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欒揉了揉有些發脹的耳朵,指尖還殘留著左輪槍托傳來的冰冷觸感。
她盯著對面那個五彩斑斕的小男孩,語氣裡帶著冷意:「像這種要求,我這輩子都沒見過。」
遊戲笑嘻嘻地,用那雙仿佛盛著星河的眸子回望她,
「誒,今天你就見到了呀。」
「人生嘛,總要體驗點新花樣呀。」
夏淵自始至終沒有參與他們的對話。
他將手裡那幾張燙金邊的撲克牌隨意丟回牌堆,動作乾脆利落。
仿佛剛才那場生死博弈不過是撣去衣角的一粒灰塵。
夏淵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下一局。」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整個酒館的氣氛再次緊繃起來。
嗡!
光芒流轉,桌面上散亂的牌如同被無形的手收攏,重新堆疊成整齊的牌墩。
洗牌的聲音嘩嘩作響,在這座西部風格的酒館裡顯得格外清晰。
正義執行官還趴在桌上,金色的血液順著桌沿滴落,如此場景很是詭異。
鳳欒那雙眸子中燃燒著近乎實質的火焰,死死鎖定遊戲:
「正義已經死了,下一個死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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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呀,好可怕,好可怕呀~。」遊戲聳了聳肩,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姐姐整天死呀死的多不好,多不吉利呀。」
「而且呀,這裡的中槍可不是真的死亡哦,只是睡著了而已。」
他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了指旁邊依舊趴在桌上的正義執行官,語氣輕快:
「就像姐姐平時玩的遊戲一樣,人物死了,下一局還是能復活,一樣的道理啦。」
鳳欒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心頭猛地一震。
確實,正義執行官雖然保持著腦袋開花的狀態,但那金色的肌膚下,隱約有光芒在流轉。
並沒有真正世界級BOSS隕落時應有的能量潰散,那股壓迫感沒有完全消散。
這所謂的死亡,恐怕只是被規則暫時踢出了牌局。
等遊戲結束,他還是會完好無損地醒來。
也就是說,正義執行官依舊存活著。
這「遊戲人間」的界域,果然將所有規則都改寫成了遊戲邏輯。
觀眾席上,原本因為正義死亡而升起的喜悅,此刻卻化作了一陣低低的嘆息。
「可惜了……」墨詩雨撇了撇嘴:
「要是借著這遊戲BOSS的手,真把正義那個偽君子給弄死了,那才叫大快人心。」
「這下好了,還得等遊戲結束才能算總帳。」
蘇悅也微微蹙眉,低聲道:「世界級BOSS的生命層次不同,這裡的死亡恐怕只是暫時的。」
「不過,只要能贏下遊戲,奪回籌碼,夏淵前輩在,他照樣跑不掉。」
觀眾席上,也傳來一陣惋惜的嘆息。
「唉,居然沒死透。」
「我還以為能借著遊戲的手除掉一個禍害呢,真是可惜了。」
「要是正義就這麼死了,那才算是意外之喜。」
「也正常,那可是世界級BOSS,哪有這麼容易死。」
「就算沒死,夏淵和鳳欒都在,正義也跑不了的!」
「……」
遊戲聽到了觀眾席的議論,無謂地笑了笑,並不在意。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
趁著洗牌的空檔,遊戲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精緻的小陀螺。
那陀螺通體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血色的寶石。
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捻,小陀螺便在厚重的圓木桌上旋轉起來。
小陀螺飛速旋轉起來,發出「嗡嗡」的低鳴聲。
遊戲的目光落在旋轉的陀螺上,那雙總是含著戲謔的星星眼,忽然變得有些悠遠。
他的思緒,隨著那飛速旋轉的陀螺,飄向了出發前的一幕。
在遊戲決定去天穹學院偶遇夏淵之前,他曾與某個人,在虛空中有過一次簡短的交談。
