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仙光撕開黑霧，將昏暗了數日的天地重新照亮。
「是仙人！」
「仙人來救我們了！」
死寂多日的礦洞瞬間爆發出歡呼。
有人跪地叩首，有人喜極而泣，還有人迫不及待地擠到洞口，仰望那些立於天穹之上的身影。
你也跟著跑了出去。
那些人的氣息，比曾經御劍經過烏塘鎮的修士強大千萬倍。
有人抬手喚來星河，有人一掌壓塌群山。
一尊尊頂天立地的法相拔地而起，於雲海之上搏殺。無數神通縱貫長空，將天地映得忽明忽暗。
異族戰舟接連崩碎。
屍骸如雨般從天墜落。
人族大勝。
你站在洞口，激動得渾身發抖。
原來，這才是真正的仙人。
原來話本中那些拯救蒼生的英雄，當真存在。
柳桃不知何時擠到身旁，滿臉歡喜地拉住你的手。
「狗兒，我們得救了。」
「嗯！」
你興奮點頭，目光緊緊追著天上的仙光，完全沒有注意到柳桃眼底那絲尚未散去的擔憂。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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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果然厲害！只要他們來了，所有人便都能得救。」
【同年】
接下來的幾日，你和柳桃總會來到洞口，遠遠觀望天上的大戰。
這日，你摸著懷裡的桃花簪，心中暗自盤算。
等大戰結束，便將簪子送給她。
若是嫌丑，大不了重新打一支。
若是收下了，就讓父親再去柳家問問。
「我說人去哪了，原來小兩口在這呢。」
父親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
你慌忙回頭，只見他正笑眯眯地看著你們二人。
柳桃紅著臉低下頭，你則下意識捂住懷中的桃花簪。
「爹，你胡說什麼！」
父親剛要開口，臉上的笑意卻忽然凝固。
天穹深處，一陣刺目的強光轟然爆發。
「不對……」
「快回洞裡！」
話音未落。
一道失控的餘波已經撕開雲海，朝著後山斜墜而來。
你下意識抓緊柳桃的手。
柳桃也反手與你十指緊扣，似乎想說些什麼。
「狗兒……」
名字才剛剛出口，白光便吞沒了一切。
那道餘波並未直接擊中你。
可緊隨而來的灼熱氣浪，卻如同一隻無形巨掌，將你狠狠拍飛出去。
天地在翻轉中失去了聲音。
再次醒來時，半邊身子已經失去知覺，鮮血不斷從額頭流下，將眼前的一切染成暗紅。
好在右手傳來的熟悉觸感，讓你心頭稍稍一松。
幸好。
柳桃還在。
「太嚇人了，我們……」
你艱難轉過頭。
臉上的慶幸還未來得及散去，瞳孔便驟然縮緊，轉瞬化作驚恐。
與你十指相扣的，只剩一截斷臂。
其餘部分，不知所蹤。
「柳桃？」
你輕輕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
「柳桃……」
依舊沒有回應。
你呆滯許久，才僵硬地抬起頭，望向四周。
曾經的後山已經消失。
礦洞沒了。
父親沒了。
烏塘鎮的人，也全都沒了。
目光所及，只剩一片望不到盡頭的焦土。
天上的大戰也在這時臨近尾聲。
你拖著殘破的身軀，手中依舊緊緊攥著柳桃的斷臂，一寸一寸爬上廢墟的最高處。
每向前一步，身後都會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意識已經開始模糊。
你卻依舊死死盯著天穹。
那些仙人正在收拾戰場，準備離去，仿佛下方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胸腔中的委屈與憤怒翻湧不休，最終化作一聲沙啞的呢喃：
「仙人……」
聲音很輕，淹沒在天穹上的談笑聲中。
你用盡最後的力氣撐起身子，朝著那些高高在上的身影嘶聲大喊：
「異族來時，我爹還活著！我娘還活著！桃兒也還活著！」
「可你們來了……」
「異族死了。」
「所有人都死了！」
鮮血不斷從口中湧出，聲音卻越來越大。
「你們算什麼仙人！和異族又有什麼區別！」
你抱緊懷中那截斷臂，用盡生命中最後一口氣，發出近乎泣血的質問：
「回答我！仙人！！」
雲端之上，無人回應。
支撐身體的最後一絲力氣也隨著那聲吶喊徹底耗盡。
你雙膝一軟，抱著柳桃的斷臂，無力地倒在焦土之上。
那支桃花簪也從懷中滑落，掉進了眼前的血泊。
你下意識伸手去撿。
指尖距離它不過寸許，手臂卻再也使不出半點力氣。
可你仍死死望著天上那群仙人，直到最後一口氣散盡，瞳孔徹底失去焦距，視野也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你死了。】
【模擬結束。】
最終成就：匍匐無名者。
存活時間：15年。
（結局：你這一生碌碌無為。想成仙，沒能成；退而求其次，想做個鐵匠，打出的第一柄刀卻連木柴都劈不開。
你沒能走出烏塘鎮，也沒能娶到喜歡的姑娘。
短短十五年，真正做成的，只有一柄卷了刃的小柴刀，以及一支沒來得及送出的桃花簪。
活著時默默無聞，死後也無人知曉。
這世間太大，你來過，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秦忘川盯著定格的畫面，只覺一口氣堵在胸口，半晌都沒能順下去。
良久，才神色複雜地揉了揉眉心，低聲道：
「所以……」
「反派竟是我自己？」
他從來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也明白大戰一起，犧牲在所難免。
可若贏下這一戰，要以無數個陳狗兒的家破人亡為代價，那未免太重。
況且。
這樣的未來，很難不讓秦忘川想起未來的自己曾說過的三場浩劫——
異族入侵、秦家內戰、下界伐天。
陳狗兒臨死前的那聲質問，何嘗不是一顆仇恨的種子？
若相同的情況一次次上演，或許所謂的下界伐天，便是這樣被一點點逼出來的。
這顯然不是閭映心所說的完美結局。
「一定還有別的辦法。」
不過在繼續模擬之前，還得先看看這一次的獎勵。
思緒落定，秦忘川重新望向系統面板。
以往每次模擬，獎勵都與模擬對象的經歷息息相關。
可陳狗兒沒有靈根，也沒有得到過什麼驚天機緣。
短短十五年裡，唯一真正學會的，似乎只有打鐵。
這種情況下，系統又能給出什麼？
【本次模擬結算完成。】
【獎勵係數：200%。】
【請選擇以下兩項獎勵繼承：】
1：三十年壽命。
2：完整吐納法一卷，及其全部修煉感悟。
3：本源+600。
4：一柄卷了刃的小柴刀。
5：上等木靈根。
6：未能送出的桃花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