兩人都曾開過槍。
空槍的咔噠聲在酒館裡迴蕩,每一次都讓人心驚肉跳。
當對局來到,兩人都已經開過五槍。
不得不說,兩人的運氣都不錯,居然都是最後一發才是子彈。
也就是說,他們都只剩最後一發真的子彈了。
沒有任何的容錯空間,誰開槍誰就死!
下一槍,就是決勝局。
全場寂靜,落針可聞。
「最後一局。」遊戲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興奮的顫抖,「真牌是Q。」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笑眯眯地,打出了三張牌。
又是三張!
這三張牌,像是一座大山,壓向了夏淵。
贏了,帶走所有籌碼,救下帝都四千萬人。
輸了,遊戲帶走一切,四千萬人成為這場遊戲的祭品。
夏淵的目光在那三張牌上游離。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觀眾席上,墨詩雨捂住了眼睛,不敢看。
蘇悅死死抓著座椅扶手,卻渾然沒有感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夏淵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那雙輪迴眼冷漠地看向遊戲,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質疑。」
嘩啦!
三張牌被猛地掀開。
是三張A。
假的。
夏淵質疑成功。
全場譁然!
「贏了?!」
「質疑成功了?!」
「最後一局贏了?!」
「贏了,夏淵前輩真的贏了!!」
「我們是冠軍!!」
「……」
墨詩雨猛地睜開眼睛,眼淚奪眶而出。
蘇悅癱軟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遊戲看著那三張牌,星星眼裡的興奮達到了頂點,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動:
「嘿嘿,夏淵哥哥,我真被你看穿了啊。」
他伸出手,去拿那把左輪手槍。
遊戲愣了一下,隨即笑得更開心了:「怎麼?不說點什麼嗎?」
夏淵淡淡道:「你開槍吧。」
遊戲聳聳肩,拿起槍,抵住了自己的太陽穴。
手指,緩緩扣動扳機。
咔噠。
一聲沉悶的爆響,在酒館內炸開。
沒有空彈的清脆,只有火藥炸開的轟鳴!
遊戲的腦袋猛地向後一仰,那張總是帶著純真笑容的臉瞬間失去了生機。
他手中的左輪手槍掉在桌上,滾落在地。
隨後,那五彩斑斕的身軀,重重地趴在了圓桌上。
鮮血,從正義執行官和鳳欒的血泊旁,流淌而過。
全場都忍不住歡呼起來。
「贏了!!!」
「夏淵前輩贏了!!!」
「四千萬人得救了!!!」
「……」
觀眾席上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人們激動地擁抱在一起,喜極而泣。
墨詩雨跳了起來,用力揮舞著手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也毫不在意。
蘇悅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牌桌上。
夏淵緩緩站起身,輪迴眼掃過那兩具屍體。
他轉身,看向觀眾席,淡淡道:「遊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