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未來的自己會那般在意她。
這個女人太危險了。
好在如今,她站在自己這邊。
閭映心微微一愣,似沒料到他會這般說。隨即那雙眸子彎了起來,眼底漫開藏不住的喜色。
「這話我愛聽。」
「未來難料,多少人捧著潑天的價碼求上門,也難換我半句真言。」
「偏到了你這兒,一趟趟送上門。」她湊近了些,聲音壓低,「你說,該拿什麼謝我?」
仔細算來,閭映心的確給了自己不少東西。
秦忘川迎著她近在咫尺的目光,微微頷首:「你想要什麼?」
閭映心故作認真地想了想。
「那……一個吻?」
說著,似是想到了那荒唐模樣,她自己先笑了。
「得了吧,還吻呢。」
「秦忘川,未來的我是愛上了你。可現在的我——還沒。」
說罷退開半步,重新端起那副俯瞰眾生的姿態。
唯有眸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笑意。
「最後,再送你一則情報吧。」
「卿若璃根本不在此界。」
秦忘川眸光微凝。
玄燁那傢伙,嘴裡沒一句真話。
似乎早已料到他的想法,閭映心輕輕搖頭。
「玄燁倒是沒有騙你,只是他的野心太過扎眼,卿若璃早就料到他會動手。於是這一回,不僅將其排除在外,還反手布下一張網,只等回去收網清算。」
「一個二個,倒是會算計的很。那她在哪?」
「下千州,吞雲界。」
「下千州?」
秦忘川重複了一遍,顯然並不相信。
下千州若真藏著那等逆天之物,早不知引來了多少強者爭奪,又豈會安然留存至今?
見他這般反應,閭映心並不意外。
「你想得不錯。」
「下千州是三千州的最底層,強者橫行,時代變遷。若只是一件埋藏其中的至寶,的確不可能安然留存至今。」
說到這裡,她的目光變成意味深長了起來。
「可若它根本不是埋藏在某一處呢?」
「你的意思是……」
「吞雲界本身——就是定潮吞雲腕。」
界域本身,竟是一件至寶??
還未等秦忘川從震驚中回神,便聽閭映心繼續道:
「吞雲界本是從異域神山上崩落的一塊碎片,流落至此後,才逐漸演化成一界。古人曾數次想讓它歸位,卻都被你們三千州阻攔。」
「最後,他們只能施展秘法,試圖將整座界域收入定潮腕中帶走。可惜秘法未成,參與之人便被誅殺殆盡。」
「卿若璃此行,就是為了帶走吞雲界,開啟神山。」
說到這裡,她稍稍停頓。
「若我所見不差,如今的吞雲界已經被異族占領。」
「此行,你最好多帶些人。」
「帶誰同行,便會走向怎樣的結局。我看見過許多種可能,能夠圓滿收場的,卻只有一種。」
那雙眸子靜靜望來,仿佛已經知道了他的選擇。
「不過,若是你的話,應該知道怎麼選。」
我還真不知道。
秦忘川心裡吐槽一句,同時將此行能夠動用的人選,一個個過了一遍。
讓族中強者出手,自然最為輕鬆。
僅需一句話,別說什麼卿若璃,就算是卿若璃她爹的爹來了都是化成灰的份。
可如果真那麼簡單,閭映心就不會那麼說了。
楚無咎等人倒是合適。
雖然還在四處追殺異族,但只需一道傳訊,隨時都能趕來。
秦忘川想著,忽然有了想法。
遇事不決怎麼辦?
那自然是——
久違的模擬,啟動!
【定向模擬開啟。】
【請選擇模擬地點。】
「下千州,吞雲界。」
【請選擇模擬範圍:某一域、某一秘境、或者全域。】
「全域。」
【此次模擬跨越兩界,需消耗模擬次數:4】
【是否繼續?】
「繼續。」
【模擬次數-4】
【剩餘模擬次數:22】
【由於此次模擬消耗次數較高,獎勵係數提升至200%】
【獎勵選項增加至:6】
【本次可選擇兩項獎勵繼承。】
【吞雲界·全域定向模擬開始。】
【你名陳狗兒,出生於下千州·吞雲界南境,烏塘鎮。】
【父親是鎮上的鐵匠,母親靠售賣酒釀補貼家用。家境雖然清貧,一家人的日子卻還算安穩。】
【你沒有靈根,沒有特殊體質,更不曾背負什麼驚天命數。】
【你只是吞雲界芸芸眾生中,再尋常不過的一個凡人。】
【第0年】
你生下來時又瘦又小,哭聲也像只剛出生的貓崽。
母親擔心折了,整日抱在懷裡不肯撒手。
父親蹲在門檻前想了許久,最後為你取了個誰都嫌難聽的名字——狗兒。
「賤名好養活。」
「名字難聽些,命才能硬些。」
父親並不盼你將來有什麼大出息。
只盼這個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地長大。
【第1年】
到了學說話的年紀,你倒是和其他孩子沒什麼不同。
父親整日湊在面前教你喊爹,母親也不甘示弱,一遍遍哄著你喊娘。
可你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卻指向門外經過的那條大黃狗,喊了一聲:
「狗。」
夫妻二人先是一愣,隨後笑得直不起腰。
父親揉了揉你的腦袋。
「行,至少知道自己叫什麼。」
【第3年】
你說話不算晚,學走路卻比其他孩子遲了許多。
鎮上同齡的孩童已經能夠滿街亂跑,你還只能扶著門框,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父母嘴上不說,心中卻難免擔憂。
直到某日,那條大黃狗叼走了你手中的糖糕。
你一時著急,竟鬆開門框,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
沒跑幾步便摔了個跟頭。
你趴在地上愣了一會兒,沒有哭,手腳並用地爬起來,繼續追。
從那以後,你便學會了走路。
而且像是要將先前落下的路全都補回來一般,整日在鎮中四處亂竄。
母親稍不留神,便再也找不見人影。
【第4年】
你第一次聽見「修仙者」這三個字,是在鎮口的茶棚外。
說書先生拍著醒木,說那些人能搬山倒海,能御劍凌空,若是修煉到高深處,甚至可以活上千年。
你聽不懂什麼是千年。
卻牢牢記住了那句——可以在天上飛。
回家後,你纏著父親問修仙者究竟是什麼人。
父親放下鐵錘,想了半天,才指著頭頂的天空說道:
「就是住在天上的仙人。」
「那我以後也能住到天上嗎?」
父親聽得哈哈大笑,一把將你抱起來,放到自己肩上。
「能,怎麼不能?」
「我家狗兒要是真能成為仙人,那可比爹打一輩子鐵都有出息!」
說著,又抬手指向鎮外。
「再過幾年,青岳宗便會來附近收徒。到時候爹帶你去測測靈根,說不定咱們家還真能出個小仙人。」
那一夜,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透過屋頂的縫隙望了許久。
總覺得那片夜空之上,藏著一個與烏塘鎮截然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