那人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不是他的對手。」
遊戲當時笑呵呵的,像個得到新玩具的孩子:
「不試一試怎麼知道?我可是遊戲,我存在的意義就是挑戰不可能呀。」
那人似乎嘆了口氣,語氣篤定:「我知道他的實力,你贏不了。」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是徒勞。」
「力量是力量,遊戲是遊戲。」遊戲絲毫不慌,反而挺起了胸膛,語氣里滿是驕傲:
「我和他比的是反應力,是運氣,是心理博弈!輸贏,可跟誰的拳頭大沒有關係。」
那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問了一個很尖銳的問題:「你覺得自己能贏嗎?」
遊戲想都沒想,星星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會贏的。」
那人忽然笑了:「呵呵,你輸了可是會死的,你不怕死麼?」
遊戲嘟起了嘴,像是在思考一個很深奧的哲學問題。
半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認真:
「我一直在尋找,尋找能和我旗鼓相當的人,甚至可以擊敗我的人。」
「如果我要找的人就是夏淵……」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我輸在他的手裡,那也不錯。」
「我作為從遊戲中誕生之物,死在遊戲裡,也不算什麼。」
那人沒有再說話,只是轉身離開,舉起手搖了搖,像是在告別:
「行吧,你要是死了,我以後有時間,會給你燒紙的。」
遊戲看著那人離去的背影,笑得肩膀都在抖,對著虛空大喊:
「那你就要失望啦!在遊戲裡,我可是最強的!!!」
……
回憶戛然而止。
陀螺已經緩緩停下,血色的寶石正對著遊戲。
牌,也剛剛好洗完。
遊戲抬起頭,臉上的神情已經從幽怨變回了純真笑容。
他拍了拍手,稚嫩的嗓音清晰地響徹酒館:
「好了,讓我們開始新的回合吧。」
正義執行官已經「睡著」了,牌桌只剩下三人。
由於人數減少,每回合會有5張牌留在牌堆,不再重新洗入。
鳳欒直接成為了遊戲的下家。
三道光芒閃過,嶄新的手牌出現在每人面前。
夏淵依舊面無表情,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掃過牌面。
鳳欒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翻開了自己的牌。
兩張A,一張K,一張Q,還有一張……小丑牌。
還算不錯的手牌。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遊戲。
而遊戲在看完牌後,嘴角就再也沒有壓下去過。
他笑眯眯地看著夏淵和鳳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第一局,真牌是A。」遊戲宣布道。
這一次,遊戲玩得更激進了。
他沒有像之前那樣一張張地出,而是直接將兩張牌扣在桌面上,推向了鳳欒。
兩張一起出!
這大大增加了判斷的難度,兩張都是真牌?還是假牌?
鳳欒的心臟猛地一縮。
她看向遊戲,遊戲也正笑眯眯地看著她,那眼神仿佛在說:「來呀,揭開我呀。」
牌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鳳欒攥緊了手裡的牌,她必須贏,她不能輸,帝都幾千萬人的性命都在她手裡。
她死死地盯著那兩張扣著的牌,試圖從遊戲那張天真無邪的臉上找出一絲破綻。
可是沒有。
那張臉上,只有純粹的享受笑容。
「我質疑。」鳳欒深思熟慮後,直接掀開那兩張牌。
是兩張K。
假的。
鳳欒鬆了一口氣,幸好自己手裡有A,不然就被騙過去了。
遊戲聳聳肩,拿起左輪手槍,抵住太陽穴。
眾人看著那把左輪手槍,有人希望爆發出槍聲。
咔噠。
空槍。
遊戲毫髮無傷地把槍放回桌上,甚至還吹了個口哨。
這讓不少人都覺得遺憾,觀眾席傳來各種話語。
「可惜,沒能一發入魂。」
「1/6的概率確實低,不中槍也合理。」
「該說不說,遊戲的運氣真好,第一場遊戲還拿到皇家同花順的。」
「這倒是,不過就算他運氣再好,第六槍還能不中?」
「……」
第二局,真牌是K。
夏淵手裡沒有K,只有一張小丑,他再次選擇跟牌。
遊戲這次更激進,直接打出三張牌!
