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劍光橫貫天穹。
戰場在這一刻陷入短暫的寂靜。
無數異族仰頭望著蒼穹。
即便是那些踏入神尊境的存在，也被眼前密密麻麻的天劍驚得一時失神。
「這是什麼……」
「他當真和我們一樣，只是神尊？」
有人聲音發澀。
神尊怎麼可能夠擁有如此龐大的靈力？
又怎可能僅憑一己之力，喚來足以覆蓋整片戰場的法？
但沒人有時間尋找答案。
下一瞬。
第一柄天劍落下。
劍鋒尚未真正降臨，蘊藏其中的開天劍意便已先一步壓向戰場。
神尊之下的異族身形驟然僵住。
護體靈光頃刻破碎，筋骨與血肉在那股威壓之下寸寸崩裂。甚至來不及出手抵擋，便已成片倒下。
緊接著，第二柄天劍落下。
第三柄。
隨後是鋪滿蒼穹的所有劍影！
轟——！
漫天劍光轟然傾瀉。
神尊境異族紛紛喚出天地法，祭起法器，拼盡全力迎向從頭頂落下的劍鋒。
但僅是瞬間。
法器、肉身與神魂，也隨之被開天劍意徹底碾滅。
親眼見到這一幕後，其餘異族終於明白。
單憑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擋住。
迎上去就是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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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
「聯手！」
數十名異族率先出手。
遠遠不夠。
緊接著是數百人。
這個數量已經非常恐怖。
尋常天驕，對上百名同境也不敢說能全身而退。
但他們的對手的秦忘川。
龍形、龍綃、劍形與雷爐。
一重力量壓著一重，一層增幅疊著一層。
百人聯手，依舊不夠。
直至上千名異族同時抬手，將全部力量匯聚於一點，化作一隻遮蔽天穹的血色巨掌，迎著天劍托舉而起。
轟——！
劍鋒落在巨掌之上。
恐怖力量沿著雙方接觸之處向外爆發，震得上萬名異族同時口吐鮮血。
有人雙膝跪地。
有人手臂當場炸碎。
卻沒有一人敢鬆開力量。
因為誰都知道，一旦這隻巨掌崩潰，所有人都得死。
僵持許久。
那柄天劍終於耗盡力量，在眾人頭頂緩緩消散。
「擋住了！」
劫後餘生的呼喊沒有出現。
甚至，有人已經跪在地上，絕望等死。
天上的劍太多了。
一道被毀，十道緊隨其後。
十道破碎，還有百道從蒼穹落下。
每一柄天劍之中，都帶著秦忘川的開天劍意。
每一次落下，都像要將腳下天地重新劈開。
法器開始破碎。
天地法接連崩塌。
那些異族怒吼著抵抗，身影卻依舊被一道道劍光淹沒。
名副其實。
這，便是他們的終劫。
隨著最後一柄天劍落下。
僥倖活下來的異族還沒來得及喘息，新到的異族還未站穩。
便看見秦忘川再次抬起了手。
沒有停頓。
也沒有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煞瞳的死讓他知道了，面對異族，唯有一個字。
殺！
一道劍光緊隨而出。
以秦忘川為起點，瞬間掠過整片戰場。
時間仿佛暫停。
所有聲音仿佛都在這一刻消失。
擋在前方的異族仍維持著原本的動作。
有人正在後退。
有人剛剛祭起法器。
還有人拖著殘破的天地法，試圖重新殺來。
片刻後。
一道筆直血線同時出現在他們身上。
天地法從中裂開。
法器斷作兩截。
無數身軀隨之錯位，在開天劍意之下徹底崩碎。
而這一劍，仍在向前。
更遠處，第一座山峰中央忽然消失。
緊接著是第二座。
第三座。
劍光自天穹落下，由山巔一路貫入地底。
所過之處，山嶽盡斷。
連綿山脈中央被生生挖去數里，只余兩側整齊陡峭的斷崖。
抬頭望去。
一條寬大筆直通道橫穿戰場，貫通群山，一直延伸至視野盡頭。
直至許久。
遲來的轟鳴才從遠方傳回。
轟——！
狂風沿著那條空白通道倒卷而來。
秦忘川迎風而立，沒有退後半步。
覆蓋全身的黑金龍甲泛著幽冷光澤，身後龍尾也在狂風中緩緩擺動。
望著眼前被一劍清空的天地，他終於吐出胸中那口灼熱氣息。
這下舒服了。
前方再也看不見異族。
也沒有山峰與河流。
只剩一道貫穿大地的劍痕，以及劍痕盡頭，遠得再也望不到邊際的天地。
原來，這就是劍道眼中的世界。
前方不該存在任何阻礙。
若有人擋路，便斬人。
這一點，秦忘川早就明白，也始終如此去做。
可從前，他的劍往往止於敵人。
但對劍道而言，這還不夠，太小氣了。
若山河擋路，便斬山河。
即便天地擋在前方。
也該一併斬開。
這，才是劍修應該有的樣子。
可惜，沒有一柄合適的劍。
秦忘川低下頭，看向手中長劍。
這柄從問道宮隨手借來的兵器，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蹟了。
劍身遍布裂痕，從劍脊一直蔓延至刃口。每當靈力流過，縫隙間便會透出細碎金光。
即便是下一刻就會碎掉也不奇怪。
指腹沿著劍身緩緩撫過。
「再堅持一會兒吧。」
抬眼望去。
血種通道依舊開啟，更多異族正從中源源不斷地湧入戰場。
更高處，卿若璃同樣望著這邊。
那雙美眸中的驚訝尚未散去，臉上卻看不到多少慌亂。
眼前發生的一切顯然超出了她的預料，卻還沒有徹底脫離她的計劃。
「一會兒就好。」
話音落下。
長劍再次抬起。
裂痕間的金光驟然亮起，浩蕩劍意隨之沖天而起。
下一瞬。
又一道劍光斬向戰場。
……
戰場另一側。
沈亦安先前依靠體驗卡大殺四方，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
六十秒一過，力量剛剛消退，便被附近異族盯上，圍攻至今。
剛將一名異族擊退，視野邊緣便驟然亮起一片金光。
下意識轉頭。
一道劍光從身側數里外掠過，徑直貫入遠方群山。
明明未曾靠近，那股迎面而來的鋒芒依舊刺得雙眼生疼，渾身汗毛也在瞬間豎起。
與他交手的幾名異族同樣停下動作，愣愣望向遠方。
短暫的寂靜過後。
遠處連綿山脈從中央消失。
一道寬達數里的空白貫通群山，直至視野盡頭。
轟——！
遲來的巨響滾滾傳來。
狂風順著那道空白席捲戰場，將沈亦安連同周圍異族一併掀飛出去。
他在半空接連翻轉，剛要穩住身形，側後方便有一名異族趁機殺來。
一抹寒光驟然閃過。
那名異族被當場逼退。
許青隨之落在沈亦安身旁，擋住再次襲來的幾道神通。
「愣著做什麼？」
「這裡可是戰場！」
沈亦安卻像是沒有聽見。
聯手擊殺幾名異族後，立即抬手指向那條貫穿群山的空白，眼睛瞪得滾圓。
「這東西，是他媽人能弄出來的？」
「修仙真就無敵了唄？」