三張牌推到了鳳欒面前。
觀眾席一片譁然。
「三張?!他瘋了嗎?」
「這要是假的,他就要開三槍啊!」
「鳳欒前輩,開牌!快開牌!」
「就算有三張真牌,哪個正常人會一次性打出來?!」
「開,鐵定要開的,出三張簡直是在嘲諷下家!!」
「……」
鳳欒的心跳漏了一拍,三張牌,意味著假牌可能性不小。
她看向夏淵,夏淵依舊面無表情。
鳳欒咬了咬牙,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
「我質疑!」
牌被掀開。
兩張K,一張小丑。
真牌。
鳳欒質疑失敗。
她深吸一口氣拿起槍,抵住太陽穴。
咔噠。
又是空槍。
鳳欒放下槍,臉色有些發白。
這不僅僅是心理博弈,更是對神經的極致折磨。
眾人不禁鬆了一口氣。
「我靠,三張居然是真牌?!」
「遊戲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的。」
「還好還好,鳳欒前輩開槍沒中。」
「後面質疑得更加謹慎才行啊。」
「……」
在眾人注視中,下一句很快開始。
第三局,真牌是Q。
夏淵手裡有一張Q,還有一張小丑。
遊戲依舊是兩張一起出。
鳳欒手裡沒有Q,她選擇跟牌。
夏淵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兩張牌,又看了一眼遊戲那張純真的笑臉。
他也打出兩張真牌。
遊戲緩緩地,將手按在了牌上。
「我質疑。」
嘩啦。
兩張牌被掀開。
一張Q,一張小丑。
質疑失敗。
遊戲臉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恢復正常。
他拿起槍,咔噠一聲。
空槍。
他放下槍,笑呵呵地說道:「夏淵哥哥,你好像看穿我了呢。」
…………
後續牌局也是緊張刺激,三人都開過槍,暫時沒有人被淘汰。
又是新的一局開始,真牌是K。
遊戲不再保留,直接打出了三張牌!
三張牌,像是一座大山,壓向了鳳欒。
鳳欒手裡只有一張K,看著那三張牌,心臟狂跳。
她可以選擇跟牌,把燙手的山芋扔給夏淵。
但如果夏淵手裡沒有多少K,那就會輸。
她也可以選擇質疑。
但如果遊戲出的是真K,那她就要開槍。
賭嗎?
鳳欒抬起頭,看向遊戲。
遊戲正托著下巴,星星眼裡滿是戲謔,仿佛在嘲笑她的猶豫。
再看向夏淵,夏淵眼神深邃,讓人看不透。
「我……」鳳欒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定。
「我質疑!」
牌被猛地掀開。
是三張K。
真的。
鳳欒質疑失敗了。
全場忽然變得安靜。
鳳欒面無血色,緩緩地拿起了那把左輪手槍。
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渾身發冷。
這是第五槍。
觀眾席上的人們也不禁緊張起來。
「前四槍都是空槍,第五槍應該也是空槍……」
「就是1/2的概率,加油,鳳欒前輩!!」
「別中!別中!!別中!!!」
「鳳欒前輩一定能堅持過去的!」
「……」
鳳欒顫抖著將槍口抵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手指,緩緩扣動了扳機。
嘭!
一聲沉悶而暴烈的爆響,在酒館內炸開!
沒有空彈的清脆,只有火藥炸開的轟鳴!
鳳欒的身體猛地一顫,那雙美麗的眼眸瞬間失去了焦距。
她手中的左輪手槍「哐當」一聲掉在桌上,滾落在地。
隨後,那高挑曼妙的身軀,重重地趴在了圓桌上。
鮮血從太陽穴汩汩流出,瞬間染紅了綠色的桌布。
「鳳欒前輩!!!」觀眾席上,墨詩雨和蘇悅同時失聲驚呼。
鳳欒窈窕的身體軟倒在牌桌上,紅色液體蔓延到桌腿。
下一秒,巨大的喧譁如同海嘯般席捲了整個七彩界域。
「中了!真的中了?」
「第五槍就爆頭了?!鳳欒前輩被淘汰了!」
「1500萬籌碼!全歸遊戲了!」
「完了完了,現在只剩下夏淵前輩一個人了,這怎麼打?」
「誰能想到啊,UR也會輸,而且還是在這種看似公平的遊戲裡。」
「難道遊戲真的不可戰勝嗎?」
「……」
觀眾席上,人們臉上的表情從難以置信迅速轉變為恐慌。
鳳欒那曼妙的身軀無力地趴在血泊中,與之前那個英姿颯爽的UR契靈形成了慘烈的對比。
遊戲笑呵呵地收回那一大堆籌碼,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籌碼,星星眼裡滿是陶醉:
「哎呀呀,鳳姐姐,你對於真假判斷的火候還是差點啊。」
他歪著頭,看著那堆籌碼歸入自己囊中,稚嫩的嗓音里透著滿足:
「嘿嘿,果然還是這些籌碼到手讓人有贏的實感呢。」
「這可是1500萬條命啊,沉甸甸的,針不戳。」
這輕描淡寫的話語,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人群中瘋狂蔓延。
「連鳳欒前輩都輸了……」
「這也沒辦法吧,遊戲本身就是世界級BOSS,他在遊戲領域就是神。」
「是啊,夏淵前輩和鳳欒前輩聯手都不是對手,現在只剩一個人了……」
「難道帝都四千萬人真的要……」
「不能吧,要是輸了,帝都就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